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九幽冥狱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我体质问题,还是你带给我的变化?”
秦殊震惊地凑近观察,不禁低声自语:“我真的有在修行、有在变强吗?难道是在梦里?还是要想办法看到切实的证据,不然我总会觉得自己疯了……”
“秦同学,重复一下你刚才说的话,第一句话。”
就在这时,厕所隔间里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至少对秦殊而言,非常熟悉。
秦殊更震惊了,僵硬着缓缓转头:“勇哥,你在干什么?”
“寻找异常现象与关键线索,还有,重复你说的第一句话,九幽什么什么……”
“《九幽冥狱经》,我也上网搜过,大概是查不到有用的东西,”秦殊语气有些淡淡的无语,眯起眼睛环臂望过去,“勇哥,你在厕所里呆了多久?”
狐疑的问题抛出去,隔间里传出局促的轻咳:“……也没多久,就今天一整天。”
秦殊更无语了:“为什么?不怕被学生举报你是变态?”
刑勇沉默片刻,愈发局促地回答:“因为我觉得鬼不会上厕所。就算他们假装来厕所,也不会真的拉出来。”
秦殊:“……”
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刑勇也小心地推开了门,与他对视着沉默许久,欲言又止。
犹如实质的尴尬疯狂蔓延,秦殊闭上眼睛:“勇哥,我理解你昨晚受到的创伤很大。但我还是要确认一下,你难道是想躲在厕所里一整天,偷偷观察,裴昭到底会不会……”
“你是他的同桌和好朋友,对吧?高中两年半,你们肯定结伴上过厕所,对吧?”刑勇深吸了一口气,“秦殊,你给我说实话,你看没看过他……”
“谁上厕所会特意挨着站得那么近!又不是小学生要凑在一起比大小!”
刑勇想了想:“好,就算你没看过,也该听到过他……”
“谁会变态到特意留心去听这种声音!”
秦殊真的快要爆炸了,脸烫得能煎鸡蛋,还罕见地浮起了大片红晕。
他已经无心在意刑勇那种标新立异的侦查方向,脑子忽然间只剩下一件事。他控制不住地在想,裴昭脱掉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记得高一出去户外拓展时,裴昭确实脱过一次衣服,因为大家要集体下湖游泳。
当时他穿着尺寸合身的竞速泳裤,又轻又薄的布料紧紧包裹住了大腿,勾勒出的轮廓匀称得恰到好处。露在外面的皮肤冷白又清透,如同水珠落在羊脂玉上,在阳光里是近乎灼眼的漂亮。
秦殊也没好意思多看,拉着裴昭微凉的手腕冲进湖里,状似无意般将人家藏了起来。
大夏天的,秦殊在冰冷湖水里泡了许久,还是浑身冒着热气。
“算了,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被你一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说出来确实不合适……秦殊,你先回去上课,今晚约谈如果看不出问题,我会从别的调查途径入手,除了他也有可能是别人,我再看看。”
“……”
“秦殊,醒醒!做什么白日梦呢?”刑勇拍拍他的肩膀,一下子把秦殊给拍回了神。
“啊,没事……”
秦殊打开水龙头,给自己狠狠洗了把脸,才勉强让脸上那阵灼烧似的热度退散。
他严肃警告刑勇,不许再琢磨这种邪门的鉴鬼方法,随后微微心虚地回了教室。
他一个下午都没敢怎么多看裴昭,试卷稀里糊涂就做完了,晚饭也是随便买的,囫囵吞下,吃完就忘了是什么味道。
直到晚自习结束后,眼瞧着裴昭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神色平静地收拾课桌,秦殊终于调理完毕,将自己无法理解的异样情绪压在脑后。
“昭昭,勇哥没为难你吧?”
裴昭轻轻摇头,背着包与秦殊一起离开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宿舍的林间小道上,一如往常,秦殊放慢步调,偷偷歪头看他。
少年微垂的眼睛里情绪莫测,被鸦羽似的浓密睫毛遮掩着,淡金瞳眸浸泡月光与夜色里,透出丝丝近乎非人的奇异色调。
秦殊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疼,突然有些呼吸困难。这种格外怪异的感觉转瞬即逝,毫无道理,让他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再次开口确认:“昭昭,你真的没有被欺负吧?”
“……怎么会。”
“那如果说,我和那个刑警关系很好,以后联系多了,可能越来越好……你会有点介意吗?”
“不会。他老婆怀孕了。”
“嗯?噢。”
秦殊怔了怔,其实没太听懂裴昭这两句话的逻辑关联。
但也无所谓,只要裴昭不介意就好。
而此时此刻,静谧的教学楼倒映在两人背影之中。
熄灯后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刑勇一人立于窗边,冷汗如潮水漫上全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特事特办,今日来到江城二中的刑勇,当然不会莽撞到只靠独自侦查、蹲守,也不止携带了物理意义上的冷热武器。
他的老婆姓常,娘家祖宗是北方那边鼎鼎有名的“常家天龙”,也就是传说中的……蛇仙祖宗。
刑勇以前压根没信过老婆的话,直到昨夜他狼狈回家时的凄惨样子,把自己老婆吓得露出了一双竖瞳。
于是刑勇不得不信了。
他抓紧机会跟妻子细细讨论此事,想出了许多方针对策,最终结论却是——寻常蛇仙无力对抗,必须要老祖宗出面才有机会,至少可以平等交流。
而据说那位常家祖宗,如今已经跨过了龙门,脱胎换骨,一旦显灵便有翻江倒海之恐怖威能。
刑勇想试试,问过吴队长的意见之后,他亲自带上了一片如七彩宝石般璀璨的神异蛇鳞,紧紧放在心口之处。
这是常家仙神的本体信物,不通道法之人也可借用防身,看在刑勇是女婿的关系上,还会更加好用。
有祖宗护着,这回应该不会再被轻易挖出心脏。他起初就是这样暗自想着,坐在提前清场的办公室里,等来了裴昭轻轻的敲门声。
事实证明,裴昭是个情绪稳定的学生。
虽然他对所有人都有些冷淡,谈话时总是礼貌、简洁而疏离,但刑勇在与他交流的过程中,对裴昭本人生不出丝毫恶意。
心里的警惕与提防被寸寸瓦解,刑勇微笑着放人离开,直到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对谈的记忆也十分朦胧,越想越模糊,最后根本就什么也记不清了,笔记本上只写有一行笔锋凌厉的钢笔字。
【祝早日诞下麟儿,母子康健平安。】
这根本不是刑勇自己的字迹。
刑勇心头一紧,匆忙抬手摸向自己的心脏,霎时间就被烫得松开,惊出了满身冷汗。
那枚在鬼市里能卖出天价的七彩蛇鳞,如今只剩下焦黑的粉末。
就像有一道天雷陡然落下,随手就将它劈得稀巴烂,还把刑勇胸口烫出了一圈滑稽的红痕。
祖宗显灵也没用。
祖宗根本就不敢出来!
第23章 你不是徐敏!
周五是一个美好的日子。距离周末只剩几个小时, 所有人都在躁动,讨论着周末的行程安排。
这种现象其实在高三很罕见,但江城二中有些特殊, 以至于学生之间的相处氛围也稍有区别。卷王任他卷, 余下的咸鱼们都热衷于享受假期。
毕竟,不同于许多重点高中的繁重时间安排, 江城二中对学生的管控完全不算严苛。
没有额外的强制补课要求, 也没有额外的周末上课时间。说好的双休就是双休,走读生只需按时参加周一的升旗仪式,而住宿生只需在周日晚上安全返校即可。
这一安排,听上去显得校领导颇为开明, 很是信任学生的自控能力和学习能力……但江城二中的命案率、事故率确实太高了,高到不可理喻。
因此每项安排与规定的背后,都有它自己的道理。
包括秦殊今日下午参加的心理疏导课程。这是强制性的, 班主任签了字, 学生就必须参加, 而且优先级高于任何高三课程, 在校老师对此都毫无意见。
秦殊也没有意见,他对这位校医有点感兴趣。
徐敏,一名非常年轻的心理老师, 刚入职半年左右。他长得很不错, 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有些男生女相。
和裴昭类似, 徐敏也是那种骨相轮廓非常干净的、五官精致又漂亮的类型。比例和结构都生得极好, 就算做出极其夸张的表情,面部肌肉也不会崩溃扭曲。
以前秦殊没有注意过他,直到他们共同经历了何老师的爆头事件……秦殊突然就觉得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