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龙母借此发难,拿着千年前的律法判今年的案,只差那么一点就真的将林时雨当场拿下,杀死在清风茶馆里。
“是之前爆炸起火的时候?”秦殊恍然,“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
“徐自如很疼他的徒弟,保命防身的宝贝不仅自己要有,徒弟们也必须武装到牙齿……不过这一次,林时雨身上的保命法器全部报废了,才堪堪防住龙母的杀意。龙母是想杀林时雨泄愤,却也忌惮徐自如的底细,因此才放缓要求,转念一想,直接逼着他们来给秦殊下套。”
裴昭说到这里,语气似里透出了些意味深长的意思:“时代还在发展,如今资源很少,炼器师也难找。就算找到了实力足够的炼器师,材料不够、品质不足,也难以炼制出真正有用的法器……徐自如也是大出血了。”
秦殊突然就听懂了。这次龙母发疯,先放火震慑,又威胁逼迫,一口气把徐道长的贵重家底和宝贝都耗光了。接下来又要重新筹备,筹到猴年马月也筹不回来。
像徐道长那样又怂又贪,同时也以自保为上的性格,自然会因此有可以被控制的弱点。
正好,秦殊不久前才见过裴昭手串上亮起的金光罩……那保护效果可不一般,甚至比常柳意最初刻印上去的咒文还要管用。
为了尽快准备好更多保命的法器,去保护他自己和徒弟的日常安全,徐道长怕是已经求过裴昭帮忙了。
怪不得徐道长这次破天荒地愿意相助,答应得如此爽快,还又主动把压箱底的宝贝也拿出来让他们安心。
不过,秦殊心里还有疑惑:“虽说是有龙母的逼迫,可徐道长居然真有办法把我送进数千年前的酆都鬼域里,这太神奇了。昭昭,这次他又用了什么宝贝?那个木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昭看了秦殊一眼,沉默少许:“……龙珠。”
“嗯?!”
裴昭没有明着说,但很显然,他在说蜃龙的龙珠。
徐道长手上,居然有蜃龙的龙珠。
别说秦殊震惊,刘阳阳也吓了一跳:“这老头到底什么来路?他到底活了多久,什么境界啊?”
裴昭顺着他的提问,不动声色换了个话题:“炼炁化神,五气朝元。”
“……我靠,那岂不是超级老怪物。怪不得徐家那么有钱,能养得起如此精贵的漂亮狐狸!”刘阳阳陡然明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秦殊反应没那么快,他对这些境界不太熟悉,只是率先粗略了解过。按照他们道士的内丹修行来分,一共五个阶段,而徐道长已经修行到了中后期……金液还丹,圣胎圆满。
考虑到绝天地通之后极为贫瘠的修行资源,能做到这一步,徐自如的实力相当恐怖。
更具象地说,这位看似孱弱的老头子道长,已经拥有地仙级别的实力,可以称得上一句长生不死了。
既是修得长生,寿命绵长至极,那谁也说不清徐道长究竟活了多久,究竟知道些什么秘密,又究竟收藏了多少宝贝。
怪不得龙母没有直接把林时雨抓走胁迫,最终还是只能靠千年前的天规律法作为威胁凭据。便是本土神灵,也对徐道长的底蕴相当忌惮,没有把人家逼到鱼死网破的绝境。
“徐自如告诉我,他也会受邀参加龙母寿宴,黄玉元会负责帮我们打掩护。届时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潜入龙宫宝库,去那里找一些更适合建坛请神的材料、法宝。”
裴昭忽然谈起了打劫龙宫宝库之事,一幅稀松平常的态度,丝毫不觉得抢龙母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秦殊勾唇看着他,忽然怀疑裴昭早就想这样做了,只是之前还没拿到徐道长的宝贝油灯,无法抵达这座能切断天机窥探的蜃龙宫殿。
毕竟,在别的地方谈论此事,就等同于在龙母眼皮子底下大声密谋,还真不能随便开口提起。
看来裴昭真的忍了很久,他说到一半,手上变出一枚玉简,化作冷柔流光,分别落入秦殊和刘阳阳的紫府之内。
玉简里,是一份新鲜修订过后的法坛搭建清单。
裴昭连想要抢走的具体宝贝都分门别类标了出来……数量还不少。
刘阳阳陷入呆滞,盯着裴昭淡定的表情欲言又止。他左右环顾了一下蜃龙的海底宫殿,发现自己根本看不到尽头,不由弱弱开口:“龙宫宏大,万一迷路跑不掉了,咋办?”
“江城龙宫肯定比不上这里一根手指头,”秦殊笑了一声,无条件将昭渊君的优先级排到最高,“没事没事,大不了到时候我和徐道长去偷,你和昭昭在外面吃席就行。”
“那可不行!凤凰寨的事情麻烦了你俩这么久,我要是不能帮忙干点苦力活,睡觉都睡不安稳……哎,我就是怂,没事,到时候气血冲头了啥都干得出来。”
“有其他需要你帮忙的事。清单上还有些琐碎物件,在江城里是找不到的。徐道长附了手信,可以用他的名义去其他道观借来一些。刘阳阳,麻烦你多跑几趟了。”
又一道玉简流光亮起,是单独交给刘阳阳出去跑腿的小活计。
“哎,这个好办,我还能顺路赶一赶尸呢,”刘阳阳瞬间兴致冲冲,“裴哥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多谢。再见。”
“客气了客气了……欸?!”
刘阳阳的一声惊呼仍在回荡,他的人影儿却瞬间消失无踪。
交代完这个不可外传的龙宫打劫计划,裴昭也没客气,轻敲油灯,直接先把刘阳阳给送了出去。
埋葬在深海幽暗处的辉煌宫殿,陡然间又安静下来,只有秦殊的呼吸声在水中轻轻翻涌。
裴昭躺了下来,将脑袋枕在秦殊腿上,没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秦殊抬手捂住下巴,咳了一声:“……怎么一直用死亡角度看着我。”
“什么是死亡角度?”
“就是你现在看我的视角,从下往上,这个角度看人会显得很丑的,脸大三倍!我会有外貌焦虑。”
裴昭茫然眨眼:“脸大怎么了?我的脸比你大一百倍。”
这个一百倍,不是浮夸的修饰用语,而是真大了一百倍。
听裴昭用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秦殊突然特别想笑。忍了忍,没忍住,还是笑了半天。
至此,表情管理已经彻底没用了,秦殊便也懒得再注意形象,低头捧着裴昭的脸亲了巨大一口:“这里是你以前的家吗?”
“嗯。在被打入纣绝阴之前,我常住这里,”裴昭动了动毯子,把自己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不必好奇我以前的事,龙族都差不多。刻板印象里的龙是什么样,我小时候就是什么样。”
“刻板印象都有哪些?我不知道,我要听你说。”
“贪婪,暴虐,傲慢,□□……”裴昭一本正经地列举着,如数家珍。
秦殊挑眉:“还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占有欲和控制欲?这些都是标签而已,别全往自己身上揽。昭昭,你还是条小龙的时候喜欢做什么?我想听具体的。”
裴昭犹豫一瞬,若有所思地回忆:“游水戏珠,赏玩金器玉石,飞腾云游,从世界各处收刮喜欢的宝贝,收入库里。玩到腻味的东西,随手扔给人类,在雷雨夜里露出脑袋,吓他们一跳……那都是很久以前到事了,成年后没什么好玩的,吓唬不了人类。”
“为什么,这不是挺可爱吗?”
“我与寻常龙种稍有些不同,年幼时尚且无所谓,但蜃龙在成年之后自成一域,吐气成蜃,没有修为的人类轻易靠近我……就会出现严重幻觉,甚至是群体性癔症,”裴昭顿了顿,“致死率也很高。”
“那为什么现在……”秦殊问到一半,停下了话头。
他知道,裴昭肯定还有许多事情没告诉他。如今的裴昭,除了那双眼睛能看出是龙种血脉,但从外表特征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少与蜃龙相似之处。
秦殊看过白龙敖望吃东西的状态,所以心里也很清楚。裴昭“进食”的方式,绝对……绝对不可能是龙族进食的样子。
但裴昭显然不太情愿直说。以前秦殊尚不能理解,可自从亲自见过那间盘踞于暗室牢狱里的蜃龙,他就多了很多很多的耐心。
有些事情,只靠话语文字再如何详细复述,也是不可能明白的,绝对无法理解透彻。他必须身临其境地亲自经历一回,才会真正知道当时的心情与处境。
“我还有机会再回到那个鬼域里吗?”
于是秦殊选择了另一个问题,以及更多的其他问题:“你的龙珠,为什么会在徐道长手上?他还给你了吗?”
“不知道他怎么拿到的,还给我了。如今酆都鬼域没有崩塌消散,仍在循环,你确实还有机会进去几次,但我不建议这么早就付诸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