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作者:越上南墙      更新:2026-01-30 12:47      字数:3123
  他不会再给戚行简一丝一毫趁隙而入的机会——只要他还是林雀的未婚夫。
  至于以后他不是林雀的未婚夫……不,绝不会有这一天。
  合同上是写明了林雀要陪他度过十八岁生日,又没有限定说盛嘉树十八岁生日之后,林雀就不再是他的未婚夫。
  他才不会允许林雀离开他。
  盛嘉树盯着林雀苍白冷淡的侧脸,阴沉沉地想。
  他绝不会允许,有人从自己身边夺走他。
  深夜十二点,林雀收拾了书本起身关灯,盛嘉树丢开没翻几页的书,慢吞吞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这样好像是看贼。盛嘉树做得光明正大,林雀也没有反应。
  盛嘉树对“自己的东西”总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占有欲,一旦察觉到“自己的东西”有被人染指的可能,立刻就要发生应激反应,冲着人汪汪大叫,今晚上他虽然在那儿一直释放冷气,但安安静静的,还有点儿出乎林雀的意料。
  时间已经很晚,林雀希望他可以一直这么安静,不要再惹得林雀跟他吵架。
  但往往事与愿违。
  林雀去开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伸过一只手,扣住他肩膀将他翻过来压在门板上,林雀条件反射要做出反击,手抬起来又忍住了,在黑暗里平静问:“做什么?”
  男生的气息在下一秒逼近,盛嘉树声音低沉,冷冷道:“我只问你一句话。”
  “林雀,你有没有在和别人谈恋爱?”
  “没有。”林雀的回答没有停顿,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接下来的几秒钟盛嘉树没有说话,微弱的灯光从阳台外面照进来,林雀只能望见身前男生高大模糊的轮廓。
  但他能感觉到盛嘉树正在盯着他看,目光灼灼,带着审视。
  林雀皱了下眉,说:“你放心,我不会做让你丢脸的事情。”
  盛嘉树完全不是为这个,但控制不住情绪——他在面对林雀的时候总是很轻易地失控——闻言就冷笑一声:“什么意思,等合约结束,你就会和别人谈恋爱了么?”
  “这个人是谁?”
  他扣在林雀肩头的手力道越来越重。
  “是沈悠,还是……”盛嘉树声音轻轻的,“戚行简?”
  林雀淡淡道:“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吧。”
  事实上从开始到现在,林雀从没想过要和谁谈恋爱,甚至脑子里都没设想过他这辈子会和人恋爱结婚的可能。但他没必要也没有义务跟盛嘉树剖析自己的想法。
  “好一个‘不关我的事’!”
  盛嘉树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一股子怒火倏然烧起,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告诉你,这还真就关我的事儿了!”
  盛嘉树忍不了了,憋在心里的那句话他现在就想说出来,不管不顾的、孤注一掷的。他不愿意继续被林雀误会下去,把他的每一次失控都当作对面子什么的狗屁玩意儿的在意。
  强烈的冲动一瞬间吞噬了理智,盛嘉树张口:“你知不知道,我他妈的喜——”
  “好的。”林雀忽然开口。
  盛嘉树最后一个字和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盛嘉树戛然止声,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是我说错了话,对不起。”林雀说,“我没有想跟人谈恋爱,更不会和男性谈恋爱,无论我们的关系存续还是结束,可以吗?”
  说完了自己倒微微一怔,想起戚行简曾谴责他敷衍、虚伪,要求他不要对待戚行简像对待盛嘉树一样虚情假意,敷衍求全,不要再对自己说这种“对不起”之类的假话。
  ……戚行简看林雀还挺准。
  顿了顿,林雀压下心中一丝异样,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盛嘉树张了张嘴,半晌声音涩哑:“你不会和男性……谈恋爱?”
  “我说过很多遍了。”林雀耐着性子,“我根本不喜欢男的——你刚刚到底要说什么?”
  盛嘉树彻底哑然。
  是了,林雀是说过很多次,他不喜欢男人,他厌恶男人。
  理智迟钝回笼,冲动催生的勇气倏然间化作颓然。盛嘉树松了手,沉默半晌,缓缓道:“没有,没想说什么。”
  他太骄傲,以至于根本不屑于去做注定会被拒绝的蠢事。
  林雀无意探究,就说:“那可以出去了吗?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在面对盛嘉树时,总有一种必须要完成一项不得不去做的任务的敷衍,不好奇、不琢磨、不探究,盛嘉树在想什么、在纠结什么,在林雀看来是完全与自己无关的。
  好容易学习完,林雀只想尽快回到床上去睡觉。
  看盛嘉树只是沉默,林雀试探着打开房门,没有遭遇阻止,就很利索地转身走了。
  走廊上夜灯昏暗的光线穿过门缝,长长的一道落在盛嘉树肩上,勉强照亮他一只眼睛。
  通红的,阴沉的,戾气未退,却已经浮起一层茫然来。
  谁能教教他要怎么追求这样一个冷心冷肺的林雀?
  他束手无策,连怎么好好地跟林雀告白都不会。
  就像沸腾的高压锅被人强行按紧了盖子,亟待发泄、奔涌、吞噬掉什么的情绪在胸膛里无声咆哮,盛嘉树也不知道这点理智还能再维持多久。
  再有下一次,他一定会忍不住。
  可冲动的告白会换来什么?盛嘉树不愿意再想下去。
  隔壁寝室里一片寂静,男生们的作息都很规律,已经早早睡着了。
  林雀轻手轻脚爬上床,刚刚在被窝里躺下来,头顶就无声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擦过他额头的发丝,蹭了蹭他的耳朵。
  林雀吓了一跳,伸手就把那只手扣在了手里,然后就清晰地听到头顶传来的呼吸声蓦地一滞。
  林雀反应过来,微微恼怒,一下子拍掉了戚行简的手。
  对面盛嘉树也刚刚躺下来,被子窸窣响了一会儿,寝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戚行简躺在床上,眼睛睁着,望着头顶的黑暗。
  盛嘉树坐在学习室,林雀看起来一派平静,但戚行简直觉他不舒服,不高兴。
  是因为自己和盛嘉树的缘故。
  于是他就起身走了,坐在床上翻了几页论文,却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总是克制不住去想隔壁会发生什么,林雀会和盛嘉树怎么样相处、会和盛嘉树说一些什么,想今晚要是没有盛嘉树横插一脚,自己和林雀之间又会发生些什么。
  他管不住胡思乱想的一颗心,却只把自己想得心浮气躁,说不出的烦闷和悒郁。
  所以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林雀,告诉他自己还醒着。
  告诉林雀戚行简也很不开心。
  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冷不丁头皮上微微一疼——他被林雀使劲儿揪了下头发。
  像是林雀气不过,非要以牙还牙地报复他一下。
  林雀动作很快,收手也很快,揪了那一下之后就松了手,裹紧被子睡觉了,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那一小片发根还留有微疼,简直像一个美梦一样的幻觉。
  戚行简一怔,忽然就笑了,仗着黑暗里无人窥见,笑得很肆意,唇角都翘起来,闭起眼睛感受着那点儿轻微的疼。
  积累一晚上的烦闷一瞬间就一扫而空。
  第127章
  林雀不明白这晚上盛嘉树突然跟进学习室监视他是为了什么,开始还以为是大少爷又一次突然抽风,这股劲儿过了就好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床,刚进学习室没两分钟,房门突然被打开,林雀以为是戚行简,低头仍旧做题,忽然就察觉这脚步声不太对。
  林雀抬头,就看见盛嘉树一脸困倦地进来:“起这么早。”
  林雀略微有些意外,看他走过来拉开旁边椅子坐下,一头短发七歪八翘,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皱眉说:“困死了。”
  然后看向他:“怎么这表情,你以为进来的该是谁?”
  后半句时语气又带上了大少爷标志性的阴阳怪气。林雀面无表情地重新把视线投在书本上,抿着唇没吭声。
  盛嘉树大约真的困,没揪着这话题不放,俯身趴到书桌上,偏头瞅着他,说:“你天天起这么早,不困么?”
  林雀敷衍地嗯一声,说:“不困。”
  盛嘉树又说:“你都银领带了,没必要还把自己逼这么紧,照常学着,下个月应该也能拿个金领带了。”
  事实上长春公学的综合评级跨越起来丝毫不轻松,银领带和金领带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犹如天堑——银领带只能说是水平一般的普通学生,可能拿到金领带的,几乎就是天才级别的学生。
  比如盛嘉树虽然没有特别出彩的某项天赋,但全学科成绩都能拿a+;程沨偏科严重,理科拉垮,但文史哲类课程成绩优异,又有声乐方面的多项大奖加持;傅衍则是文化课差点儿意思,在体育竞赛上的表现却几乎就是天才,学校各项体育赛事中,只要有傅衍参加,每每都是冠军的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