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者:八十六笔      更新:2026-01-30 12:44      字数:3127
  闵从谦没法再怨薛景明了,原来那年的雨季,淋湿的不是只有他自己……
  可是他的哥哥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和他说呢?
  他看向薛景明那只受伤的手,他是注意到过这里的伤疤的,他也问过,得到的答案是滑雪时不小心受伤。
  薛景明试图把袖子扯下来,对他来说这道伤疤只有一个意义,证明他没有用,他保护不了,留不下自己的弟弟。
  这不是什么光荣,这是他的耻辱。
  祠堂外雷声轰隆,雨水滂沱,祠堂内长明灯散发出暖色的光,alpha和beta面对着跪在地上,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像是下一秒就要对拜的夫夫。
  可是薛山青开了口:“你们两个这是乱伦!”
  彻底没有了遮羞布,他身为他们的父亲直接把这两个字向他们砸了过去,砸的alpha目眩耳鸣,脸色惨白,看在beta眼中,心痛如绞。
  但这是他自己逼来的,是他一步步逼出来的……
  他们原本可以好好当兄弟的,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他快要把薛景明逼死了,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闵从谦抱着薛景明的身体在抖,要把横在薛景明脖颈上那把乱伦的刀拿开,让薛景明活下来就只剩下一条路。
  唯一的一条路。
  闵从谦泪如雨下,他舍不得,他做不到,要他亲手放弃薛景明弟弟的身份他做不到!说出真相他就再也没有哥哥了……
  beta哭的太伤心,让薛景明不得不振作起来,这是他当哥哥的责任:“从谦,没事的。”
  他这么说只让闵从谦哭的更伤心,更舍不得,放不下,抓着薛景明的手不断加重着力气,不肯松手,不敢松手,不愿松手。
  “哥——”
  闵从谦哭着叫他。
  说出来他就再也没有资格叫薛景明哥哥了,没有相同的血脉作为红线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他再也不能理直气壮和他纠缠,薛景明可以不爱他,可以不管他。
  他好害怕。
  他不想再被丢掉一次……
  薛景明是他的哥哥,这是他唯一能抓得住的保障,现在却要他松手……
  beta死死抓着薛景明,一点点把头抵在了薛景明胸口,一声声叫着哥,一声比一声嘶哑,祠堂里尽是闵从谦哭喊着叫哥的声音,仿佛要把这个字刻上他的血永远留在薛景明身上。
  薛景明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那样:“不哭了,不哭了,哥在,哥在……”
  薛山青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薛景明,这就是你说的你们之间清清白白。”
  薛景明拍着闵从谦的手停顿了下。
  薛山青:“你们恶不恶心。”
  他丢下这一句,看不下去的向门口走去。
  闵从谦的哭声停下:“站住。”
  薛山青一副beta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的样子,停下脚步。
  闵从谦从薛景明怀里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兄弟俩对上视线,薛景明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这个时候应该由自己这个大哥来解决。
  “我……”
  “哥。”
  闵从谦打断了他,就算以后他可能还会叫薛景明哥,但那是不一样的,他再也没有资格说你是我哥你得管我一辈子了。
  他吸了下鼻子扶着薛景明站了起来,薛景明不需要跪在这里认错,然后在泪光中把视线从alpha身上移开,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能成功把那句话说出来。
  薛山青的神色逐渐不耐。
  闵从谦尝到了血腥味,好像把哪颗牙齿咬坏了,他还记得自己掉的第一颗牙齿被薛景明留了下来,说是留做纪念。
  “我……”
  闵从谦的眼泪不再掉了,只剩下干涩的疼。
  “我不是你的孩子。”
  “也不是宁丽珍的孩子。”
  他说的话变成了一把刀,硬生生砍下了他抓着薛景明的那只手。
  从现在开始他失去了薛景明弟弟这个身份。
  时限是永远。
  薛山青:“什、什么?你说什么?”
  闵从谦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麻木的执行着已定的命令,把乱伦的这把刀从薛景明的脖颈上拿开,是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
  “你可以做亲子鉴定。”
  薛景明从震惊到恐惧,一把抓住闵从谦将他转了过来,由于beta说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闵从谦看着他,薛景明明明就在他眼前,怎么就不是他哥哥了……
  他不知道怎么把嘴角挑起来的:“你没有乱伦。”
  ——
  薛家别墅灯火通明。
  他们正在等待着亲子鉴定的结果,因为动用了关系,大概天亮前他们就能得到一个真相。
  客厅的4个人很安静,没有任何交谈,薛从然是自己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的,他抱着抱枕,频频走神,不敢相信他二哥不是他二哥。
  宁丽珍的视线几次落在薛景明身上,alpha红着一双眼,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闵从谦的卧室。
  难道山青的猜测是真的?
  那这样,她祈祷闵从谦真的不是她儿子,不然太丢脸了。
  薛山青把烟灰磕进烟灰缸,他还是希望闵从谦是他的儿子的,反正有他在一天,他们两个就别想搞到一起去,等他死了,他们早就各自成家孩子都有了,应该也不会再乱来,闵从谦在帝学院研究所工作,这的确为他脸上增光,更何况现在国家的政策允许私企制作售卖机甲,这个身份也许能用得上。
  闵从谦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坐在椅子上,放在桌上的手一下下转着笔。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六六:【其实这样说清楚就没有负担了,也许一切会变得更顺利。】
  笔在桌上砸出一声响。
  闵从谦不像它这么乐观,而且他也不确定六六所说的顺利是什么,可以名正言顺和薛景明在一起?但是对他来说薛景明弟弟这个身份更重要。
  【即使亲子鉴定能证明我不是薛家的孩子,不是薛景明的弟弟,但我们要在一起,别人一定会想我们是不是早就搞到一起了?即使没有血缘关系,毕竟我们是以兄弟的身份相处了这么多年,正常的发展可以是我们以后再没关系,不再联系,或者继续当兄弟。
  但只要我们在一起,估计有人甚至会猜测是不是为了掩盖乱伦,故意说我不是薛家的孩子。】
  闵从谦:【薛山青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当然他在意的也不是薛山青。
  但薛景明作为薛家的继承人,他要守着薛家和公司的名声,这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六六不懂。
  薛景明恨不得把那扇门盯穿,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让从谦在外面,从谦会更不舒服。
  他不是自己的弟弟?
  他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弟弟!他可是亲手把他从医院抱回家的!
  但是他又说的那么笃定,一想到他可能不是自己的弟弟,哪怕有一丁点的可能,alpha就快要被恐惧和焦躁的情绪吞噬。
  如果他不是自己的弟弟,自己就再也不能以哥哥的名义管着他,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他的一切自己都不再有发言权,甚至他的婚事自己也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
  以后闵从谦向别人提起他,介绍他,不会是那句这是我哥。
  他们的关系是没有关系。
  alpha坐立不安,信息素的味道都跑了出来。
  闵从谦必须是他的弟弟!比起什么乱伦,闵从谦不是他弟弟这件事更让alpha无法接受。
  他怎么能够失去闵从谦哥哥这个身份,怎么能再一次失去闵从谦……
  六六:【你对薛景明到底是什么感情?】
  闵从谦不再转笔,他对薛景明到底是什么感情?
  弟弟爱哥哥一样爱他,然后恨他,因为六六的出现压抑的报复心彻底爆发。
  报复着,报复着……
  当和薛景明的接触变得越来越多后,那些曾经被刻意疏远的距离,被努力留在回忆里的过去,那些不想要注意到的感情开始复苏,疯长。
  他也在一次次试探中失控,真情实感。
  等现在再去回顾。
  一切早都扭曲了。
  他回答不上来六六的问题。
  他对薛景明的感情复杂到说亲情,说爱情,说爱说恨都太表面。
  这些感情纠缠在一起,分不开,少了哪一部分都不完整,合在一起又太沉重。
  ——
  早上6点。
  鉴定机构的人把亲子鉴定单送了过来,薛景明在薛山青接过去前一把抢了过来。
  薛从然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会是他大哥做的事。
  薛景明的视线都是模糊的,眼珠在单子上转来转去,好一会儿才看清:【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薛山青是闵从谦生物学父亲。】
  他提了一口气,又连忙打开另一份闵从谦和宁丽珍的鉴定单,依旧是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