第139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更新:2026-01-30 12:39      字数:3130
  祁进聪敏异常,暗中思索: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并不是骤然衰老……而是因为受了伤,才会出现此般情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不,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
  他知道自己叫祁进,是南州祁府的庶子。他记得母亲自尽,他离开祁府守丧三年,守丧期满,自立门户。他还记得闹灾荒,他在家门口捡到了一个小孩一只小狗,小孩叫孙二钱,小狗叫孙元宝。
  至于为什么突然从庶子祁进变成了军中的总督,想必是他脑袋出了问题。
  祁进对镜呆坐,茫然道:“我不记得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他通通不记得了。
  这可如何是好
  这里安全吗他自己一个人,谁都不认识。一旦被别人发现自己失忆,会不会悄无声息被搞死他现在可是高居总督之位!
  脑子空空的人,如何担得起总督之位
  祁进长出一口气,恨不得就地遁逃。
  突然,屋外响起说话声。
  “总督醒了吗”
  “是的,您来得正好,总督刚醒不久。”
  这是……孙二钱的声音祁进不确定。他记忆中孙二钱的声音要再清亮些,但音色却是相近的。祁进随即想到孙二钱当时还是小孩,长着长着会变声的,如今声音变成这般,倒也正常。
  笃笃笃——
  响起敲门声。
  “银秤,你醒了吗那我进来了”
  这句话是祁进常听的,跟记忆中的语调一模一样。原来孙二钱也在这里,他不是孤身一人!祁进心里一松,唤人进门。
  孙二钱也抽条了,五官立体不少。他认认真真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里盛着饭食和一碗汤药。
  祁进看着孙二钱,心间顿时涌出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喜悦。
  “脑袋的伤不能大意。虽然昨天摸着没有肿块,但我还是给你熬了碗活血清淤的药,饭后喝。”
  孙二钱见祁进不出声,心里犯起嘀咕,便弯腰去瞧祁进。似乎是有什么不对劲,但究竟是何处不对劲呢孙二钱察觉不出。
  “怎么了头疼不疼”孙二钱问。
  “疼倒是不疼……”祁进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提起自己一团糟的记忆。
  “那怎么了”孙二钱耐心问询。
  “我好像、好像是记忆出了些问题。”祁进坦白。
  孙二钱闻言眉头皱起,但又怕他太过紧张导致祁进心里惊慌,便强行镇静道:“别慌,这是正常的。你不用费心去想忘了些什么,缓缓总能慢慢记起来的。”
  “但我忘得有些多。”祁进小声道。
  “你连我都记得呢,旁的不记得了倒也无所谓。”孙二钱宽慰道。
  祁进吐露真相:“我并不完全记得你。”
  孙二钱:“嗯”
  “我是说,我只记得你十多岁的样子,就是刚捡到你和元宝那时候的样子。”
  孙二钱哑然。
  “外面的人喊我总督,我根本不知道我是如何当上了总督。是真的总督吗不是挂名的还有,他腰间挂的是定东的军牌,大瑒如今多了支行伍吗”
  “现在的定东是过去的征东。呃,也不全是,这中间发生了不少事,原先的行伍有所变动,人员亦有调整,总之你现在就是实权在手的定东一把手了。”孙二钱慌得手心出汗,顿了顿才又开口,“你的记忆,停在了我们一家三口在南州那时候”
  “嗯。”祁进点头,闷声道,“我是不是忘记了重要的事”
  孙二钱不忍祁进苦心思索,大着胆子出声道:“没什么比你自己重要的。只是一些记忆罢了,你平平安安是紧要的事。别着急,先吃饭。”
  孙二钱将饭勺递到祁进手边,“你这些日子先休息着,不要多想。”
  祁进接过勺子,囫囵吞了几口粥,很快便又停住。
  “我心里空空的,有个名字近在嘴边,但我念不出来。”祁进愁眉不展道。
  孙二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同祁进介绍殷良慈。
  如今祁进的记忆里头并不涵括殷良慈,假如他掐头去尾地跟祁进说:你已经成亲了,夫君是大瑒的陈小王爷、定西军的大帅殷良慈,祁进接受得了吗
  孙二钱怕刺激到祁进,想了又想,谨慎开口:“应该是你某位交好的友人吧。”
  “友人”
  “嗯,昨日已经有人同他报信,他应该正在赶来看你的路上了。”
  “看我”祁进登时有些慌张,脱口道,“让他回去吧,别来。要是被好友发现我记他不起,多伤人心呢。”
  “好。我派人去报信。你吃过饭,歇会再吃药。”孙二钱应道。
  祁进并未歇息太久,他当天就唤来副手孟含笑,令孟含笑向他禀报近日事况。
  第二天就着手处置一众海贼,甚至抽出空来进行日常巡查。
  孟含笑私底下向孙二钱询问总督伤势,孙二钱只说记忆出现些许混乱,并未详说。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着。多亏祁进自身聪敏异常,纵使丢了记忆,也能凭着本能迅速适应了总督之职。除了需要孟含笑站在一旁提醒祁进遇见的是谁,其余根本不必孟含笑操心。
  祁进受伤的第八日夜间,值守侍卫扣门禀报,称定西大帅即将赶到,询问是否派人前去接应。
  祁进正提笔写奏书,闻言笔尖一顿:“定西大帅定西的人为何会来”
  孟含笑和孙二钱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吭声。
  祁进也并不指望这两人能说些什么,主动问话:“定西大帅,姓甚名谁”
  据祁进观察,定西和定东的关系并不似征西和征东那般势如水火。定西大帅过来走动走动,应是常事,不必想太多。何况,他现在这骤然断裂的记忆,纵是有心去想,也想不了太多。
  既如此,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孟含笑和孙二钱再次对望,这回孟含笑启唇回话:“定西大帅,是殷良慈。”
  “殷良慈”祁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慢慢说道:“我知道他。”
  孟含笑和孙二钱第三次对望,他们从未这般默契过。
  孙二钱喉结滚动,问:“你知道他”
  “当然,殷良慈不就是陈王爷的独子,陈小王爷吗还是征西大帅胡雷的义子,他如今是定西大帅,想来并不意外。”
  祁进说罢,坦然令道:“去城门口接吧,礼数要有。”
  侍卫得令,起身看了一眼孟含笑。因这是头一回,他们总督得知定西大帅来,却不亲自去迎接。
  “去接吧。”孟含笑朝侍卫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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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良慈:天塌了。
  第118章 后记
  致读者大宝贝儿的一封信
  谢谢你看到这里!更谢谢你有耐心点开这封信!
  22年中秋,突然想到两个人物,粗写了个大纲,随手编了一堆名字,两个晚上就写好了。隔天想起,主角的名字合了我曾写过的诗,一个银,一个岁,岁岁披银共诉欢。
  这首诗写于19年冬月初四。那几天下雪,北方的雪,年年都不吝啬,处处是银白。那时我想着,以后有机会给这首诗配个故事,得跟雪天一样浪漫。
  中秋后动笔,到年底断断续续写了17万字,我心想超了。没想写这么多,我想精简点,一是没时间,二是怕写成流水账,辜负了岁银。我写作完全靠莽劲儿,没天分,也没发奋钻研。行文逻辑是写清楚岁银是怎样的人,让人物性格成为散落在群像之中的无数碎片,写岁银这两个看似无关联的人是如何相爱的。
  23年春,我写完了岁银的初版,29万字多点。遗憾能力有限,成文问题多多,没有达到预期,岁银读起来有一种笨拙感,唯有我的真心实意可以拿出来炫耀。当时发在别处,看的人不多,两只手都能数过来,但我已经知足。
  今年有了点空闲时间,重新审视这篇瑕疵颇多的文,一点点修改完善之后把岁银挪了过来。不得不承认还是有很多不足,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在这里给不嫌麻烦帮我捉虫的宝们鞠个大躬)。
  大家带有夸张成分的赞美,是对我今后踏实写作的鞭策,或含蓄或直爽的批评对我这个新入行的人而言亦难能可贵。
  我坚信人和文字之间有深厚缘分。文字是故事的载体,是你与我相隔千万里却能够灵魂共鸣的桥,由文字而引发的情感流动尤其珍贵。谢谢追更以及养肥订阅的读者朋友,你的点击、收藏、留言、投喂使岁银的爱意得以扩容。
  感谢遇见,期待重逢。
  祝你日日是好日!
  最后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线一并奉上,这是岁银的来时路,是让珍贵的灵魂得以生出血肉的骨架。
  《这是一条双向奔赴的时间线》
  天历479年,殷良慈出生。
  天历480年,赵王殷志统一天下,建立大瑒,尊号成瑒。
  天历481年,祁进出生,殷良慈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