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者:
万象春和 更新:2026-01-30 12:49 字数:2987
林丞有一阵恍惚,少年的气息带着点人类不常有的侵略性,狎昵的动作不像是亲昵,更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的力道太重了,林丞甚至产生了一点濒死的错觉。
他见过野兽在草丛中亲近,雄性将自己的气味渡给伴侣,阴阳调和天地法则……可他是个男人啊!
廖鸿雪为什么会对着又臭又硬的男人产生这种念头?!
“唔……救……唔……”林丞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唇瓣被制,连带着字眼都是模糊不清的。
廖鸿雪忍俊不禁,胸腔低低地震动着,晶亮的痕迹被他随手抹去,热气氤氲,耳鬓厮磨间那股奇异馥郁的冷香愈发明显。
“叫救命做什么,”少年嗓音嘶哑,懒恹恹的,“癌症都不怕的人,还会怕这个吗?”
屈辱,恶心,林丞几乎已经不知道这两种情绪到底是怎样产生的了。
他不知道廖鸿雪到底想要什么,这一切都超出他的常识和认知,完全是知识盲区,想破头也不知道廖鸿雪的真正目的。
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带着惩戒的意味。
不疼,但其中狎昵的意味令林丞几乎承受不住,他像个供人把玩观赏的物件,不能死也不能活。
林丞的呼吸越来越快,他是个不懂表达愤怒的软柿子,大多数情况下都选择忍气吞声,连年的退缩和忍让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可他始终把廖鸿雪当做邻家弟弟看待,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受到对方如此的侮辱。
林丞眼前阵阵发黑,孱弱的身体还带着病气,以及连日来积压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
他眼前猛地一黑,耳畔低哑的调笑、他自己破碎的呜咽、还有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瞬间如同潮水般远去,偌大的天地间只余下这一局躯壳。
仍未好全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和生理上的刺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毫无规律。
身体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拽着沉重的风箱,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并不比癌痛好忍。
冰冷的汗意无声地濡湿了全身,与他上方那道异常灼热的体温交织,冷热反差令人心惊。
廖鸿雪的动作蓦然凝滞。
少年抬手轻触林丞的脸颊,指尖所及一片冰凉的湿意。
方才还带着几分狎昵笑意的神色倏然收敛,琥珀色的眼眸在青年周身细细巡睃,眸光沉了下来。
“丞哥?”他低声唤道,声线里还带着未尽的低哑,语调却已与先前不同。
一直瑟缩在床脚的黑蛇看着两个人类叠在一起,不敢凑上前去打扰,现在却被廖鸿雪一把抓起放在林丞后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它连忙摆动尾巴示意这个人类还活着,只是体内的蛊虫不安稳,需要静养,不能有心绪起伏,免得体内血液激荡。
廖鸿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呆愣地看了会儿林丞紧闭的双眼。
又不知道发什么疯,动作急促地拿起堆叠在床脚的衣物,翻找出一把锋利的银色匕首。
屋内光线昏暗,林丞也不想把视线过多地停留在廖鸿雪身上,是以并未发现他的左手手腕正缠着层层叠叠的纱布,裹住了青筋蜿蜒的小臂。
浓稠绵密的血液顺着苍白劲瘦的腕骨往下淌,黑蛇吐着信子,“嘶嘶”地来回摆动身体,显得焦躁不已。
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那是一道并不算浅的伤痕,廖鸿雪脸上的划痕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薄唇覆上伤口,少年汲取着自己的血液,口中腥甜的味道令人反胃,伤口被反复触碰,刺入骨髓的疼痛成倍增加着。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重。
……
……
林丞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那间黑暗而封闭的房间里了。
可脚腕上的银链仍在,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提醒着他这并非一场噩梦。
这次的房间没有一望无际的黑,明亮的窗户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绿林,偶尔可以听到一两声鸟鸣。
林丞恍惚地收回视线,被盘踞在床头的黑蛇吓了一跳。
他对这种软体动物并不恐惧,却也没有半分好感。
那蛇似乎很畏惧他,摆动着尾巴摊开身体,却犹犹豫豫地只在床边徘徊,并不上前。
林丞发呆的目光一直凝在这条黑蛇上,细细用目光丈量它的体长,下意识觉得它不应该是能出现在这里的物种。
这东西体长接近两米,通身油光水滑的样子,鳞片泛着五彩斑斓的黑,一双眼睛却好像没什么攻击性。
略带尖角的头颅透着点蛇类的冷冽,眼睛是格外显眼的翠绿色。
林丞猛然想起黑房间里的吐气声,大概就是蛇类吞吐信子发出的声音。
有些东西后来意识到比当下发现更为致命,这东西一直在附近,看着他和廖鸿雪纠缠。
一般情况下山里都是些没什么毒性的菜花蛇,这东西的体长和样子完全不像是山里的。
林丞头皮发麻,一时之间不敢妄动,慢慢起身,轻薄的毯子滑落下去,露出洁白光滑的肩头。
阵阵凉意传来,被窝里的热气随着他的动作流窜出去,林丞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一点能蔽体的衣物都没有。
除了床上这条石灰色的毛毯,他找不到任何能够充当衣物的东西。
脚腕上的银链发出轻巧的碰撞声,肆无忌惮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危机仍未解除,甚至更进一步。
好在最初的恐惧和惊愕已经过去了,林丞有了初步思考的能力。
他略有些窘迫,大多数男生都喜欢裸睡,但他自己并没有这样的习惯。
裸睡会让他很没安全感,就算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会觉得有人在看。
而现在……显然廖鸿雪并不打算给他应有的人权和尊重。
只有动物会一直赤身裸体地在外面招摇过市,随意袒露自己的身体对于高等动物来说无异于将脸面和尊严丢在地上摩擦。
林丞抱着毯子拢在胸前,跟床上那条冷血动物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打算妄动。
余光扫过屋内陈设,简单而干净的屋子,没有任何多余的摆件和陈设,床依旧是很大,目测睡三个成年男人都绰绰有余,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古朴而简约的书架,上面没有书,只有一尊古怪的支架。
那支架有如古树枝丫,弯弯绕绕的,明显是为了支撑什么而存在的,却不知道是为了放置什么。
脚腕上的铁链正死死地抓着他,林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后怕与屈辱。
他用余光快速扫视着这个新的囚笼,比起之前那个绝对黑暗且令人窒息的房间这里至少有光线和窗户,换个角度来想,这至少说明廖洪雪的态度不是一成不变的。
“你的命现在归我……”少年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回响在他耳边,林丞没由来地心脏漏跳一拍。
廖鸿雪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那些茶,以及陆元琅记忆中他“已死三年”的骇人事实。
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可能性——蛊。
廖鸿雪可能真的掌握着某种诡异莫测的巫蛊之术,不然无法解释陆元琅认知被篡改的事情。
元琅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对方。
万一廖鸿雪加在陆元琅酒里面的东西不仅能将其认知篡改,还能掌握人的性命……
林丞不敢再想下去了。
恐惧和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但这一次,其中混杂了一丝清晰的决心。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连累朋友。
可硬碰硬显然是死路一条,廖鸿雪的力量和心智都远超他的想象,或许……或许可以尝试沟通?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总不能真的躺平任人摆布吧。
林丞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恶心得不行,这实在超出他的三观认知,违背了生理本能。
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
林丞完全尊重别人的性取向和癖好,但这不代表他能被迫屈从于另一个男人。
一想到昏迷之前那膏脂的用处,林丞忍不住抖了抖,小腹极快地抽搐两下,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
可再仔细想想……廖鸿雪对他,似乎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施虐欲,不然没道理非要等到他离开这天才将他关在这里。
回想起之前二人“兄友弟恭”“相见甚晚”的模样,林丞第一反应竟然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