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者:
且拂 更新:2026-01-30 12:43 字数:3134
想到可能消息被监视,在电话里也不敢再提。
盛荣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
打探窥探隐私,这已经超出朋友的界限。
更不要说伏森旭对他还抱有那种心思。
盛荣欢只想快刀斩乱麻。
伏森旭懊恼不已,好不容易让盛荣欢对他改观,如今怕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盛荣欢挂了电话,搓了一把脸,才重新回到客厅,如同往常般和陶人说话,陶人会按照往常般回复。
要么小幅度往左挪动,要么小幅度往右。
一个小时下来,盛荣欢一颗心放下,看来伏森旭那句话没被看到,否则,霍颢怎么都不该这么淡定。
晚上睡觉时,盛荣欢睡得不太踏实,好在假装沉睡的这段时间,陶人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盛荣欢看向安静待在远处的陶人,他一颗心才彻底放下。
因为刚赚了不少能量值和功德值,盛荣欢这天没打算出门。
他需要每隔三天用朱砂重涂一遍陶人。
今晚刚好到了涂陶人的时间。
盛荣欢午夜子时准时涂抹完陶人,更加确信霍颢没怀疑什么,否则不会这么安静等他再次用朱砂涂身。
盛荣欢收拾妥当,将陶人重新摆到床前,这才起身重新去洗澡。
霍颢安安静静待在床头上,直到听到水声,才借着微弱的床头灯,透过影子慢慢挪动。
他身上每次朱砂涂抹后,盛荣欢会让他选一身喜欢的改良衣服,刚好能遮住陶人的身体。
霍颢一直以为这是盛荣欢觉得他本身是人,即使附身陶人,依然需要穿衣服,才亲手做了这些改良衣服。
可如果……从一开始这个原因只是其中之一。
最重要是,盛荣欢想要隐瞒最根本的原因呢?
所以这次面对更多选择,霍颢选了西装扣子最少的一套。
此刻他慢慢挪动陶人的身体,将后背挪动到复古台灯镂空突出的衣角,调整好角度,最后将领口挂在那处突起。
最后往前开始挪动,感觉到后领的助力,依然往前挪。
随着扣子被扯开,他身上本就宽松只有一件的衣服被扯掉。
做完这一切,霍颢操控着陶人慢慢往另外一边挪,调整好位置,能从台灯有些角度隐约看出床头上倒映出的影子。
不知道他运气好还是不好。
运气不好是因为他只能大致看到一个轮廓,可运气却也足够让他看清他背后的确画着什么。
繁复的图腾看不真切,却因为今晚刚涂抹过,上面一部分鲜红的色泽透着诡谲的光。
霍颢怔怔望着这些,久久没能回神。
猜到是一回事,真的看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这时卧室的洗手间水声停了下来,霍颢却没动。
或者说,从开始做这些,他就没想过能瞒住盛荣欢。
他是陶人,只能挪动,他能借力扯掉衣服,却不能重新穿上。
或者说,他想从盛荣欢那里知道真相。
盛荣欢今晚洗澡比平时快很多,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直到脑海里突然传来系统一道滋啦声,他以为听错了,脑海里询问几遍,没得到回答,心里的不安却如潮水般蔓延开。
他迅速洗好澡,穿好衣服,没擦干头发,一手拿着毛巾按在头上,一手拉开门往外走。
刚走出几步,等抬眼看清床头,他的步子陡然顿住。
和以往每一次不一样,这次没有静静安然无恙待在那里的陶人,取而代之的是,挂在台灯一侧歪歪扭扭的西装,以及靠近床头另一侧,侧身面对着他的陶人。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陶人的侧面,看不到表情,或者从霍颢变成陶人,他从未直接看出过对方的情绪表达。
但他不后悔,他想乌金活着,想让霍颢留在他身边。
可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这些天的自欺欺人是多么可笑,他以为自己能瞒得更久,实际上……才不过月余。
盛荣欢僵在那里,不敢朝前踏出一步。
这份诡异的寂静蔓延很久,直到外面有光闪过,透过窗帘在昏暗的卧室里一闪而过。
陶人慢慢挪动身体,陶瓷与木桌摩擦时发出的声响,在这份寂静中显得格外滋啦刺耳。
盛荣欢依然僵在那里没动,他脑海里无数种狡辩的说辞都土崩瓦解,没有任何一种能说服霍颢。
直到陶人面对他,带笑的陶人面,被昏暗的台灯打得半明半暗,光怪陆离,明明是笑着的,却带着无法言说的怒火。
盛荣欢最终迈动发僵麻木的双腿往前走,擦头的毛巾恍惚落在脚边也没察觉,他径直走到床头灯前,颓然坐下来。
他与陶人的距离只有半臂,一抬手就能抚上去。
过去每晚,他都会这样打过招呼入睡,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但他没想到会暴露的这么早。
“是不是……伏森旭的那条短信?”盛荣欢的声音发哑,他能想到的,只有那条。
否则怎么偏偏这么凑巧,之前这么多天没发现,就伏森旭发消息过后就暴露了?
陶人没动弹,依然立在那里。
盛荣欢嗓子发干,不知道要怎么说,意图想用沉默蒙混,直到陶人再次开始挪动,有种往桌子边缘去的趋势。
盛荣欢心脏剧烈一跳,一把将陶人抱起,紧紧攥在掌心里。
潮湿的掌心碰触到冰冷的陶人,记起什么,又迅速松开,用睡衣的下摆包住陶人,以免掌心的潮湿将背后的朱砂蹭掉。
等做完这一切,他头偏到一旁,不敢和陶人对视:“是,我是做了什么,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之前七年之所以能留在阳间,是闽行人给你用的那个骨灰盒有问题。制作骨灰盒的木头本身是个法器,所以你才没能去投胎。”
那时候盛荣欢还不知道闽行人要做什么,他只是下意识想乌金醒来,同时也能留住霍颢。
否则一旦霍颢能用魂魄到处飘走,加上看不到,他怕一不小心再也找不到霍颢。
所以他查了很多,没有任何一样能留住。
除非他手里有顶级的法器,还需要专门找大师开光。
可他没有,也不能去找。
直到他到处寻摸的这方面书籍里,没想到其中一本上面有一种方法,以活人的血为引,功德为祭品,血祭七七四十九日,献祭之人可与之达成共生共命共寿。
除去今晚,如今只剩一周两次血祭就能达成。
盛荣欢说到这,声音都带了无法抑制的期望:“就剩两次就能成功。你看老天都在帮我,冥冥注定在帮我们。如果不是刚好我用了这个方法,说不定忌日那天你的阴魂会被闽行人发现。而我的命本就是你救的,如今我把自己的命和你共享,这都是注定的事。否则,怎么会这么巧,我的系统有功德值,而完成这种血祭的祭品,刚好是功德值?你看我这些天又赚了很多功德值,让你附身陶人,只需要每天一个,这并不多不是吗?”
盛荣欢的话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却让陶人里的霍颢震怒不已。
他想晃着盛荣欢的肩膀让他脑子清醒一点,如果这世间能容忍阴魂,如果这世间能容许这种办法存在,早就乱了套。
怎么这么巧他刚好看到这种书?什么好书会教人这种血祭的办法?
如今只是血祭,以后呢?
一旦开始、一旦突破底线,他如今只需要一个功德值,可以后如果需要更多呢?
霍颢不敢想盛荣欢会一步步沉沦下去,为了让他留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盛荣欢故意瞒着自己,他自己不就知道是不对的吗?是一旦说出来,自己会反对。
如果是好主意,为什么他会不同意?
人的贪欲是无穷尽的,如今盛荣欢只是想让自己的阴魂留下来,可以后呢……他会不会想的更多?
想让自己……复活?
霍颢不敢想,也怕一旦自己真的到了那一天,也会生出不该有的贪念。
所以在一开始,他就要将这一切掐死在刚开始。
盛荣欢说完没得到任何回答,他终于低头看去,明明霍颢附身的陶人什么都没说,可他却又像是能明白。
他怎么不懂?怎么不明白?
正是了解霍颢,知道自己开口会被拒绝,他才瞒下这一切。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迟疑犹豫过,可一旦放任霍颢离开,以后的一切都将会不可控。
他这一辈子执拗想留下的东西不多。
小时候是生母,后来是被霍颢救下后,他想要那个救了他给与他第二次生命的少年,后来是乌金……
可偏偏每一样他在意的,最后都会离他而去。
既然乌金他能留住,为什么霍颢不行?
如果上天没这个打算,为什么偏偏是他有这种机缘,刚好就在霍颢要被闽行人害得魂飞魄散这一年他看到弹幕,拥有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