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作者:
万象春和 更新:2026-01-30 12:49 字数:3042
林丞脱下沾了尘土和不明污渍的外套,随手扔在门口的换衣凳上,只是弯腰换鞋的时候动作有些迟缓。
廖鸿雪就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精神状态并没有比林丞好多少。
他看着林丞透着疏离感的背影,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那种惯常的语气,低声说:“哥,先去洗个澡吧,洗完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他的声音很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丞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他直起身,看也没看廖鸿雪,径直走向卧室,然后在廖鸿雪下意识想跟进来的时候,“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落锁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廖鸿雪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温和与疲惫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沉寂。
金色的竖瞳盯着那扇将他隔绝在外的门板,眸色沉沉,里面翻涌着压抑的焦躁。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确定里面不会再有任何动静,才缓缓放下手,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颓然坐下。
他仰头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厂房里林丞满脸是血、眼神疯狂又空洞的模样,心尖尖泛起微不可查的钝痛。
他没有把自己的宝贝保护好,以前就算了,现在竟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廖鸿雪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一股郁躁之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同生蛊传来的感应里,林丞的情绪复杂而混乱,有麻木,有疲惫,有深深的自我怀疑,还有……对他的抗拒和疏离。
这种被刻意推开、被划清界限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争吵和反抗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再给他两天时间。
方白隐经常说,感情的事情急不来,正好,廖鸿雪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廖鸿雪这样想着,勉强压下了心头的焦躁和不安,睡在林丞门口的沙发上,这样可以守着他。
廖鸿雪以为最多两三天,林丞就会放下今晚的一切,毕竟没有人比林丞更心软更善良了。
可他错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丞照常上班,早出晚归。
是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天假都不请,就要回去上班。
廖鸿雪试图像以前一样送他、接他,接连被无视。
试图准备早餐、晚餐,林丞要么不吃,要么自己在外面对付。
廖鸿雪又试图和他说话,哪怕只是问一句“今天累不累”,得到的也只有空气。
晚上回家,林丞径直回卧室,反锁房门,仿佛客厅里那个大活人根本不存在。
他甚至开始不着痕迹地避开任何肢体接触。
递东西时小心地不碰到廖鸿雪的手指,走路时保持距离,连眼神都吝于给予。
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活得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更糟——廖鸿雪想过强行破冰,却被林丞的尖叫劝退。
是的,林丞竟然会像受惊的猫一样大声尖叫,就算以前被廖鸿雪关在塔楼里,他都是默默接受的,从未有过如此应激的时候。
于是廖鸿雪只能妥协,不甘不愿地退回安全距离内。
廖鸿雪的耐心,在这日复一日的视而不见和刻意的疏离中,迅速耗尽。
大概是第四天,廖鸿雪借着实习生的身份将林丞堵在茶水间,耐着脾气问他:“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要说出来我才能帮你解决,就算要闹也得给个理由吧?”
林丞无波无澜地给了句:“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廖鸿雪简直要气笑了。
“对了,”林丞从他的手臂缝隙里钻出去,快要出去前给了句,“那三百万我会还你的,你把利息算好。”
说完就回了办公室,丝毫不给林丞反应的时间。
当天晚上,林丞又一次加班到深夜才回来。
他输入密码,推开公寓门,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些许微光。
林丞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疲惫地脱下外套,换了鞋,正准备摸黑去厨房倒杯水,然后赶紧回房间躲起来。
“啪嗒。”
客厅的主灯突然亮了。
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沙发上那个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的身影。
廖鸿雪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正中,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他没有看林丞,只是垂着眼,盯着面前光洁的茶几桌面,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没什么表情。
林丞的脚步顿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没想到廖鸿雪还没睡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
良久,廖鸿雪才抬起了头。
他看着林丞明显睡眠不足眼下带着淡青的脸,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
“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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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不出意外就是“婚宴”哈哈哈哈哈,番外是无缝更新的,先写一些甜蜜日常,然后是一些奇怪场景的玩法,然后就是大家微博点的菜,基本都会满足的
第67章 鸿门宴?
林丞听到他这样说, 脸上也没有半分变化。
自从那晚之后,恐惧这种情绪好像就离他远去了。
无论廖鸿雪露出怎样的表情,又或者背着他做了什么事情, 林丞好像都没法像以前那样在意了。
“我们聊聊。”廖鸿雪又重复了一遍。
林丞终于肯睁眼看他了。
青年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第一次没有那样明晰, 廖鸿雪抿了抿唇,直接开门见山:“为什么躲着我, 我哪里做错了吗?”
很奇怪, 林丞听到他这样小心翼翼的发问,心里不觉得轻松也不觉得个高兴, 只觉得二人的关系又畸形了一点。
“聊什么呢?”林丞很将自己的电脑放在茶几上,身上的衬衫已经有了不甚明显的褶皱,“我们好像除了上床, 一直没什么别的话题。”
廖鸿雪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林丞很是苦恼地摊了摊手:“就是字面意思吧, 如果你是因为这两天欲求不满才想要和我聊一聊, 那能不能等我忙完这阵,这两天项目催得很急,我每天想多睡几个小时。”
“……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个?”廖鸿雪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 “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从我来到b市开始,我有强迫你跟我上床吗?”
林丞想说自己不喜欢男人,但他突然想起被自己打得站也站不起来的林窦驰, 又觉得男人也不过如此。
不过是一群雷声大雨点小, 只会欺负老人和小孩的社会败类罢了。
他现在已经有了能与之抗衡的能力,不用再怕那粗犷的嗓音和令人恶心的臂膀朝自己挥来。
林丞松了松领带,有点想洗个热水澡休息, 这两天的工作强度比较高,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到下。
于是他拿出了一点耐心,问道:“那你想聊什么呢?我躲着你吗, 抱歉,我这两天心力有限,很感谢你借给我三百万,我得努力工作才能还给你,所以这个项目不能出差错。”
他的语气诚恳,神情也很有耐心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因为工作才疏忽了廖鸿雪。
廖鸿雪慢慢捏紧了拳头:“我有说让你还吗?”
林丞苦笑一下:“这种事情如果还要让债主追着问,我和林窦驰有什么区别。”
“哥,”廖鸿雪声音很涩,哑得像是吞了一斤玻璃,“我确实不是人,之前那个故事,是我编来骗你的,之前在寨子里,我的手段确实也不光彩,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
林丞静静地望着他,似乎并不惊讶,也并不关心接下来的后话。
廖鸿雪还是说了下去:“我找了你很久,之前不能离开寨子,所以你回来之后,我太害怕了,强留是手段,不是目的,我尊重你的人格和自由,但在你爱上我之前,我不得不暂时将它们保管。”
“我想要你,我想要你健康、安乐,在我身边这些都是最简单的事情。”
“我不知道人类社会中性别之间的壁垒如此之大,不然、不然我一定会变成女孩,这样哥或许能多看我几眼。”
林丞突然觉得自己的视线好了很多,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好像看到廖鸿雪的眼眶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