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者:水墨鸿      更新:2026-01-30 12:48      字数:3127
  《国境之南》作者:水墨鸿【cp完结】
  简介:
  失信 失望 失恋 失落
  外表冷峻野性神秘攻 x 风流狠辣商业精英受
  陆乘x邵凭川
  作品标签:强强 商战 跨国追妻 破镜重圆 双向救赎 he
  “你只是一只筑了太高巢穴的鸟,飞得太久,太累了,却忘了怎么落地。我看着你,就在想,如果你愿意,我的肩膀,虽然不算太宽,但借你靠一靠,应该还是够的。”
  攻身不由己 两人虽然家世显赫但都有童年创伤 两苦瓜
  标签:相爱相杀、强强、虐恋、破镜重圆、年下
  第1章 他不值钱
  胡志明市,一家餐厅包厢。
  空气里弥漫着越南香料浓烈的气息。
  “邵总,这一杯,敬你的东山再起。”
  被不断劝酒的男人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他抬眼看了一眼刚被推来的酒杯,缓缓说道:“今天不行了,实在是量浅......”
  男人的长相无疑是顶级的,灯光打在他宽阔的肩线上,即使已经喝醉,身影也依旧挺拔优雅。
  “量浅?我看你是不给我陈某人面子,想起当年在国内,我想敬邵总一杯酒,那可是连邵总的鞋底都够不着啊。”
  周围传来一阵附和的笑声。
  邵凭川面上挂着淡笑,他太清楚王总为何发难。
  这人酒品极差。
  几年前,也是这样的饭局,彼时他还是绝对的主角。王总喝得满面油光,那只戴着金表的手,不规矩地摸向旁边女助理的大腿。
  满桌的人却都默契地移开视线,或假装谈笑。
  当时年轻的邵总甚至没起身,只隔着半张桌子,抬手将一杯冰镇香槟精准无误地泼了对方面门。
  可如今他需要王总手里救命的贷款。他的公司,他身后那些跟着他漂泊异乡的兄弟,都需要这笔救命钱活下去。
  于是那只曾经泼出酒的手,如今稳稳地握住了酒杯。
  “好,我敬您,王总。”
  “邵总,这就对了。此一时,彼一时嘛,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邵总吗?我知道你难,你那公司,那点现金流,啧,把桌上这几杯敬意都喝了,你那笔贷款,我明天就让人走流程。”
  话音落下,酒桌上瞬间安静了片刻。
  几道带着快意的目光看向邵凭川那张依然英气夺目的脸。
  邵凭川以前做起生意来当仁不让,手段凌厉,仅仅五年,从传统巨头的版图上撕下血肉,喂大了自己的远航国际。
  自然,他也因此树敌无数、惹得许多人眼红心恨。
  那时候,老牌航运公司视他为破坏规则的野蛮人,被抢走生意的对手在背后骂他“邵阎王”,连某些港口的地头蛇都因他不肯缴纳保护费而屡屡寻衅。
  如今在坐的这些人里,有曾经被他拒绝合作的,有在竞标中被他碾压的,更有单纯嫉妒他当年风头无两、样样占全的——
  一个家世、能力、相貌无一不顶尖,连财经报纸都偏爱几分的人生赢家,如今跌落在泥里,没有比这更能让他们兴奋的戏码。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他仰头一干而尽。
  “邵总好酒量啊。”话音落下,一杯杯酒又推到了他面前。
  这次他不再迂回,端起酒杯一仰而尽,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滑落。
  胃部好痛,思维也在酒精中变得麻木起来,尊严……
  是啊,那东西在生存面前,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突然周围的喧嚣声都静止了。
  他撑起身体看了一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他穿着利落的深色西装,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压迫感。
  只一眼。
  是陆乘。
  那个让邵凭川远走他乡五年,那个曾将他的一切碾碎又重组的名字的主人。
  那个三年前夺走他半条命、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滚出中国的男人。
  胸腔里,那颗沉寂了五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然后猛地抛向了高空,最后摔得粉碎。
  他以为早已结痂愈合、甚至被遗忘的伤口,在这一刻被硬生生重新撕开,鲜血淋漓,痛得他眼前几乎发黑。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陈总,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到近乎滑稽的笑脸,几乎是弹起来的:
  “陆总!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下去接您!”
  满桌子的人如同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纷纷慌乱起身,脸上堆起敬畏的笑容,问候声此起彼伏。
  大家都知道这位手段高明的陆总是怎么上位的。
  这个私生子,自从被亲生父亲认回重用,大半个集团的实权都落进了他手里,一步步接手并整合了顾氏帝国中最为核心的资产:从庞大的离岸资金到致命的秘密信息库。
  当年邵凭川何等风光,在东南亚把航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顾先生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可陆乘一出手就掐住了他的命脉——先是截了他最重要的客户,又让他的货船在港口接连被查,最后连资金链都被断了。
  不出半年,邵凭川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远航国际,就这么硬生生被陆乘吞并,成了如今集团里最赚钱的一块业务。
  陆乘冲那些人微微颔首,没有再理会,迈步直接走到邵凭川身后。
  众人呼吸微窒,都在看好戏。
  陆乘的脚步在邵凭川身后停住,众目睽睽之下,微微俯身,手臂越过邵凭川的肩头,拿起了他面前那杯白酒。
  他的气息拂过邵凭川的耳畔:“五年不见,邵总连敬酒都不会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
  邵凭川猛地抬手,一把夺过陆乘手中那杯酒。
  下一秒,在满桌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扬,将整杯液体都狠狠地泼在了陆乘那张脸上。
  酒液顺着陆乘棱角分明的脸颊淌下,滴落在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
  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邵凭川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陆乘。他想说点什么,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
  可喉咙却被更汹涌的东西堵住。
  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伴随着剧烈的绞痛,再也无法压制。
  他猛地推开椅子,踉跄着、狼狈地撞开包间的门,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冲去。
  身后似乎传来了椅子倒地的声音和几声惊呼,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想逃离那个地方,逃离那个人。
  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他扑到洗手台前,终于无法再忍耐,对着洁白的池壁,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连同那五年的恨与痛,一起呕出来。
  他撑着冰冷的台面,直到胃里再无东西可吐,只剩下灼烧般的抽搐。
  他按下冲水键,水流声轰鸣。
  他脱力地靠在洗手台边,胸口剧烈地起伏,冷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和眼角控制不住的生理性泪水混在一起。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见鬼……
  他闭上眼,陆乘那张被酒液淋湿后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真是见鬼了。
  下一秒,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邵凭川猛地抬头,透过光洁的镜子,与门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撞个正着。
  陆乘站在那里,脸上和西装上的酒渍未干,额前几缕黑发也被酒液浸湿,他反手将门轻轻关上,落锁。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身影在镜中重叠。
  “五年了,脾气见长。”
  “你想干什么?你主子的手终于伸到胡志明了?”
  “我只是来出差。”
  邵凭川微微扬起头:“五年不见,谎话还是说得这么差。我那张正对着黄浦江大桥的老板椅坐着怎么样?用我的公司,给你铺路铺得舒服吗?”
  陆乘的下颌线一瞬间绷紧,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邵凭川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中烧过暗火:“那是哪样?是那一刀捅得不够深,还是看着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滚出中国,特别有成就感?我真是恨不得杀掉你。”
  陆乘的身体在邵凭川的钳制下也没有动摇:“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受点,那现在就动手吧。”
  邵凭川冷笑一声:“你的烂命值几个钱?你可真把自己当回事,你这条命赔的上我的付出吗?赔的上我失去的一切吗?”
  陆乘闻言,不说话了,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直直望进邵凭川眼底。
  距离太近了,近到邵凭川能清晰地看到:二十八岁的他,下颌线比二十三岁时更加锋利冷硬。那双曾经让他沉溺的眼里,曾经桀骜不驯的少年气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郁取代,眼下的淡青色昭示着无数个不眠之夜。只有那紧抿的唇线,还残留着一丝他记忆中的轮廓。
  邵凭川看着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在心底腐烂了三年的问题:“陆乘,你告诉我,从头到尾,哪怕只有一瞬间,你对我,有过一点真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