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作者:
越上南墙 更新:2026-01-30 12:47 字数:3133
林雀微微皱着眉看他。
盛嘉树心里气苦。中午在电话里听到戚行简故意跟林雀说话时他就气得咬牙切齿,下午和晚上没再给林雀打电话,一方面是赌气,更多是装相。
未婚夫就要有未婚夫的样子,戚行简越嚣张,盛嘉树就觉得自己越要大方,小三才会上蹿下跳,正牌未婚夫就是要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才是未婚夫该有的气度!
结果叫盛嘉树瞠目的是,他不给林雀打电话,林雀就真的也不给他打电话!
林雀把盛嘉树当什么了?!
盛嘉树习惯性地要发作,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珠子微微一转。
——近处的程沨、旁边的傅衍、对面的沈悠,都在似有若无地瞥着他们俩。
盛嘉树瞬间冷静下来,并且很快反应过来刚刚林雀是在跟他道歉。
心里的暴躁和烦闷瞬间被一缕柔风抚平了,盛嘉树看着林雀漆黑的、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些微妙的愉悦起来。他往椅背上一靠,朝林雀勾勾手:“你弯腰。”
林雀问:“做什么?”
盛嘉树冷笑:“我还能吃了你?”
对盛嘉树顺毛捋,往往能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林雀听话得微微俯身,朝盛嘉树凑过去。
“再近一点。”
林雀再凑近一些,一只手扶住椅子扶手,不明所以地望着盛嘉树。
盛嘉树盯着他耳垂看了几秒,伸手轻轻碰了碰:“打耳洞疼不疼?”
简直不像是能从盛大少爷嘴里说出来的话。傅衍使劲儿磨牙,咯吱吱一响。
林雀也很意外,疑心大少爷没憋好屁,很谨慎地回答:“不疼。”
盛嘉树点点头,忽然说:“那我明天也去打一个。”
然后就能和林雀戴同款耳钉了。
盛嘉树越发愉悦起来,拿眼神一瞥桌上的纸袋:“给我带了什么?”
“一些甜品。”眼看这关莫名其妙就过了,林雀直起身说,“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果然很好吃呢。”旁边程沨笑吟吟道,“小雀儿在外头吃到好东西还想着我们,我还真有点儿受宠若惊。”
他用词夸张,林雀抿抿唇,含糊说:“程哥喜欢就好。”
他去衣柜拿睡衣,转身太快,没看到盛嘉树脸又黑了。
程沨看不见似的,笑眯眯说:“嘉树快尝尝,豆花是桂花味儿的,咱们学校都没有卖的。”
盛嘉树的自我欺骗被毫不留情地戳破,阴沉沉盯着他,程沨笑容不变:“怎么了吗?”
“没怎么。”盛嘉树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好吃你就多吃点。”
老子就当前头十多年的友情喂了狗。
程沨挑了挑眉,无所谓地挪开了视线。
搞什么道德绑架,发现我喜欢你未婚夫的时候,你也没说让让我啊。
沈悠垂眸,用小勺子拨弄了下雪白豆花上的红色糯米丸,眼前又晃过林雀的耳钉。
身上被别人打下了烙印,真叫人不爽啊。
林雀对这些阴阳怪气、暗潮涌动一无所知,已经抱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漱了。
第122章
很快洗漱完出来,林雀就进了学习室。昨天的学习任务还没完,今天的更是一毫未动。
只是刚把书在桌子上摊开,林雀眼睛就默不作声望向了电脑。
戚行简推门而入时,正看见林雀猛点鼠标,电脑页面飞快跳回到桌面,林雀若无其事望来一眼,看见是他,就很快收回视线,一言不发。
戚行简就也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捏着手里的东西走过去:“给。”
林雀看着被递到眼皮子底下的药膏:“是什么?”
“耳洞抹点这个,能好得快一些。”戚行简说。
林雀拿过药膏,像急着打发他走一样很快说:“知道了,谢谢戚哥。”
戚行简抿抿唇,盯着他苍白俊秀的侧脸看了两秒钟,如他所愿地转身离开。
回手关门时微微向后一瞥,看见林雀一只手拿着药膏,一只手握着鼠标,在那儿装模作样地乱点。
他大概能猜到林雀在偷偷看什么。
戚行简眼神有些晦涩起来,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却又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角。
他丢出了一条鱼,猫果然就上钩了。
门外脚步声往洗手间方向去了,林雀丢开药膏,继续点进之前的页面。
最顶端几个加黑字体赫然是——“皮肤饥渴症”。
词条定义、病因分析、病理症状、治疗方式……林雀一条一条看下来,嘴唇抿得很紧。
什么“童年创伤”“情感缺失”“心理极端孤独”“渴求亲密关系补偿”“创伤应激”……林雀回忆在戚家看到的充满生活情趣的装潢布置以及那对看起来十分温柔、对戚行简也十分疼爱的老夫妻,有些怀疑戚行简在骗他。
如果按照这上面说的,明明生这种病可能性更大的应该是盛嘉树才对吧。
可戚行简表现出来的对与人接触的本能排斥和厌恶又不像是演的。
坐在那儿默默想了几分钟,风从没关紧的阳台门外吹进来,桌上书页哗啦啦一响,林雀倏地回神,顿时有些恼怒地把鼠标一推。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为揣摩戚行简的话而耽误自己宝贵的学习时间吗?!
林雀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某人上心,立刻要证明什么一样快速删除搜索记录、关闭电脑,拿起笔开始做题。
只是这次进入状态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一点点。
……他就说戚行简很烦人了。
林雀握紧了笔。
结果才过了十来分钟,很烦人的戚行简又推门进来了。
宿舍里其他人知道林雀要学习,晚上一般都不会来学习室打扰他,戚行简一般也不会进来,但今晚他有很正当的理由。
——杂志主编叫负责人把林雀的照片给他发来了,让戚行简尽快处理一下。
戚行简脚步不重,进门时先看了眼林雀桌上的电脑。
是关闭状态。
这是已经看完了?
也不知道此刻林雀心里怎么想。
沈悠后脚跟着进门,去阳台上晾衣服,看见林雀在书桌边埋头学习,戚行简刚刚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
他想说什么,看看林雀神情专注的侧脸,就忍住了,晾完衣服回房间里时,从戚行简的电脑上瞥见林雀的照片。
似乎是一张半身照,裸着上半身,沈悠眯了眯眼,往戚行简身后走了两步。
戚行简察觉了,回头瞥了他一眼,沈悠笑笑,轻声问:“是今天拍的?”
戚行简颔首,沈悠微微俯身,在他电脑上仔细看了看。
照片上的林雀上身赤|裸,明晃晃露着胸膛和肩膀上纵横的旧疤,苍白皮肤上覆着一层幽微水光,肌肉线条遒劲漂亮,一种很精悍的力量感。
但叫人一眼夺魂的还是他那双漆黑阴郁的眼睛——乌黑短发凌乱散落,因为濡湿而越显漆黑,半遮着锋利的长眉;左边眉骨上那一道伤口被化妆强调了,滴下鲜红的血液,蜿蜒着爬入睫毛,林雀戴格斗手套护在下颌,瞳孔上移,目光自下而上直直盯着镜头,冷漠、锐利、阴郁、戾气十足。
透出一种危险、强大的攻击性,野兽或者亡命徒一样冷静的疯狂,叫人竟然隐隐畏惧起来,不敢和他继续对视。
即便知道这不过是一张照片。
沈悠眼珠子微微一移,确定拍下这张照片时,林雀还没有耳洞。
戚行简余光里瞥见林雀也侧过身来看,无声捏紧了鼠标。
“好帅。”沈悠微微笑起来,说,“摄影师功力不错。”
一张构图简单的正面照,摄影师把林雀那股子摄人的特质全精准抓在镜头里了。
戚行简没吭声,林雀也没说话,微微抿住了嘴唇。
他还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戚行简在摄像机后朝他俯身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张照片是戚行简半跪在地上拍的。
那样高大挺拔、气质矜贵的一个人,好像也只在为他拍照片的时候会沉下腿、弯下腰。
但话又说回来——一个专业摄影师,在工作中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么?
林雀控制住自己不要发散思维、帮着戚行简感动自己,平静地收回视线,听沈悠问:“这一期杂志什么时候上线呢?”
戚行简淡淡回答:“下个月。”
“那我一定多买几本。”反正彼此都心知肚明了,沈悠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含笑道,“小雀儿这么帅,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抢到。”
他很少像傅衍程沨一样这么叫他,每次慢慢念出“小雀儿”几个字时,语气总显得格外温柔和亲昵,叫林雀想起前阵子某个周一下午看电影,女主角身边那位干净温柔的邻居哥哥。
但沈悠不是邻居哥哥,林雀更不是女主角。他不大自在地抿抿唇:“沈哥太夸张了。”
沈悠好看的丹凤眼微微一弯,一只手搭到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下,说:“好了,不打扰你了,学完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