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既然喜欢干活,以后就让它多干一点,去龙宫可以带上它。真龙入龙宫,无需传送珠,它自己就能想办法进去。”
裴昭懒洋洋说着,把送给凤凰寨的东西重新排序收拾了一遍。满满当当的两个纸箱,尚未封口,以免左哲家里还有更好用的东西,到时候带回来再一起塞进去。
“……那,出发?”秦殊去衣柜里找了件和裴昭同色系的卫衣,迅速往身上一套,兴致冲冲,“我穿好衣服了。”
“出发。”
裴昭抓起躺在箱子里睡大觉的元宝,顺势塞进口袋里。
他们今天出行所使用的交通工具,按照秦殊的率先承诺……就是白龙。
庞大龙躯在高空中彻底舒展,不再是平日里刻意缩小过后的身型,秦殊回头一望,发现蜿蜒的龙尾只剩模糊残影,隐匿于浓稠云雾里,几乎看不清末端何在。
得以在江城上空释放自己的全部力量,白龙心情终于好了不少,毫无怨言地载着两人坐在龙头之上,可供活动的空间依然绰绰有余。
煤球依然坐在最前方,安静又乖巧地紧贴着白龙,左顾右盼。它厚实浓密的乌黑绒毛被吹得不断摇摆,却稳稳顶住了快速行进的凛冽寒风,还贴心地把自己变大了些,帮秦殊他们也挡挡风。
这可爱孩子……秦殊可不怕风吹雨打,恨不得把它抓过来握在掌心狠狠揉搓一番,拼尽全力才忍住。
旅途很短,因为左哲的住所就在他家对面。若是开车过桥,还得稍微绕几条远路和高架桥调头,一来二去恐怕要十多分钟。
但他们选了从高空过江的捷径路线。白龙难得恣意飞行一回,便稍微拖延了点时间,如闪电般在江面之上的半空中飞来飞去,一不小心还弄出了几声的白日闷雷,这才赶紧收敛着回归正路。
秦殊放任它玩闹,并未出言阻止。这回他们提前计划,好不容易打了次迅猛如雷的大胜仗,过程中没有人员伤亡,最后还能收获大量宝贝……确实该放松一阵子,庆贺庆贺。
不像之前,当他们没有主动出击的时候,好像每次遇到点事儿都要有人受伤。而这回就不一样了,这回直接让白龙在江上盘旋,道理就和战机演练差不多,等同于在龙母的地盘上肆意吵闹喧哗,其实也算是一种提前的示威和挑衅。
提前挑衅这一行为,在寻常时候只能被看作愚蠢至极的举动。可面对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未来对手,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也许会起到加强敌方的反效果,但也许还会让对方的判断力被腐蚀得更为严重。
秦殊很确定,龙母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龙母,知道有个叫秦殊的家伙和自己不对付,之前早已出现过摩擦事件,而且这家伙有一大堆能力诡异的宠物小精灵,外加两条真龙随时可以帮忙打架……
他就算想提前解决隐患,也绝对不会选择胁迫徐道长和林时雨,逼着住在自家庙宇里的道士以身涉险、左右为难,甚至还把本家的牛妖也牵扯进来,真是两边不讨好。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是龙母,而他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他还知道这个叫秦殊的家伙手里有自己的寿宴入场券……那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收回这张入场券。
收回的方法很多,只要龙母发个告示,哪怕自己不出面,也能让身边亲近的妖修或山君发个告示。
例如废除秦殊的护卫名额,鼓励所有人从他手里抢走那颗珠子,并将名额分给抢到手的人,那全世界觊觎龙宫盛景的修士,都会出面围攻秦殊,暗地里设计偷袭,说不准还能直接把秦殊本人也给打死,一劳永逸。
毕竟这所谓的寿宴,和生日派对的性质差不多,既然如此,先保证生日当天的宴会能顺利召开,自己再趁机收一收礼、吃点香火,那才是要紧事。
秦殊早就想过被抢走入场券的风险,曾特意试验过,去上学时把传送珠扔在家里,再把眼球和元宝都带走,没有留下任何看管……再回来时,传送珠仍放在他床头柜上,家里也没出现任何被闯入的痕迹。
于是一直到现在,那颗价值连城的幽黑珍珠,还好端端地留在秦殊手中。
若非是有严重的精神问题,龙母真不该忽略掉这么简单直接的解决方式。毕竟只要龙母自己不现身,秦殊想打进龙宫里找祂麻烦,那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成功的事情了。
这也说明另一个可能,龙母就是在等他亲自下来,想在自己的地盘上弄死秦殊。鸿门宴,围杀吃螃蟹。
若是这个理由,那故意提前挑衅一下也无伤大雅。先让白龙玩开心了再说,免得这家伙心里一直不愉快,到关键时刻又闹出什么情绪问题。
而玩够之后,就该继续他们喜闻乐见的搜刮之旅了。
“左转,向下,最靠近水边的别墅。停在停车道上,别把人家院子里的花草压坏了。”
秦殊说着拍了拍雪色龙角,发现手感不错,像鹿角那样有一层细细绒毛,又忍不住上手揉搓了好几下。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非常扎手,可秦殊皮厚,摸上去还挺舒服的。
“……嘶,你别乱摸我,摸你对象的不行?”
白龙被摸得动作一顿,居然在半空中控制不住颤了颤,咬牙切齿地回,却还是乖乖落在开阔的水泥地上,才迫不及待把两人甩了下去。
秦殊稳稳落地,听到白龙这么说,反而眼睛微亮,当即偏头和裴昭说起小话:“那我能摸摸你的吗?对了,我以前摸过吗?会有很奇怪的感觉?”
“……摸过。喜欢。舒服。”裴昭的表情悄然僵住,拉着他往别墅里走,回答被强行精炼成简短的词语,一个一个往外蹦。
回答越短,信息越真!
秦殊呼吸稍加重了些,胳膊绕过裴昭后腰搂住他,顺势将手伸进他的裤子口袋里,缓缓把元宝拎出来,扔到了别墅门口的电子门锁上。
这是稀松平常的一次大材小用,让元宝帮他俩开门,非常方便。
当然,秦殊手上一本正经做着正事,脑子里还在回味龙角的手感,声音愈发压低:“什么时候给我摸摸?”
“变回龙的话,会不会太大了?”裴昭歪头,“会把床压烂的。”
“……你,这关床什么事!”
秦殊一时哑然,随后就见裴昭若无其事地绕过他,不紧不慢推开了被元宝解锁的房门。
“还不进来?”裴昭紧接着脚步微顿,偏头看他。唇角微微扬起的笑意非常明显,一看就是故意的。
“诈我,太坏了。”
秦殊嘀咕着,毫不犹豫又凑过去把裴昭拉进了怀里,全然没有理会白龙在身后发出的不耐咳嗽。
左哲家里的设计,与这座独栋别墅的现代外形完全是两模两样。从刚走进玄关,一道致死的诛杀阵法就险些彻底催动,却被裴昭随手打烂。
这儿的防卫措施,比写字楼里的要严苛数倍,没有任何无意义的装饰,更为简单冷清,甚至能说得上一句过于朴素。
所有肉眼可见的摆件,都是陷阱,尤其是看起来最为昂贵的翡翠玉石,一碰就是自毁式的爆炸袭击,且会引发连锁反应。
“所以,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触发了一个陷阱,这栋房子从上到下就会被瞬间炸得灰飞烟灭,任何藏在这里的宝贝和信息全部毁掉,最后一点痕迹也不剩……”秦殊微微皱眉。
左哲的记忆碎片里,倒是有他在别墅里的生活画面,但看起来都是平平无奇的日常举动,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如果裴昭并未提及,光从左哲的平日行为来看,根本看不出他每天都和炸弹们共处一室。
“没错。看来这里才是他真正下了心思保护的地方,宁肯让多年积蓄烟消云散,也绝不能泄露半分隐……秦殊,不要铺开神念,以免触发机关,只用眼睛看就好。”
听到裴昭这么说,秦殊这下还真不敢乱跑了,小心翼翼跟在裴昭身后,赶紧把好奇乱看的元宝塞回口袋。没有他点头,绝对不伸手去碰任何不认识的东西。
绕过最外围的层层防御之后,裴昭停在了厕所门口。
“原来如此,他的洞府在这里。”
“……在厕所?”秦殊眉头一跳,“好狡诈的人,如果我是一个人来的,肯定到最后才会去翻厕所。”
“站好,我试试能不能打开。”
裴昭闭上眼睛,紧接着气息骤变,整个人居然直接变成了左哲的模样。身高,外形,气质,一模一样,连头发丝儿的走向也和统考那日完全一致。
他微微偏头,看向秦殊。
秦殊瞪大眼睛,差点拳头都硬了。那双眼睛里写满岁月的沧桑,还有一丝藏得很好的邪气,表面和善文雅,却尽显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