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者:
叶栀酒 更新:2026-01-30 12:46 字数:2992
“我挺早就发现他的反常,我觉得奇怪,但又怕是多想,有意躲着他,想避免那些不应该的肢体接触。
“我躲避的方式就是去网吧通宵,聂成和刘叔以为我是迟来的叛逆期,也没人管我。
“网吧里烟熏火燎的,大家都是一根接一根,时间久了,我便也学会了。
“后来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烟也抽得越来越凶,到现在好像很难戒掉了。”
倪迁知道,戒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他也清楚,付西饶轻描淡写的一句“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背后,是许多年独自承受的痛苦。
他沉默地捧起付西饶的手,在凸起的关节上落下轻柔的吻。
“至于酒,倒没什么,朋友聚会时总喝,躲不过。”
察觉到倪迁因为他的话情绪低沉,他缓和着气氛。
“不过我的天赋应该是比他们高一些,谁也喝不过我。”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但是哥哥,你不要总这么坚强,我也会心疼你。”
心疼是最高级别的爱,所有人都认为付西饶成功、完美、坚韧,只有倪迁会对着他不愿见人的伤口轻轻吹气。
“宝宝,你总觉得是我次次帮你护你,其实,你早就一次一次地救了我。”
现在的我,还有以前没能力保护自己的我。
第86章 我害死的
付西饶与倪迁。
像两只寒冬里无处躲藏的小鸭子,遇见、拥抱、相互取暖。
谁也不比谁好过。
付西饶拯救倪迁,倪迁也将他治愈。
天作之合的爱情下是两人对着彼此的伤口温柔而小心的舔舐。
爱能止痛、亦能弥伤。
付西饶带着倪迁如约而至。
不知道黎志鹏是不是故意的,他选了一家沁海少见的北城菜馆。
南北饮食差异大,大部分沁海人不习惯北城的口味,因此北城菜在这边受众极少,这家饭馆付西饶之前听说过,口味挺正宗,只是一直不温不火,大部分都是来尝鲜的本地人,回头客很少。
黎志鹏选在这里,是想让好不容易离开北城的倪迁再回忆起那段痛苦的时光吗?
付西饶一番猜测后,即便黎志鹏什么都还没说,他已经对面前这个看似温和友善的长辈生出几分厌烦了。
他握紧倪迁的手,在黎志鹏对面坐下。
“好俊俏的小孩儿。”
黎志鹏笑起来眼角起褶,倪迁一抬头,目光触及他的视线,觉得这双眉眼熟悉得很,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只当自己太久没见过老乡,觉得亲切罢了。
“袁叔。”
虽然感觉黎志鹏此行不安好心,但付西饶还是拍拍倪迁的肩膀。
“迁迁,叫人。”
“袁叔。”
倪迁很乖。
黎志鹏承了这一声。
但倪迁更应该叫他一声舅舅吧,倪迁绝对不会想到,这个“袁叔”是他的亲生父亲。
黎志鹏打量倪迁,弯眉星目,鼻梁挺翘,鼻尖却温润,唇形流畅,唇瓣也饱满。
一副绝佳的皮相,随了那两张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脸。
盯久了便觉得触目惊心,将黎志鹏的记忆往十几年前拉扯。
他迅速挪开双目,转而看向付西饶,将手中菜单推过去。
“你和小朋友先点。”
快二十岁还被叫做“小朋友”的倪迁局促地扯了两下袖子,对这样的称呼有些无地自容,付西饶叫着爱听,别人叫只觉得羞耻。
不过他没说什么,专心看着菜单。
熟悉的菜样,看着不错。
来沁海之后确实没专门来饭店吃过北城菜,付西饶爱做,但做不出饭店这么多复杂的花样,所以很多菜倪迁都没吃过了。
见倪迁有些放不开,黎志鹏道:“别这么拘束,想吃什么就点。”
付西饶把菜单朝倪迁这边挪挪。
“点吧。”
付西饶说过,倪迁才伸手指了两个。
付西饶忍俊不禁,倪迁以前也爱吃这些,除此之外,就是刘叔的烧烤了。
刘叔……
想到刘叔,付西饶薄唇一抿,双眸闪过一丝黯淡。
不知不觉间,刘叔也走了许久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下面遇见聂成。
是暴揍一顿?还是痛恨后原谅?
他不知道了。
“我选好了。”
“好。”
他决定好付西饶就直接将菜单推回去,“袁叔,剩下的你定。”
“你们两个还和我客气,行,那就我来。”
叫来服务生,黎志鹏快速念叨了一些。
倪迁听着嗯熟悉,舌尖已经漫开记忆中的味道。
北城这味儿,还真是挺想念。
菜断断续续上来,速度很慢。
黎志鹏解释道:“他家都是现做,明厨亮灶,所以慢了点。”
“没关系。”
“正好我们多聊聊,我在沁海这么多年,还真很少见到北城人。”
“嗯,我也没想过能碰见老乡。”
付西饶不冷不热地回应,倪迁觉得他态度有些寡淡,接过他的话,乐乐呵呵道:“袁叔听起来还是北城的口音呢。”
“嗯,乡音难改,这面的方言我也学不明白。”
“我也是,不过能听懂了。”
“能听懂就好,现在大学生说方言的也少了。”
菜差不多一个小时才上齐,倪迁的饭已经下去大半碗,这孩子饭量倒是一直挺好,付西饶瞥一眼他认真琢磨饭菜的表情,伸手搭在他肩头,两根手指无意中便捏了两下他的脸。
倪迁习惯了,没有被阻碍吃饭的动作。
“有这样的小男朋友,好福气。”
这句话付西饶承认。
倪迁也承认,不过——“我才是好福气。”
他用力点了下头。
倪迁一直这样,无条件夸赞付西饶。
付西饶把他的头往下一按,命令的话说得却宠溺。
“吃你的。”
“哦。”
黎志鹏注视着对面二人,多年轻啊,青春正好,还不知道连生命都在被人背地里算计。
饭吃一半,付西饶看倪迁也差不多饱了,掀眸看着对面的黎志鹏。
“袁叔,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和我们说?”
“当然了,你现在事业这么成功,我得好好巴结巴结你这个大老板。”
“别开玩笑了袁叔,您有话就说。”
“好吧。”黎志鹏叹了口气,“那我就说了。”
眉眼之间的温情被敛去,倪迁注意到他突然严肃的脸色,瞧了一眼付西饶,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气氛似乎变得有些紧张。
“别叫我袁叔了,我不姓袁。”
付西饶捏着玻璃杯的手收紧,指节泛白,一旁的倪迁却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付西饶清楚,他的猜想怕是要得到证实了。
但倪迁不懂,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直到黎志鹏一句话对着他当头劈下。
“你才姓袁,小朋友。”
倪迁愣住,能考高考状元的人怎会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在付西饶面前可以放纵自己不带脑子,但那是因为对方是付西饶,在付西饶身边不用花心思。
在别人面前,另当别论。
他瞬间明白,黎志鹏这一句话与他的真实身份有关系。
如果他姓袁。
那这个袁春庭,不会是他的……
他父亲的名字!
付西饶也反应过来这一点。
这男人就这样明晃晃地用倪迁父亲的名字去接近他们吗?
吃准了他们被蒙在鼓里,所以连倪迁生父的名字都能利用吗?
付西饶在倪迁的事情上淡定不了,几乎要拍案而起,倪迁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他,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爆发。
付西饶回头看他,他的小孩儿目光坚定,直直盯着对面的人,十几岁还隐约存在的婴儿肥早就褪去,下颚线的轮廓越发清晰明朗。
他总舍不得倪迁长大,觉得倪迁长大就不会再依赖他。
但当倪迁真正不再需要他的保护,甚至还会控制他的情绪时,他也觉得骄傲且欣慰。
“你什么意思?”
收了刚见面时的客客气气,倪迁正色质问。
“没什么意思,袁春庭是你父亲的名字,你姓袁,你叫袁小满。”
一句话信息量太足,倪迁被砸得发蒙。
不对,他叫“袁小满”。
他蹙着眉,开门见山。
“我的父母在哪里?”
“死了。”
袁春庭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倪迁却因为这一句话而青筋暴起,额头绷得通红。
付西饶没拦着他。
他刚刚还按住付西饶,这会儿自己却猛地站起。
半弓着腰,倪迁双手撑住桌子瞪视黎志鹏,
“死了?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