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者:
水墨鸿 更新:2026-01-30 12:48 字数:3139
陆乘愣了愣,没再看他的眼睛,小声说:“不用谢我,真的。”
邵凭川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样子,心情更好,叉起一块鹅肝,说道:“先吃饭吧。菜要凉了,鹅肝趁热吃才好吃。”
一段安静的用餐后,邵凭川放下手里的刀叉,“有考虑过以后吗?”
陆乘愣了很久,“以后?”
他本能地想到了最不该考虑的那层意思,以后,是两人的未来吗?
“之前你负责的那条航线,因为那些事,已经彻底停掉了。团队也解散了。等s市这个项目落地,跨境物流的核心枢纽建起来......”
看来他想的是业务上的事。
邵凭川话还没说完,陆乘下定决心般突然开口:“凭川,不用管我了,我后面可能会离开公司,跟着顾淮山做事。”
邵凭川正在切牛排的手停了,刚才兴致勃勃规划的样子消失殆尽。
他垂下眼,目光在那块牛排上静止了很久,然后才继续开始切割,他将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缓缓咀嚼、咽下。
“也好。”
陆乘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你呢?你有想过吗?想过摆脱这个身份,挂个闲职,好好放松一段时间呢?享享清福。”
见邵凭川没说话,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你太累了。真的。”
邵凭川有些不解,因为享清福这个词语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似乎有些遥远,“想过,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怎么突然说这个?”
陆乘掐了掐自己的手,说道:“没什么,就只是随便提一下。”
“如果能的话,当然好了。”邵凭川随口说。
他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但不知道原因,又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不想把氛围搞得太僵,语气平淡:“什么时候走?打算去哪里?”
“下星期。可能要帮他跑几个项目。目的地还不确定。”
邵凭川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戳着沙拉,“行,走之前,把手上的工作跟陈总交接清楚。”
顾淮山让他来做事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陆乘有一天会离开,这是肯定的事情。真的到了这一天,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可当他听见下个月时,所有心理准备都成了徒劳。
“好,”陆乘喉咙动了动,“我们只是不在一个城市了,以后你想见我,我不忙了就飞过来,或者你来找我,都行。”
“嗯,看情况吧。”
邵凭川把自己本来的目的吞进了肚子里,抬起手把红酒一饮而尽,压下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了?”陆乘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眼睛。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他本来还在考虑着两人的未来,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什么时候这般优柔寡断了。脑海中又回想起之前陆乘吵着闹着要名份的样子,今天欲言又止的却成了他。
“凭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陆乘看着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看着陆乘满脸担忧的样子,邵凭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陆乘连忙摇头,“不是。”
“没事,你放心吧。你也照顾好自己。”
两人用完餐,窗外电闪雷鸣,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玻璃。
邵凭川走到窗前,看着被雨幕模糊的城市灯火,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轻:“雨下大了。你要不要留下来?”
陆乘缓缓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
“好。”
邵凭川回过头,闭上眼。
吻落下来的时候,窗外雷声隆隆,唇齿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时间缓慢绵长。
分开时,两人气息交缠。
陆乘抵着他的额头,在很近的距离里望进他眼睛,声音低哑: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怪我的,对吗?”
邵凭川抬手,指腹温柔地擦过他湿润的唇角,几乎是立刻领会了他所指。
“是说刚签的那个项目?”他笑了笑,眼神笃定,“别瞎想。会顺利的。我信你。”
陆乘将脸埋进邵凭川的颈窝,挡住了自己骤然泛红的眼眶。
第58章 全是演戏
邵凭川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昨晚折腾到很晚,床单上还留着一些他残存的气息,他盯着那片空白,茫然了很久。
这感觉太陌生了。
按照惯例,陆乘这时候应该还沉沉睡着,手臂横在他腰间,或者在他稍有动静时,就会将人往怀里捞,用沙哑的嗓音含糊抱怨:“再睡会儿……”
他起身去洗澡。下身有些痛,热水冲刷着皮肤,身体上深深浅浅的吻痕和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空落却冲刷不掉。
昨晚的温存和承诺,还有那把钥匙,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他这是怎么了?
分手后那段时间,陆乘几乎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只要有机会留宿,第二天早晨必定是抱得死紧,又耍赖又小心翼翼的讨好,仿佛松手他就会消失。
这次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他来到餐厅,发现桌子上有他提前准备好的早餐。
旁边是......
他昨天他给他的那把钥匙被放在了餐桌上,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他心里猛地一沉。
旁边有一张便签。
他拿起看了又看,「早晨有急事,先走了。钥匙最近可能用不到了,先还给你。」
无法用过去的经验来解释,他此时此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和手足无措。他又开始回想昨晚,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想不到,他强迫自己不再多想,坐下吃完早餐,便出门去了公司。
接下来一个月,项目运转的比想象中顺利,他悬着的心随着每周的进度报告,暂时放了放。只是,自那天早晨之后,陆乘就像人间蒸发。
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想着他是帮顾淮山跑项目去了,身边有顾淮山也说不定,他便没有主动询问。
偶尔闲下来,他把玩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指尖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按熄了屏幕。
直到一个毫无征兆的周三下午。
魏东辰没有敲门,抱着平板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邵凭川立刻站起身,“怎么了?”
平板被推到邵凭川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偷拍的工地视频,视频摇摇晃晃:本该进行地基加固的核心区域,裸露着大片异常潮湿、颜色诡异的土层,几台大型设备停在一旁,周围一个工人都没有。视频里还能听到拍摄者压低的、惊恐的声音:“全塌了,根本撑不住。下面的流沙层比报告里写的厚了五倍不止。”
视频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邵凭川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足足有三四秒,仿佛无法理解刚才看到的画面。
再抬头时,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只有空洞。
“这是什么?”他声音干涩。
“我们被耍了,赵总那边一直以核心区涉及跨境数据基建安全为由,把我们的人拦在指挥部和样板区。所有地基施工的实时数据、岩土样本,我们根本接触不到原件,看到的都是他们提供的汇总报告!是沈亦,他不放心,一直混在现场。这是他半小时前冒死拍下,加密传回来的。我们之前看到的进度报告全是假的。他们在用局部施工的假象,掩盖整体地基的致命缺陷。”
“欺诈!”邵凭川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笔筒一跳,“签合同的时候,他们白纸黑字保证过地质状况!赵总、金总,他们当时是怎么说的?!这是赤裸裸的商业欺诈!!”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魏东辰的焦急压过了他的愤怒,“现在怎么办?这个消息一旦漏出去,股价会崩,银行会抽贷,我们前期砸进去的几个亿资金,会全部被这个无底洞吞掉!”
邵凭川双手撑着桌子,吸了口气,“封锁消息。”
“明白。”
他喝了杯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第一,让沈亦立刻撤离,保证自身安全,所有原始证据加密备份。第二,通知我们在s市的团队,以技术调整为由,要求全面停工,但绝不能透露真实原因。第三,你亲自去,找赵总和金总,要求他们立刻给出书面解释和解决方案。现在,马上去办!”
“明白!”魏东辰抓起平板,转身就要走。
“东辰。”邵凭川叫住他,声音低了下去,“动用一切关系,秘密评估。如果要接手这个烂摊子,彻底处理好这个地基,我们还需要填进去多少钱。”
他的声音里满是深重的疲惫。
究竟是怎么了......
消息终究是没有封锁住,传闻像病毒一样蔓延。星期一刚刚开盘,公司股价便迎来了一字跌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