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者:且拂      更新:2026-01-30 12:43      字数:3110
  盛荣欢怀疑,这些很可能和他生母的死有关。
  至于是不是,还需要他去查。
  盛荣欢正儿八经在傅舅舅给的几个墓地选了一处。
  傅舅舅松口气,在此之前他真怕自家外甥会拒绝,或者压根没打算把霍颢的骨灰重新埋下去。
  这个外甥性格太过执拗,认准的事一条道走到黑。
  从他认为霍献是恩人后不管不顾替他牺牲这么多就能看出,他真怕自家外甥疯起来连霍颢的骨灰盒都不放过。
  好在,外甥还没到这个地步。
  傅舅舅生怕盛荣欢反悔,立刻着手把盛荣欢选中的墓地买下来,并进行各种准备,只等盛荣欢选好黄道吉日把骨灰盒埋进去。
  傅家这边的事被一直找人监视的闽行人立刻知晓,这才打电话给甄佳滢:“现在放心了?盛荣欢不过一个跳梁小丑,被耍了七年,任谁都有气。他这么做,不过是给霍献难堪,既然选好墓地,我们就不要轻举妄动。等尘埃落定,再想办法偷偷挖出来。”
  甄佳滢在对面看不到表情,声音依然平和:“小心驶得万年船。霍颢的阴魂搜到了吗?他是真的不在世上了?”
  闽行人:“我用了好几种办法都没搜到,不过我师叔那里还有一样顶级法器,任何阴魂无论多厉害的符遮掩也能搜到。我已经派人去拿,不过师叔上个月开始闭关,没有他点头,暂时拿不到,不过等出关,自然没问题。”
  “你确定?既然是顶级法器,很难得,你师叔放心就这么交给你?”甄佳滢的声音在对面听不真切。
  闽行人意味不明笑了笑:“你放心好了,别人可能不给,但如果是要对付盛荣欢,师叔肯定愿意。”
  “为什么?”
  “你知道师叔这种级别的大师,常年不出手却不缺钱是为什么?有很多低级别的世家供奉,这些世家豢养玄门中人,自然是一种关系维系。而郝有谦正是这些世家其中之一,郝有谦出事,对方已经找上师叔,只是当时师叔刚好在闭关……”闽行人没说完,但甄佳滢已经懂了。
  这位师叔给世家面子,肯定会派人对付盛荣欢以及他背后的那个师父。
  刚好闽行人找上门,他们的目的一致,这位师叔自然会借。
  同一时刻,北市一家会所三楼贵宾包厢里。
  光线昏暗,十几个年轻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只有角落沙发窝着一个精神萎靡的,头后仰着,生无可恋时不时灌一口啤酒,眼神发呆,完全和包厢里的喧嚣热闹格格不入。
  第55章
  “表哥, 发什么呆呢?”一个明显喝嗨的年轻人一屁股坐在旁边,手臂搭上身后的沙发。
  伏森旭看也没看年轻人,继续发呆。
  “不是吧?表哥你不会真惦记那个盛大少吧?”年轻人凑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 “听说忌日那天表哥也去了?还是跟着盛大少去的, 这会儿外头都在传表哥你转头喜欢盛大少了?”
  伏家将之前伏森旭差点出事的消息压下来。
  外人不知道盛荣欢是伏森旭的救命恩人, 在他们看来, 是一觉醒来, 伏森旭这位伏家少爷,突然转头喜欢上前白月光的死对头。
  伏森旭听他提起盛荣欢, 这才有些反应, 慢吞吞又灌了一口:“你不懂。”
  他懊恼自己怎么就没藏得深一点,怎么就被霍献那个孙子瞧出来了?
  那孙子肯定是故意的。
  他和盛荣欢再也没机会, 就把他也拉下水。
  本来近水楼台的,他只要死心塌地待在盛荣欢身边, 总会把对方的心捂热。
  结果……全完了。
  这才刚开始就被揭露心思, 他如果是盛荣欢也觉得自己当初说要报恩也动机不纯。
  表弟看他执迷不悟,想到最近家里接收到的消息,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里, 压低声音小声道:“表哥, 虽然不知道你和盛大少怎么回事,但你最好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
  表弟没信那些传闻,这几年表哥追着盛荣白跑, 哪里说变心就变心?
  以防万一,他还是提醒一二,怕表哥被连累。
  对方话里未尽的含义让伏森旭酒醒大半, 坐直身体,偏头看去:“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听说什么?”
  他了解这位表弟,因为是家里老二,只负责吃喝玩乐,但当一个合格的纨绔不是不闻窗外事,不该得罪的人家里也会提前告知。
  表弟只当他想清楚,也没瞒着:“你知道海城伍家吧?那个只比姜家弱一点的那家。听说那位盛大少得罪了伍家,私下里伍家请了很厉害的人,说是要对付他。”
  “伍家?很厉害的人?你确定?”伏森旭酒彻底醒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两方,他从没听说盛荣欢得罪过伍家。
  甚至盛家和伍家都没任何牵扯。
  表弟声音压得更低:“肯定啊,你知道的,我小姨嫁到伍家,她私下里告诉我们的……”
  伏森旭浑身凉意窜上来,嗓子发紧,勉强控制住情绪变化,故作冷静道:“请的是什么很厉害的人?”
  表弟这次摇摇头:“小姨具体没说,但听说是玄门中人。”
  这种人最是不能得罪,稍微动点手脚,都能让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所以伍家请这种人出马,明显是奔着要盛荣欢命去的。
  伏森旭没继续往下问,怕引起表弟怀疑。
  他很快加入到热闹里,最后喝得醉醺醺的被送上车离开会所。
  一直等回到伏家,他洗了把脸,重新换了身衣服,低调开车前往盛荣欢的住所。
  他要立刻把这件事告诉盛荣欢。
  本来手机联系就行,但他想见见盛荣欢,再次给争取一次机会,即使不能当恋人,当朋友也行。
  同一时刻,盛荣欢还没睡。
  他带着陶人去了书房,提前告诉霍颢是因为附身需要每隔三天用朱砂重涂一遍陶人。
  霍颢没听说过这种方法,但他相信盛荣欢,加上盛荣欢手上有个系统,大概这是系统告知的办法也说不定。
  盛荣欢很快拿出莲花盘。
  霍颢静静瞧着他有条不紊将狼毫笔和一盒干涸的朱砂拿出来。
  朱砂是粉末状,与寻常所见的朱砂有很大的区别,不知里面混合了什么,瞧着颜色有些暗。
  盛荣欢像是能从陶人这张窥见不到任何表情的陶面上看出疑惑,主动解释道:“这里面混了几样香料,是我专门找的大师告诉我的,虽然颜色瞧着奇怪,但效果还不错。”
  霍颢以为他说的是附身陶人的效果,的确不错。
  至少附身这几天,他没觉得有半点不适,唯一遗憾的是不用再吃东西喝水,也没有嗅觉,也没办法自如行动。
  但这也比单独困在骨灰盒里要强。
  即使不如猫身,但他也没打算和乌金抢那具身体。
  猫身原本就是乌金的。
  盛荣欢身边能多一个他在乎也同样在乎他的,无论是人还是猫,都能让盛荣欢感觉到这世上不是冷冰冰的。
  他一边希望盛荣欢不要忘记他,一边却又期待盛荣欢能把对他的感情,即使只是恩情,也转移出去。
  他已经死了……
  这几天,他清楚意识到,他已经死了。
  没有温度的身体,不能动弹,甚至不能说出一个字,只能时不时挪动一下,表达些微的意见。
  他知道自己如今还能忍,是他刚附身没多久。
  他知道这是盛荣欢想留下他,而他也愿意配合盛荣欢。
  但他不能确定他能坚持多久。
  他怕自己逐渐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理智的……死物,一个冷冰冰,不会笑不会哭,只会保持一成不变表情的陶人。
  盛荣欢是掐着时间准备的,一切准备妥当,刚好离十二点只剩一分钟。
  他将陶人调转,在指针跳动重合的一瞬间,他打开放置莲花盘的保险箱角落的一个瓷瓶。
  白色的瓷瓶,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此刻在霍颢看不到的地方,他打开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慢慢浇灌到朱砂里,混合在一起,最后搅拌成能书写的状态。
  狼毫笔沾满暗红色的液体,最后由盛荣欢提笔开始在已经褪下西装的陶人背面重新描绘早就干涸的符文。
  一笔一划格外认真,视线专注又虔诚,仿佛在完成一件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大事。
  盛荣欢做这些的时候,系统在他脑海里安静如鸡,或者说,这几天他都老老实实不敢吭声,生怕会再受到任何刺激。
  盛荣欢终于写完最后一笔,他透不进光的瞳仁里,慢慢溢出笑意,仿佛瞧着最完美的杰作。
  他专注望着背对着他的陶人,像是安抚般说着乌金的一些事,还说又亲手做了几件小西装,只是他手艺不好,怕霍颢不喜欢。
  霍颢原本觉得四周太静,氛围又很古怪,这会儿再听到盛荣欢平缓温和的声音,那点古怪的情绪被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