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者:Morisawa      更新:2026-01-30 12:49      字数:3042
  “……嗯?”裴昭一呆。
  恰好说到这儿,秦殊也终于顺利回到了自家门口。熟悉的路灯洒下来,点亮了他外套里乱七八糟的情景。
  小蜈蚣“刷”地窜了出来,用尾巴卷着眼球一起跨过大门,精准无误地落入前廊的白色小窝里,舒舒服服蜷了起来。
  只剩下瑟缩的无头幼崽,扒拉在校服外套的内衬口袋边缘,一动也不敢动。
  秦殊开门进屋,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不太温和地把它抓出来,捧在掌心让裴昭近距离观察。
  他仔细说出前因后果,连自己大晚上去教学楼里“打猎”的事情也一起讲了出来。
  虽然秦殊略微有些心虚,但好就好在裴昭不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他垂眸安静听完,并未对秦殊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
  “你是说,它变出了我的脸。”
  “对,真的分毫不差,超级小的一张漂亮脸蛋……我第一次清楚地理解了恐怖谷效应,”秦殊抓着小幼崽上楼,收拾收拾脱了外套,一边给浴缸放水一边幽幽感叹,“我得泡个澡缓缓,真的吓死了。”
  而裴昭微微眯眼,关注点非常犀利:“所以在你心里,我和你的关系非常亲近,足以让聻利用我的脸来设置陷阱,引诱你。”
  “……嗯。嗯!”
  秦殊有点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明明很正常。
  “都说了我们天下第一好,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昭昭我警告你,如果你遇到和我差不多的事情,却没看见我的脸,我就真的要闹了。”
  他理直气壮地说着,同时把手机架在洗手台前,用水池弄了一个小型的热水池子,把瑟瑟发抖的小鹰幼崽泡了进去,试探着搓洗了一下。
  没洗出什么脏东西,倒是把人家的绒毛给搓掉了几根。幼崽更害怕了,却不敢挣脱秦殊的把控,有种随时都会当场晕厥的脆弱感。
  裴昭看完了全过程,有一瞬的无语,随后才轻声回复他的小小警告:“可聻只会复制死人的脸。你又没死,我看不见。”
  “还真是。哎,等一下,所以我为什么能看见你的脸?”秦殊手上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屏幕。
  裴昭坐在天台边缘,歪了歪头,用自己空闲的那只手按住地砖,稍稍发力,然后……他把自己漫不经心地推了下去。
  没有任何预兆。
  屏幕里的画面天旋地转,月亮与少年鸦黑的发丝在风中交缠着飘舞,宽松的衣物随之猎猎响动。秦殊瞳孔一缩,手忙脚乱拿起手机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下,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
  不止是一句话,就连一声愕然的惊呼也无法发出。喉咙声带绞成一团紧绷的死结,把颈动脉也牵扯得生疼。
  刹那后,秦殊听见了很轻很轻的落地声,漩涡般不断流动的屏幕被缓缓扶正,再次露出裴昭那张漂亮而苍白的脸。
  他站在宿舍的阳台边,不紧不慢地关上防盗窗,隔绝了风声的嗓音清如透玉:“也许我真的死了。”
  两人隔着手机对视,沉默像无孔不入的月光蔓延向四面八方,浴缸传来的流水声也越来越轻。
  秦殊深吸了一口气,无声地呼气,随后安静地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他彻底冷静下来。
  随后他盯着裴昭:“裴昭,明天我要打你屁股。”
  裴昭呆了呆,试图消化这句话的意义,没想明白:“……为什么?”
  “驱邪,我观察你很久了,也没想出其他办法,”秦殊把手机架回洗手台上,扯着领口把卫衣脱下来,“先多试几次,打别的地方也不太好,容易受伤。”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声音也无甚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必然要达成的既定事实。
  没有生气,也不是后怕,是已经没招了。秦殊赤裸的上半身倒映在屏幕里,因为处于冬季,皮肤显得比脸上要更白净些。
  匀称漂亮的肌肉轮廓,在浴室灯光的描摹下清晰可见。
  他是最标准的宽肩窄腰,可以随便做引体向上,俯卧撑也能变着花样做许多种,平日藏在宽松校服里的胸腹后背都很有料,紧致且软弹,没有一块肉长在多余的地方。
  肩膀用力时鼓起的训练痕迹也恰到好处,将锁骨与侧颈线条衬得流畅鲜明,唯独人鱼线循着腹肌向暗处流淌,渐渐就看不清了。
  但除此之外,每一处都很高清。
  裴昭一时间忘了秦殊方才说出的话,亦或者说,选择性地直接忽视,因为他也很久没见过不穿衣服的秦殊了。在夏日的户外游泳,和在冬季夜晚的浴室里,是截然不同的氛围。
  他看着屏幕怔了好半天,眼见秦殊居然直接低头开始脱裤子,才小声开口:“那你现在为什么脱衣服……”
  “泡澡啊。”
  秦殊拿起手机,躺进浴缸里,被热水包裹着缓缓呼了口气,随后又蓦地坐直身子,看向裴昭:“昭昭,我老了之后肯定会高血压,你要对我负责。”
  剔透水珠沿着侧颈滚落,若隐若现的身体轮廓在颤动波纹中粼粼浮动。裴昭眨了眨眼,垂眸轻轻说:“好。”
  “这么爽快?但这次哄我也没用,我明天一定要打你屁股,眼睛往哪儿看呢?”秦殊敲了敲手机后壳,“裴昭,看着我。”
  “……”
  裴昭微怔,很乖地抬眼看向他,非常配合。
  “你的小秘密能告诉我吗?就算不能,给我一个调查你的正确方向,行不行?”
  秦殊表情正经几分,直接摊开了问:“我给你找了很多理由,列举出一堆的可能性,问了各种各样的人,也许我还一直在骗我自己。很显然,你有隐情,但我真的不想再自己瞎猜了,因为我会担心你。”
  “如果我给你一个正确的方向,明天你还会打我吗?”裴昭声音很轻。
  他格外听话地与秦殊保持着视线接触,眼睛像一颗亮晶晶的宝石,面色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语气却难得透出一股微妙的试探之意。
  “……别说得像我要欺负你一样!这能是一回事吗?”秦殊咳了一声,“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但现在这不是重点,昭昭,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标准……就比如说,你做什么事不会有危险,做什么事会有危险,说清楚。”
  “我做什么都不会有危险。你能想到的,都不危险,”裴昭将脸凑近,贴在收音筒的声音略微失真,“秦殊,你最危险。”
  他的语调也有些失真,忽然间显得分外柔软,因为着实不太寻常,这种柔软近乎诡异。
  “……什么意思?”
  裴昭弯起唇,幅度极浅,却难以忽视:“除了你,还有神经病以外……谁也不会打我的。只有你可以。”
  笑得真好看,但还是越来越诡异了。
  秦殊喉结微滚,特意多问了一句:“裴昭,你是认真的,还是在说我是神经病?”
  “认真的。”
  “……行。”
  第57章 第二次噩梦
  当谜语人这种事情, 在修士群体里似乎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
  秦殊承认自己是个很偏心眼的性格,就算逐渐觉得裴昭处处不对劲,也会若无其事地凑过去粉饰一下, 观察一下, 再无视一下。
  若是有什么需要处理的犯罪现场,他也不介意帮忙清理一下。嗯……他仔细想过了, 说出去有点吓人, 可他确实不介意。
  做人首先要无愧于心,“背叛朋友”的可能性,只会比“亲手砸了神圣的教堂”还让秦殊夜里睡不安稳。
  但与此同时秦殊也很清楚,裴昭绝对还有一大堆没说的事。即便他已经坦诚到了如今地步, 甚至敢当着人家的面脱了衣服泡澡,裴昭也依然在当谜语人。
  不过和徐道长那类型的比较来看,裴昭算是一个相对诚实的谜语人。
  秦殊不问, 他就不说。秦殊敢问, 他全都敢说。至少从裴昭那儿获取的回复中, 秦殊还真能总结归纳出不少有效信息。
  首先, 龙母其实是一头水牛。其次,龙母娘娘的精神不正常,所以才会敢袭击裴昭, 甚至试图在裴昭的神魂上留下印记。
  让自己的“虾兵蟹将”打着正义名头出来抓通缉犯, 她的重点甚至不在于取回龙鳞,反而更像是一种试探, 试探裴昭如今实力如何。
  因为神魂标记, 根本就不在梁明月身上,要是不知情况的金碧再冲动一些,只抓有神魂标记的人回去交差……那他其实已经有立场去直接找裴昭的麻烦了。
  结合裴昭给出的描述, 秦殊怀疑裴昭和龙母之间,或许有不为人知的矛盾。如果龙母精神很正常,应该会忍着不发作,但她疯了,所以她敢使出些误导视听的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