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作者:
八十六笔 更新:2026-01-30 12:44 字数:3093
饶是江敛也调整不好情绪了。
不过他这个人越生气越显平静,像那样歇斯底里,没有体面的大吼也就分手时那几次,在旁人期待他回应的注视下,他风轻云淡地磕了下烟灰。
“柠柠是成年人了。”
他看向乐柠,用那副比红酒还要醇厚醉人的嗓音,慢条斯理的:“他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旁人听热闹。
乐柠听到的是他被关那一个月他们无休无止的争吵,在他耳边呼啸而过留下久久不散的余音,那余音汇成自由两个字,他嘶吼着向江敛要自由,他商量着向江敛要自由,他痛哭流涕的向江敛要自由,他哀求着向江敛要自由……
他没要来。
只要江敛给他一点点自由,他们就不会分手,就能一直走下去。
他没要来。
但是现在……
现在江敛说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那不是自由,那是一把把刀,把他们的过去千刀万剐留下一具森森白骨,从此以后就连触碰都要小心翼翼,以防一碰就碎,再无念想可留恋。
乐柠完全僵住,嘴里的烟掉落,滚过短裤,猩红的火光烫伤皮肤。
人还没回神,身体先对刺激的疼痛做出了反应,打了个激灵,放下了踩在江敛那边的脚,他这一动,周围的人也意识到他烫到了。
闫云飞:“小乐没事吧?”
王觉喊人拿医药箱过来。
乐柠说着没事的功夫已经被人从位置上薅了起来,他抬眼看去,刚刚还在对面坐着的人来到了身边。
江敛看向他的腿,乐柠一站起来,短裤回到正常的位置,一时间看不到烫到了哪里。
“去沙发。”
不由分说的抓着乐柠手臂往沙发那边去。
乐橙听到有人说小乐烫到了,立即放下球杆快步走了过去,到了跟前看向在坐在沙发上的乐柠,佣人已经拿着医药箱过来,他伸出手,手被另一只手着急的撞开,医药箱就被拿走了。
乐橙懵了一下,转眼就瞧见江敛已经打开医药箱,在乐柠身前蹲下了。
他这样让自己这个亲哥很没存在感啊。
乐柠坐下后烫到的地方就露了出来,在膝盖上方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红。
乐橙放下心,还以为被什么烫到了,原来是被自己抽的烟烫到了,就算是亲哥也要忍住不能笑,不然就更被阿敛比下去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乐柠看向江敛,男人一条膝盖触地像是一个骑士,正用碘伏棉签仔细把烫到的地方残留的烟灰擦掉。
在他哥问出这个问题后抬眼向他看来。
明明刚刚才被千刀万剐,但此刻江敛看来的这一眼里有对自己的好奇就足以让他再次生出血肉,他是一个江敛给他点儿阳光就能灿烂的小柠檬。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乐柠的回忆开始翻篇。
学习小组的聚餐很热闹,乐柠也在和大家说笑着,这是他从江敛那里跑出来一个月后,他已经在新的星球,新的环境下展开了新的生活。
聚餐结束,大家在饭店门口挥手道别。
有点微醺的乐柠在和自己的围巾较劲。
有同学笑他:“别把自己勒死了~”
这个同学就被另一个同学捏住了嘴巴:“小嘴巴,闭起来。”
大家热热闹闹的在门口闹了一会儿才彻底分开,乐柠笑呵呵的上了飞行器,头上落下的雪也懒的掸,在显示屏上点了地址后,飞行器就开启了自动飞行模式。
他瘫在座椅上,看向外面纷纷落下的大雪,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去。
回到他在这里的住处,他推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照亮那张变得麻木的脸。
洗漱后,乐柠披着睡袍从浴室出来向落地窗旁走去,房间里只能听到发丝上的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安静的让人心慌。
他在窗边的南瓜椅坐下,房间里只亮着几条灯带,昏黄的灯光透着寂寥,即使再努力也无法把这个房子填满,只要房主不主动多开几盏灯,这几条灯带就无法赢过黑暗。
房主显然是没有开灯的想法,这一个来月一直如此。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这个星球只有这一个季节,乐柠一动不动的瞧着,和刚刚在饭局上满脸笑意的样子判若两人,雪在窗外落下也落在他的心里,厚重的压着他喘不上气,化作眼泪安静无声的流下来。
大雪无休止,他的眼泪也无休止。
直到心脏传来阵痛,他才动作僵硬地抬手按上去。
他想江敛。
他知道提分手的是他,逃走的也是他。
可是他还是想江敛,想到夜不能寐,想到痛入骨髓,按在心口的手一点点抓紧,可是这份锥心刻骨的思念却无法向任何人诉说,只能在一个个夜晚独自承受让他痛不欲生。
他承认他幼稚。
他想过如果自己提分手,江敛会不会因为不想和他分手,和他说小柠檬我改,我都改。
或者和他说那我们暂时冷静一下,说我们都各退一步。
可是这些都没有,江敛直接把他关起来了……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南瓜椅上的男生被泪水吞没,思念的疼痛原来是有实感的,让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声声念着江敛的名字。
备受宠爱长大的年轻人,本应该继续在宠爱中度过自己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20岁,可现实是阿斯那星终年大雪纷飞,乐柠在一个又一个寒冷彻骨的夜只有孤零零的他自己。
白天他正常的去学校,晚上回来后不可控的陷入思念的悲伤中不可自拔,凭借着药物勉强入睡,梦里不是他和江敛美好的从前,在他醒来后产生让他无法忍受的落差,就是梦到他们的争吵,他被关住,然后惊醒。
日复日,月复月。
快要变成游魂的人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他第一次从心理医生那里离开后去到一家超市,拿了瓶水,结账时他在烟架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包装,是江敛一直抽的那个牌子。
他拿着烟和打火机,出了超市后就迫不及待的点烟。
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呼啸着吹过,他狼狈的背着风,火机在把烟点燃前先烧化了一片六角雪花,他着急的把点燃的烟往嘴里送去。
只一口就被呛的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咳的他蹲下,咳的流出了泪。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从熟悉的烟味中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在这个异国他乡,他迎着风雪流着泪抽了一根又一根烟,从不会到熟练。
回忆的篇章翻回到现实,他看向江敛看着他的眼,所有不为人知的痛苦化作一句轻飘飘的:“我也不太记得了。”
江敛盯着他又瞧了瞧,把药膏涂在烫伤的地方。
他的手久违地触碰到乐柠的腿,隔着药膏,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打着转的轻抚。
药膏被涂抹开,融化掉。
再抹上一层新的药膏。
闫云飞跑过来打趣:“小乐,你这技术以后可别抽烟了。”
乐柠有些尴尬。
江敛站起身,丢给闫云飞一句:“就你话多。”
乐柠看向江敛。
闫云飞表情做作,两根手指去捏江敛的袖子:“江哥,人家也比你小2岁呢,人家就不是弟弟了吗~”
江敛转了下手腕:“我也打弟弟。”
闫云飞立即跑走了,不敢再嘚瑟,只不过跑走还不忘问一句:“小乐,江哥打过你吗?”
乐橙无语摇了下头,怎么可能,江敛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乐柠和江敛对视一眼又错开。
回忆就像是潜藏期的病毒,平时不声不响,一旦触发就再也无法停止,将所有的感受全部调动,提醒你们曾多么相爱,多么契合,就连分手,我也是和你最惊天动地。
夜幕降临。
大家在院子里准备起烧烤,食材都是准备好的,他们只需要帅气的点火,体验下烟火气。
江敛不参与烧烤制作,站在鱼池旁,和乐橙聊着天喂着鱼。
乐柠在烧烤那边忙活着:“王哥,肉都用香菜腌制过吗?”
王觉也不清楚:“应该是吧,怎么了?你不吃香菜?”
乐柠摇了下头:“没有,我就是问问。”
不是他不吃,他看向鱼池旁高大的身影,江敛也不是不吃,江敛是不太爱吃,只是男人没有提起过,他也是通过长久的观察才发现的。
乐柠去到厨房,询问过佣人后切了没腌制的肉,重新腌制,半个小时后他拿着腌制好的肉回来,烤了起来。
一串串,烤的极其认真。
佣人过来取烤好的肉串时,他特意提醒把他烤的放江敛旁边。
他一直盯着佣人把他烤的那份放到离江敛最近的地方,这才放心。
他又烤了些别的东西就过去了,视线落在他那盘没怎么动的烤串上。
一时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