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者:
水墨鸿 更新:2026-01-30 12:48 字数:3103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那些支撑他多年的恨意与执念,其实并不值得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陆乘一脸认真地听着他的过去,眼里满是心疼,轻轻吻住了他。
起身时,陆乘的声音放低,像在分享一个仅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我小时候挨打,用的是皮带。金属扣那头。”
他轻轻掀开自己腰侧的一处旧伤疤,按在邵凭川的手背上。
“现在你知道了。我们俩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对好爹。”
邵凭川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手下那道狰狞的旧伤,他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抬头时,他郑重地说:
“陆乘,我们可以成为彼此的依靠。他们不给我们的,我们互相给。他们教会我们疼的,我们要让对方加倍忘掉。”
然后,他的目光聚焦在陆乘脸上,“跟你绑在一起,无论是生意,还是这条命,我都认了。所以,我的命很金贵,以后你得和我一起好好看着它。”
陆乘想说“好”,想说“一定”,但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头,化作了无法抑制的哽咽。
他猛地低下头,前额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痛哭了出来。
压抑了太久的恐慌倾泻而出。
在雨林中背着逐渐冰冷的他时的绝望,在手术室外每一秒的煎熬,以及听到他说“差点死了”时那寒意,都变成了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涌出。
邵凭川愣了一下,他用那只虚弱的手,微微动了动手指,更紧地回握了他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陆乘才抬起头,眼眶通红,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看着邵凭川的眼睛,那双桃花眼此刻亮晶晶地看着他,含情脉脉。
他一字一句地,如同起誓:
“一定会的。”
“你的命,我的命,从今往后,都拴在一起。”
“我会用我的一切,看着它,护着它。”
邵凭川看着他,“嗯。”
“记下了。”
“邵凭川……”
“嗯?”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最开始在我还没认清自己心意的时候,我在心里觉得你是......”
邵凭川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他现在没力气说话,但听八卦的精力还是有的。
陆乘抬起头,“我觉得你,是个狐狸精。”
邵凭川的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错愕。
陆乘急忙解释,语速快了些:“因为你,太会勾引人了!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像带着钩子。明明知道危险,知道你可能别有所图,我还是,还是忍不住被你吸引,一步步掉进你的陷阱里。”
他带着当初挣扎时的痛苦回忆道:“我那会儿觉得你就是个道行高深的狐狸精,专门来破我功的。”
邵凭川听着,最初的错愕过后,眼底缓缓浮现出一丝玩味。他用力捏了捏陆乘的手心,示意他继续说。
陆乘深吸一口气,目光牢牢锁住他,像是要看到他灵魂深处:
“但现在我知道了。”
“你不是狐狸精。”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定心丸。”
“傻子。”邵凭川轻轻笑了笑。
药效渐渐上来,他的精神不济,眼皮又开始打架。
陆乘替他掖好被角,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位置,就坐在椅子上,保持着握着他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他低头吻了一下他。
病房里只剩下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邵凭川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混蛋虽然害他差点丢了半条命,但此刻守在他身边的样子还算顺眼。
陆乘看着他的侧脸,泪水又涌出。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邵凭川的场景,那时在港口,邵凭川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精致西装、昂贵手表和那种打量货物的眼神,都让他觉得这是个养尊处优、玩世不恭的上位者,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可后来,后来一切都变了。
深夜,医生拿着ct缓缓走来。
“陆先生。”
陆乘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您好。”
医生用笔尖点着片子上的白色碎影:“情况比看上去复杂。子弹撞击肩胛骨的瞬间,造成了粉碎性骨折。”
“看到这些骨茬了吗?万幸的是已经清理干净,不过可能还会导致持续出血,甚至造成臂丛神经永久性损伤。那意味着,他的右臂以后可能就抬不起来了。”
陆乘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心脏揪着,他只知道邵凭川中枪了,流了很多血,却不知道伤势的内部是如此惨烈。
“所以手术时间那么长,过程那么痛苦。”
医生顿了顿,看向病床上昏睡的邵凭川。
“接下来是漫长的恢复期。骨骼愈合至少需要三个月,期间肩膀必须严格固定。之后,是更关键的功能康复。他需要重新学习如何使用他的右臂,这会是一个非常艰苦且可能伴随疼痛的过程。而且坦白说,功能很难恢复到受伤前的百分之百,可能会留下活动受限或慢性疼痛的后遗症。”
陆乘沉默地听着,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他走到床边,看着邵凭川沉睡中依旧微皱的眉头,他伸出手,轻柔地拂开邵凭川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想到他未来可能连抬起手臂拥抱自己都会困难,泪水又止不住落下。
这就是邵凭川为他付出的代价。
不是流点血,不是住几天院,是未来可能伴随一生的行动不便与隐痛。
这份代价,太重了。
他宁愿当初那颗子弹,直接要了他的命。
--------------------
就是 小小改了改文 大家不要生气阿里嘎多 要是有不满或者想说的可以去微博找我玩
第33章 普通恋人
第二天下午,阳光被窗帘过滤成柔和的微光,洒在病房内。
邵凭川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适应了光线后,他下意识想动一下右臂,一阵清晰的刺痛立刻传来,让他彻底清醒。
陆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手支着头小憩,但在他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时立刻惊醒。
“别动。”
邵凭川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陆乘立刻会意,端过旁边准备好的温水,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他唇边。邵凭川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吸着。
喝完水,他重新靠回枕头,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他看向陆乘,看着对方脸上的疲惫,沉默了几秒,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床边的空位。
陆乘在床沿坐下,想到医生说的话,又是一阵心疼。
邵凭川看着陆乘疲惫的脸:“你这副鬼样子,比我看起来还像病人。”
陆乘笑了笑,知道这是在关心他,“嗯,陪你一起难看。”
“一起难看?我现在很难看?”
“不难看。”陆乘发觉说错话了,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一直很帅。”
“帅?”邵凭川轻哼一声,“满脸病容哪里帅?”
“哪里都帅。”陆乘俯身,在他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特别是为我挡枪的时候,最帅。”
邵凭川耳根微热,别开脸:“少来这套。”
“是真的。”陆乘执起他没打点滴的手,贴在脸颊,“我的邵总什么时候都好看。现在这样,很可爱。”
“可爱?”邵凭川挑眉,“你把我当小孩子?”
“当宝贝。”陆乘直视他的眼睛,声音认真,“我的宝贝。”
邵凭川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低声说:“……肉麻。”
“只对你。”陆乘轻吻他的指尖,“永远只对你。”
邵凭川耳根更红了:“油嘴滑舌,你这小子跟谁学的这套。”
陆乘低笑:“这是真心话。”
邵凭川试图转移话题:“我饿了。”
陆乘端起粥碗:“来,我喂你。”
“我应该可以试着自己吃。”
陆乘稳稳举着勺子,左手上一圈牙印在邵凭川眼前一晃而过:“让我照顾你。就像你照顾我那样。”
邵凭川目光在那圈牙印上停留片刻,声音低了下去:“那能一样吗......”
“一样。”陆乘将勺子又往前递了半分,“都是因为爱。乖,张嘴。”
邵凭川顺从地咽下温热的粥:“太淡了。”
他仔细擦净对方唇角:“等你好些,带你去吃你收藏上那家餐厅。”
邵凭川眼睛微亮:“你说的。”
“嗯。”陆乘又舀起一勺,习惯性地挑出里面的胡萝卜碎,“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邵凭川低头沉默片刻,突然用没受伤的左手拽住他衣角:“......那要是我想去南极呢?”
陆乘立即用温暖掌心覆住他微凉的手指:“就订最好的破冰船。”
邵凭川忍不住笑了:“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