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猫咬鱼      更新:2026-01-30 12:41      字数:3121
  “白荼,你年纪尚轻,怎么分得清什么是爱什么是依……”
  “我分得清!”小兔气鼓鼓地重复道,“师笪,我分得清!”
  师笪无话可说,心中烦闷,借着回家探病的缘由,暂离灵浩宗。
  约莫一月后归来,他已然接受了白荼与裴怀相爱的事实。
  如今看白荼与裴怀绝裂,虽不知缘由,心里却是痛快至极。当年之事,归根结底在于白荼年纪尚轻,阅历尚浅,他可以修行百余年,看过人生百态后,再喜欢裴怀,但绝不能在十八岁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喜欢上裴怀。
  白荼那么小的年纪,天天被困在这竹林里,如何能识得清什么是情爱?
  小兔子逃跑之前,甚至连大字还不识得几个。
  不过……
  一现世就亲了小兔的剑灵显然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凌既安已成功取得属于白荼的那个锁妖灵,再回到了石室之中,也不知道他走后,白荼这位师兄在胡思乱想什么,再见到他的目光十分幽怨,好像他是拱了谁家白菜的猪。
  “我师弟近来可好?”
  “跟着你可有受委屈?”
  “你该不会……也像……”
  凌既安冷冷道:“再唠唠叨叨个没完,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剑灵不愿多言,站回传送阵中央,消失无影。
  师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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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既安再回到客栈时,小兔已趴在书桌上熟睡,福来守在一旁,见凌既安回来,无声解释道:他不放心,要等你。
  凌既安心下一片柔软,伸出双臂,轻轻将白荼抱起,还不等他抱着人走回床边,怀里的人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白荼鼻尖微动,嗅到熟悉的气息之后就没再挣扎,只软软依靠在凌既安怀里,眼睛都没睁,低声喃喃道:“事情……可还顺利?”
  凌既安将他放到柔软的床上,俯身吻了吻白荼的眉心,“一切顺利,快睡吧。”
  小兔困极,没意识到又被占了便宜,乖乖地睡了过去。
  听到“顺利”二字,福来打了个哈欠,变回原型,趴在自己的狗窝里,也安心睡下。
  夜色沉沉,凌既安褪去外衣,躺到床上,他动作缓慢地给白荼调整好睡姿,以便小兔能更舒服地躺在他的怀里。
  清风徐徐,酣然入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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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幼年
  晨曦越过窗棂,落于地面,难得的冬日暖阳。
  白荼醒来时,只觉得自己背靠着一个大暖炉,该“暖炉”的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
  ——这家伙又没钻回剑里。
  白荼蛄蛹着脱离凌既安的怀抱,坐起身来,他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剑灵却依旧闭着眼没醒,十有八-九在装睡。
  他伸出两只手,想把凌既安推下床去,还没碰到剑灵,双手就顿在半空,他想改用脚踹,试了好几个角度都不甚满意。
  最后,白荼叹了一口气。
  算了,毕竟就一张床,钱还是凌既安付的。
  白荼站起身,本想跨过凌既安走下床,末了又收了些,直接踩着凌既安下了床。
  他刚落地,凌既安就不装了,捂着腹部,“白荼!”
  白荼回头“略”地做了个鬼脸,边跑边说:“让你装睡,活该。”
  凌既安一个翻身下床,去逮这只坏兔子。白荼哪是他的对手,没几步就被追上,凌既安将白荼锁在自己怀里,小兔怕痒,被挠两下就受不了了。
  “我错了,我……”
  白荼和凌既安同时停住。
  这个热热的、戳着自己的东西,白荼只花一秒钟就猜出了是什么。
  “……你先松开我。”
  凌既安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空气忽然变得有点热,白荼走到窗边,吹了一会儿冷风。等凌既安冷静下来的功夫里,福来从楼下带来了不少好吃的,白荼用清水洗了脸,很快就把刚才的尴尬抛到脑后,大清早激动一点是正常的,他也不是没遇到过。
  白荼试图用学习填满自己的脑子,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也不去联想从前的事。
  他吃饱,正准备读书,就被凌既安叫住。
  剑灵伸手,掌心向上摊开,一枚赤色水晶球缓缓浮现,“这枚锁妖灵里,存放着你的一半妖力和进入灵浩宗前的记忆。”
  白荼还没答话,一旁的福来就先急了,“什么?这里面是小兔的记忆和妖力,给我,我打碎它!”
  福来伸手欲夺,脑瓜子被凌既安结实捶了一下,捂着头老实了,委屈巴巴问:“打我干嘛?你难道不想小兔恢复记忆吗?”
  “不可急躁,循序渐进。”凌既安手一抬,那枚锁妖灵轻飘飘飞起,落在白荼面前,后者双手捧住,抬眸无措地望着凌既安。
  剑灵放轻声音,带有安抚意味地引导道:“假如你做好了准备,要忆起往事,就往锁妖灵里注入一丝你的妖力,切记不用注入太多。那里面封存的妖力离体太久,你要适应它们不是件容易的事,那些……那些记忆也同样。”
  凌既安担忧地皱起眉。
  比起妖力,他更担心那些记忆,担心白荼想起来之后,会精神崩溃,以致于走火入魔。
  “我会小心的。”白荼深呼吸一口气,他决定现在就开始,于是找位置坐下,看看凌既安,又看看福来,最后照凌既安所说,往锁妖灵注入一丝妖力。
  水晶球上裂开一条小缝。
  一抹光没入白荼的眉心。
  妖与人类不同,人类大约在六七岁时才产生记忆,但妖在出生后一年发生的事情,都会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白荼仿佛回到了十九年前的那个午后,阳光从敞开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暖烘烘的,他躺在黄花梨木制成的摇篮里,空气里有淡淡的、好闻的檀香味。在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女子,容色秀丽清冷,肌肤莹白细腻,眼神温婉柔和。
  白荼有几分像她。
  尤其是一双眼眸。
  他天然地喜欢她、亲近她,伸出两只小小的、软乎乎的手,想要她抱抱自己,后者笑着将他抱起,放在怀中,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有某种魔力,一下就能把白荼的不安给抚平。
  白荼听到自己不甚清晰的声音,带着未褪的稚气,“娘……娘亲。”
  回应他的,是娘亲欣喜的声音,以及温暖的怀抱,“乖乖小荼。”
  不多时,另有一人走了过来,男人身形修长,玄衣银发,面容清疏。
  娘亲指向那男人,柔声道:“来,小荼,这是你爹爹。”
  那只大手握住了他细嫩的小手,许是常年习武、铸剑的缘故,这只大手粗糙,茧子很厚,可是握起来很暖,甚有安全感。
  小白荼望着他,在爹娘的指导下,终于也把“爹爹”二字念了出来,迎接他的,是好一阵爽朗的笑声。
  爹爹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白荼惬意地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明白摸头是奖励,他很喜欢这个奖励。
  娘亲和爹爹一左一右,让他坐在中间,陪他玩着玩具,逗他。
  就在这时,小白荼注意到了门口处探出一个小脑袋来,他的爹娘也注意到了那道身影,招手让那人进来。
  这人比白荼大不了多少,身量还不高,约莫三岁左右,面容虽掺有稚气,但更多是一种冷厉感,就像是锋利的、冰冷的金属,他停在离白荼五步远的位置。
  尽管他试着放柔和眼神,但在小白荼眼里,还是显得很凶。小白荼害怕地往后一缩,躲进娘亲怀抱,“哇”地放声大哭起来。
  小剑灵瞬间不知所措,接连后退好几步,差点撞上桌椅。
  这便是白荼记忆里的“初见”。
  幼时的记忆并不连贯,小白荼不是躺在爹娘怀里玩,就是在地上打滚,拼命蹬腿,偶尔远远地撞见这名“凶神恶煞”的哥哥,都会发现对方正捧着一面铜镜,在努力练习微笑。
  等小剑灵练习十余天,满怀信心地再次来到小白荼面前,唇角一勾,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不出所料地,小白荼又被吓哭了。
  至此,小剑灵垂头丧气地走出房间,跨过门坎时不甘心地掏出铜镜,照一照自己的眉眼,不解自问道:“真有那么可怕吗?”
  白荼娘亲闻言失笑,摸摸小白荼的脑袋,“小荼别怕,既安哥哥不是坏人。”
  到了快两岁的时候,小白荼才渐渐接受了这个笑起来十分渗人的哥哥,原因无他,只是偶然的一个契机,凌既安救了贪玩落水的他,甚至还用法术帮他弄干了衣裳,并且没向他爹娘告状。
  对于刚会站就想跑,闲不住两条腿,因贪玩而挨了无数顿训的小白荼来说,凌既安此举,简直是大大大好人!
  村子里与他同龄的妖怪,大都还未化形,而化了形的幼童模样的妖怪,大多又已活了上百年,张口闭口俨然一副小大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