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者:六卷厕纸      更新:2026-01-30 12:50      字数:3164
  那笔“见义勇为”的赔款,最后被贺睿和他姐夫分赃。
  贺兰兰的一辈子都是为了贺睿,直到死,贺睿都没有放弃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据王一一的说辞,我的人找到贺睿的姐夫时,那个满脸雀斑的男人还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打牌。
  “他和他姐夫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林知的视线像是灵魂出窍一样不知道落在哪里,他整个人隐在黑暗里,似乎随时都要消失在空气中。
  “见义勇为可以赔的更多,加上他没成年,书记也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像是自嘲般笑了出来,“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我的眉头拧成一团,“……那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对自己说:“没有为什么……”
  我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神情出了神,过了几秒,林知的语气蓦地一沉,“不过,这句话应该我问你……特地跑过来打乱我的生活,陆总,你又是为什么?”
  ‘陆总’这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他的声音蓦的一滞,接着轻轻吐出一句:“我认识你么?”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陆知远。”我加重语气,“还是要叫你,林知?”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知,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张和之前毫无二致的脸上写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从前那种乖顺的甚至有点讨好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又疏离的表情。
  我的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发慌。
  “陆总,”他微微抬头,直勾勾地对上我的视线,“抱歉,你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陆现在是完全不懂为什么老婆要装不认识自己
  ◇ 第38章 一起死
  “认错人了?”我扯起嘴角冷笑一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你说我认错人了?”
  林知吃痛下意识皱眉,他想挣脱,但我的手死死钳着他的手腕。
  我微微欠身凑近他的脸,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还是你觉得,被船搅碎的尸体找不回来?”
  他移开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喉结涌动,我强压着情绪,低声道:“我没空看你在我面前演戏,这三年你过得太顺了?身边有别人了?你以为他能护住你?这么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样的……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么?”
  他微微侧着头,眉间快速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我眯起眼睛,视线在他的脸上轻轻描摹了一遍,声音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颤抖:“……你把我当傻子?给林远换上你的衣服就能假死脱身?连街口的监控都不知道删一删……林知,这么多年来,你晚上睡得着么?”
  他的手被我举过头顶压在墙上,昏暗的光线下,林知的表情也晦暗不明。
  但林知还是没有反抗的意思,过了几秒,他抬眼对上我的视线,如果我没昏了头眼花看错,他似乎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我的心里像是野草疯长般密密麻麻又潦草凌乱,脑子隔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塑料膜。
  我腾出一只手,死死捏住他的下颌,信息素如决堤般汹涌释出,再也无法抑制。
  恍惚间,我看到了三年前的林知,同样因为信息素压制和受困于人、那张漂亮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泪水,对视的一瞬间,鬼使神差的,我下意识俯身下去,直到林知的呼吸在我眼前放大变得清晰可闻。
  我听见不知道谁的心跳声,似乎要穿破胸膛般那样震耳欲聋。
  于是,下一秒,我浑身一软,眼前一片漆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意识如游丝般抽回躯壳,我有点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朴素的白色天花板。
  房间里只有一盏淡黄色的小夜灯,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外面雨好像下的更大了,正急促地敲打着窗户。
  混沌的思维逐渐归位。我下意识探向口袋寻找手机,指尖触到的却是全然陌生的柔软布料。
  我一下坐起身,这才发现身上已经换成了不太合身的淡蓝色睡衣,除了睡衣,床单被罩、窗帘,全部都是不同色系的淡蓝色。
  即便是在桂城这种潮湿阴冷的地方,身上的被子也柔软干燥,整个房间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味。
  这种淡淡的氛围竟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的安心。
  手机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放着一个玻璃杯,我用手摸了摸,里面的水还有些温度。
  我拿起手机,不出意外已经没电关机了。
  “咔哒”一声,房间门锁传来轻微的声音,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门很快被拉开,林知就站在门外看着我。
  如果不是周围的环境不同,我甚至恍惚间觉得林知只是出了趟远门。
  “……林知。”我轻轻叫了他一声,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没接我的话,自顾自说:“你助理说你坐不了车,已经帮你叫过医生看过了。”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他后脑勺轻轻翘起的发尾。
  他抬眼看向我,言简意赅地开口:“低血糖。”
  “什么……?”
  林知轻轻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重新解释道:“医生说你两天没吃饭,饿晕的。”
  我常年健身,小时候被绑架都能自己跳车逃跑,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头疼脑热的时候。即便是林知离开我这三年,每个月的发热期我都能自己硬抗过去,严宁还为此给我申请了一个医疗团,专门立项研究死了老婆的alpha如何应对发热期,这个课题还帮他申请了不少科研经费。
  我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应该是被你气晕的。”
  他似乎是有点生气,语气蓦地一沉:“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跑到我家,还打了贺睿,现在又莫名其妙晕倒在这里……”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话多了,他噤了声,推开我,径直走进房间,拿起桌上的水杯,“我去给你换一杯。”
  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我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知的视线在我抓着他的手上停留了一会,随后又淡淡地望向我,“还有事?”
  “没,我就是想问你,你真的不认识我么?”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林知移开视线,“不认识。”
  他深吸一口气,淡然地补充道:“你能调查贺睿,也能调查我,三年前我被石头砸中后脑勺了,前面的事情我全部都忘了,只是我碰巧跟你认识的人长得一样吧,这没什么……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晕倒。”
  “那你为什么躲我?”我微微提高声音,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一些。
  林知皱起眉,“……什么?”
  我眯起眼看向他:“我来那天,明明你要过来接待,知道是我,就算是冒着雨也要走,你躲什么?”
  他推开我的手,笃定道:“我家里有急事。”
  话音刚落,我没忍住笑出声,林知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我,凶狠道:“你笑什么?”
  “你不是失忆了么?”
  林知似乎急了,他咬牙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挑眉:“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到底要装不认识我到什么时候?”
  林知盯着房间的桌角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的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他的手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手上的冻疮似乎还没有好,即便是不太冷的初春,手背上的某处也透着不正常的红肿。
  一阵莫名的心酸捏的我喘不过气,我下意识深呼一口气,语气里是压制不住的颤抖:“我搞不懂,你是好日子过够了想过这种穷日子了?装不认识我就是为了跟贺睿那种人在一起?”
  他甩开我的手,“我没有跟贺睿在一起,我只把他当弟弟。”
  “弟弟?”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弟弟会当着我的面亲你?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他似乎是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在说贺睿,又或许是在说别的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些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以前的事情,我早都忘了。”
  我看向他那张冷漠疏离的脸,明明是同样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林知现在给我的感觉是那样的陌生。
  空气安静了几秒,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缓缓开口:“我没想怎么样,这三年我不是也没找你吗?你为什么……总是装不认识我,总是躲着我呢?”
  话到此处,我喉头一哽,强压情绪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我……我对你不好么?”
  我缓缓抬眼看向他,对视的一瞬间,如果没有看错,林知似乎微微皱了皱眉。
  于是我伸出手,顺势轻轻把手贴上他的手背。
  白皙细腻的手背上,是几年前就留下的冻疮。
  那种微微粗糙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上抓挠,我鬼使神差地开口:“不是说过得好么?那为什么手上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