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
叶栀酒 更新:2026-01-30 12:46 字数:3064
“真的不会了。”
“然后呢?这是你认错的态度?”
倪星脸“唰”一下就红了,瞥一眼付西饶身后看热闹的三五好友,扯一下他的衣服,“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展麒,帮我看店。”
“没问题,饶哥,放心去吧。”孟展麒贱嗖嗖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付西饶懒得搭理他,带着倪星离开了。
从店里回家骑摩托只要五分钟,倪星抱着付西饶的腰,和倪迁的羞涩拘谨完全不同,他巴不得把付西饶揉进自己身体里。
“下车。”
“宝宝,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又壮了些,健身了吗?”
“没有。”
付西饶推着倪星的脑袋往前走,在他面前的倪星总是很诡异地听话乖巧,像只没气儿的鹌鹑,倪迁每次看见都觉得付西饶面前的倪星被鬼上了身。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他年纪小他不懂。
付西饶走在前面,倪星迫不及待从身后抱住他,头贴在肩胛骨上,深深嗅着付西饶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儿。
“我今天可不可以留在这里?”
“不行。”
付西饶掰开他的手,换鞋,把车钥匙放在柜子上。
“为什么?”
倪星急切绕到他身前。
“你明天上课。”
“我可以不去。”
“我说不行。”
付西饶声音拔高些,倪星张开的嘴紧紧闭上,见好就收。
“好吧……”
付西饶抬手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倪星看过很多次,还是每次都感叹这具肉体的美好。
刚认识付西饶那会儿,付西饶和他现在一样大,十八岁,比现在瘦很多,虽然脸凶,但是隐约还能看出少年该有的样子。
这几年踏入社会,他脸上的青涩已经完全褪去。
倪星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和他站在一起时,看起来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了。
付西饶受不了他的骄纵、任性和幼稚,他努力让自己听话,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但他舍不得付西饶,即便付西饶没那么喜欢他,他也不想分手。
这样想着,倪星半跪在付西饶面前,伸手解开他的皮带,付西饶抽完最后一口烟,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低头晲着倪星的动作。
倪星将解下来的皮带对折又对折,双手捧着递给付西饶,目光虔诚好似在膜拜神佛。
“昨天我冲动了,西饶,你罚我吧。”
付西饶盯着他,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接话,也不接他手里的皮带。
倪星被他看得慌,本以为付西饶已经被他哄好了,这一下又不确定了。
忽一阵风,刮得窗外树枝乱晃,天色暗了些,付西饶循声望去,记忆同与倪星在一起那天重合。
倪星跟随他的目光,也想到那天。
他也是这样的姿势,对付西饶说:“付西饶,我可以接受你......任何事情,我喜欢,只要你愿意和我试试。”
随后,也是一阵风,而后电闪雷鸣。
付西饶说出他午夜梦回仍然反复想起的话。
-
付西饶突然哼笑一声,把倪星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推开倪星微微发颤的双手。
“我今天没兴趣。”
倪星像被嫌弃的丑小鸭,蓦地失去力气
跌坐在地毯上。
不知道是喃喃自语还是疑问。
“怎么会没有兴趣呢?”
他目光呆滞,付西饶脚尖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提醒他回神。
“你还记得我那天说了什么吗?”
倪星瞬间明白他嘴中的“那天”和自己刚刚回忆起的“那天”是同一天。
他们在一起的那天。
他低头咬着嘴唇。
在一起后,他们从未再提过那天的对话,他不懂为何付西饶今天突然提起,还是在两人吵架之后。
他攥着拳头,遍体生寒。
他想赌气说他不记得,但他害怕付西饶再重复一遍。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叹息,他承认。
“记得。”
“记得就好。”
付西饶起身,走向卧室,留下倪星一个人在客厅,浑身水一样瘫软无力。
那天,他永远不会忘记的。
因为那天付西饶答应成为他的男朋友,但付西饶很明确地告诉他——
“你要想好,我不能保证我一定会喜欢上你,我随时会离开。”
第7章 舅舅的祭日
倪星曾觉得就算是最冷的冰也总有一天会感受到他的温度,然而,付西饶和他拥抱,和他接吻,和他纵情彻夜,他却始终觉得他没有真正“触碰”到付西饶。
他们站在零点一度角的两端,近吗?近,但是永远没有办法更近了,往前走只会越来越远。
倪星背靠沙发,他原本是一定要留在北城上大学的,但他太心急,如果昨天不急着告诉付西饶他的想法,就他这个成绩或许还能顺理成章地留在北城。
而现在,他被架在火炉上烤,进退两难。
离开北城?他当然舍不得,他怕分手,更怕付西饶爱上别人。
若是留下,又怕旧事重提,昨日之争再次成为两人吵架的引线。
付西饶卧室没开灯,刮了阵风后天色逐渐阴沉,整个房子被暗灰色笼罩。
倪星从地上爬起来,拎起拖鞋小心翼翼走向付西饶的卧室。
付西饶背对门,腰背半弓着,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倪星轻手轻脚爬上床,缩在另一边盯着付西饶的脊背。
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付西饶一直没动静,他睡觉尤其安静,不似其他男人那般鼾声震天,更没有奇怪的动静,因此躺在他身侧时,倪星也会控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响,甚至担心翻身时床垫的下陷会吵醒他。
半晌,脑袋枕着的胳膊压得有些麻,倪星抽出来,神色痛苦地甩了甩,一回头,付西饶正睡眼惺忪地盯着他。
双眼半眯,看起来还没清醒,倪星动作一下子僵住,手在空中停滞数秒才怯怯地落下来。
“还没走?”
未消散的困意衬的付西饶嗓音更低沉沙哑。
倪星摇头。
“想陪你一会儿——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付西饶再度闭上眼平躺,大手一捞摩挲着倪星的头顶。
“没有——我缓一会儿送你回去。”
倪星知道,他今天肯定不可能留在这里过夜了,便没再要求,乖乖应下。
直觉告诉他,虽然他和付西饶只短暂地闹了一天别扭,但是揉皱的纸,无论怎样铺开都会残留乱七八糟的折痕,他隐约意识到他和付西饶的关系正像水面芦苇般摇摇欲坠。
或许也不是因为他要为付西饶留在北城这件事,再或许,不只是因为这件事。
以前他一味顺从,付西饶也不爱发脾气,这样激烈的争吵从未有过,因此一旦发生,便让他产生深深的不安全感,加之刚刚付西饶旧事重提,仿佛在提醒他,他在这段感情中的劣势地位。
他没有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只能指望随着时间,他和付西饶的关系能恢复如常,不求更好,至少和以前一样。
付西饶起床洗漱,顺便洗了头发。
脸上湿漉漉,水珠顺着头顶滴下来,经过脸颊和脖颈,他拿毛巾随意一擦,寸头,也就几下便擦干了。
倪星认识他之后,他一直寸头,寸头最考验颜值,付西饶骨相完美,五官硬朗,完全经得住,并且越看越顺眼。
扯过椅子上搭着的上衣,付西饶凑近镜子清理下巴上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先别回了,展麒说一起吃烧烤。”
能和付西饶多呆一会儿,倪星自然是一万个愿意。
“好啊,我请你们。”
“不用,没有总让你请的道理。”
付西饶整理好自己,把倪星的外套丢给他。
“回去接倪迁一起。”
倪星被外套兜头套住,脸上的不悦藏匿在单薄的布料之下。
听到倪迁的名字就好像触碰到他身体里某个看不见却顽强不可动摇的开关,他瞬间条件反射一般反问,“带他做什么?”
没等付西饶回话,想到付西饶最讨厌他这跋扈的样子,干巴巴咳了一声,立刻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他性格比较内敛,不习惯人多并且陌生的地方,带着他,他吃得也不舒服。”
倪星越说声音越小,察觉付西饶正沉默注视他,他有些心虚地绞着手指,凑到付西饶面前环住他的胳膊。
“真的,宝宝,你想想,他在家里吃饭都不抬头、不说话的。”
带过去也是扫兴。
这句话倪星没说,他不敢说。
付西饶眉心微动,似乎认真考虑了他的话。
他们一行人都比倪迁大不少,以前又没见过,小孩儿性子软,确实可能会不太舒服,这点倪星倒是说得没错,于是他点头沉闷道,“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