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四 你别欺负我的人
作者:午盏      更新:2026-01-31 15:36      字数:2532
  章二十四 你别欺负我的人
  因着马车轴子卡在泥泞费了一些脱困时间,他们并没有如愿在太阳下山前抵达漳县,算着时辰,漳县此时城门因当已经夜禁落锁,他们只能先在郊外寻得一间客栈宿夜。
  距离漳县三百尺外有一小村,夜中月弦,人声静謐,马车滚着满地未褪的泥沙,辗出长长轴痕,唯一的客栈掛着红红火火的灯笼摇曳,待穀雨备好踏梯,谢应淮率先下了马车,正想转身扶赵有瑜,她由喻南岳护着自行下了马车,他只能悻悻收手。
  一行五人同入客栈,客栈掌柜见他们的贵气之相立刻客客气气迎上前,「诸位是住店还是打尖?」
  在穀雨与掌柜交涉之间,赵有瑜四处打量,客栈不大,一楼备有六张打尖的桌椅,二楼则是三进客房,中有三间,侧各有两间,共七间,此时是晚饭时间,一楼三三两两有客,有的朴素精简,有的脚边还搁着大包小包。
  「只剩两间房了。」谢应淮走过来打断她的打量。
  赵有瑜回神,「那就两间吧。」
  按理说谢应淮贵为阳都侯,身分尊贵应当自己一间,可如今他们一行五人,还有女子在,只好赵有瑜一人一间,四个大男人挤一间,好在客栈还有多馀的被褥,凑合凑合打地舖。
  赵有瑜简单漱洗一下出房,其馀四人已经在一楼找好位子点好菜,谢应淮见她穿得如此单薄,漳县不比临安城,夜风生冷,待她入坐在自己身边后便将自己的披风搭在她的肩上。
  赶路了一整天,大伙儿飢肠轆轆,点了一桌子菜,赵有瑜瞧了瞧,全避开了她不能吃的壳类,有香酥鸭、红闷羊肉、凉拌黄瓜、红烧茄子、豆腐羹、松鼠桂鱼。
  忧她舟车劳顿,谢应淮先夹了凉拌黄瓜要给她开开胃,只还未放入她的碗里,便被喻南岳给挡住。
  谢应淮抬眸直视他,幽深的双目高深莫测,一股沉重的气氛陡然散开,穀雨吞了口口水,一时不敢动筷,望眼欲穿眼前的佳餚。。
  「娘子不喜辣。」喻南岳语气不疾不徐。
  谢应淮见自己夹的凉拌黄瓜上正好有一片小辣椒子,他的眉一挑,把辣椒子挑掉才放入赵有瑜的碗里,喻南岳也不再说话。
  谢应淮道:「我下次会记着。」
  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一触即发,赵有瑜没好气道:「我只是不喜,不是不能吃。都动筷吧,在外没那多规矩。」她自己也饿了,夹起黄瓜就饭送入口中,吃得香。
  有了她的发话,其他人也开始动筷,穀雨吃得快,一碗饭很快就吃个精光,他满足的打了个噶,拉着清明一同去外头转转消食。
  赵有瑜一边吃着,一边轻声细语把自己入店后观察到的告诉谢应淮,「今日住店的除我们外,脚上沾泥,看样子全是从漳县出来避难的,我向掌柜的打听了一下,漳县水患严重,水也是前两天才刚退去,下一次水患不知又是啥时,大伙儿都担心的很,你说来漳县有私事要办,怕不就是为了水患而来的吧。」
  赏她聪慧,观察入微,谢应淮也没打算瞒她,頷首道:「的确是为水患而来。」
  「怪不得你让我一起来,我二叔如今在此兴建水渠,漳县水患频传,与我二叔说不定还真有点关係。」赵有瑜不屑道。
  赵朗季有几分才情她可是知道的,当年若不是赵朗得提携一把,赵朗季可是连初试都考不过,屡屡落马的佣才一个,如今即便当职工部郎中,不说一无所知,想必也只是一知半解。
  吃得差不多了,谢应淮放下筷子,「早些歇息,咱们一日一早便去水渠瞧瞧,说不定还能碰上你二叔。」
  赵有瑜没好气提醒道:「你可要记得如今的赵二娘子人在归元寺祈福,我现在不是赵二娘子,别说漏嘴了。」
  「知道了,娘子。」他的嗓音夹着几分戏謔,笑声彷彿从他的胸腔深处传来,低沉而模糊,似是有什么隐密的心思一闪而过。
  赵有瑜睨他,明明喻南岳也一直喊她娘子,本就只是对女子的称呼,怎么在谢应淮的嘴里就拐了弯有了别的味儿。
  夜里,客栈熄灯,他们各自回房,穀雨与清明打了地舖宿在地上,喻南岳睡在与赵有瑜的房有一墙之隔的的长榻上,谢应淮则睡在了床上。
  寒风在无尽的夜色中肆意穿行,客栈熄灯后,本是静謐无声,一声「嘎吱」踩在地板上的细碎声响让本就浅眠的赵有瑜陡然睁开眼,廊上有人在躡手躡脚,她缓缓起身将枕头塞入被褥里,佯装被褥里有人睡着的模样,自己则只着单薄褻衣起身,才刚赤脚下床,身后便有人拉住她,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嘘。」有道炙热在她耳边嘘了声,引着她躲到掛着披风的衣架子后。
  听出是谢应淮的声音,她才把抵在他腰际上的发髻给收回袖里,无声问:「你怎么来了?」
  「有人来偷东西。」谢应淮将她拢在自己的怀中,像一篤坚实有力的壁,一双眼凌厉的盯着门外。
  尽管他全神贯注在门外的不速之客上,但不得不说,与女子玲瓏有緻的身体相贴在一起,还是让他时不时分神,只能强迫自己将专注力放在外头。
  果不其然,那不速之客先是老调的戳破了门纸,吹入了一道低劣的迷香,确认里头毫无动静之后,推门而入,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身量是个高瘦的男子,他进屋后看也不看床榻上的人,只奔着行囊翻找,拿了几件女子保暖冬衣,站起身后瞧见了掛在衣架上的披风,一步步走过来。
  赵有瑜心跳加速,把脸埋进谢应淮的胸膛里,她与谢应淮虽都会武,只是这大半夜要是闹出大动静,怕是会将他二人的身分都给曝光了。
  黑衣人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眼看伸手就要拿取披风,趋而他们二人就会险露出来,谢应淮搂着她的腰,呼吸也短急起来,忽地,隔壁房传来「硄噹」一声,黑衣人怔愣,顾不急看上的披风转身就逃跑。
  他们二人皆是吁了口气,穀雨赶过来,「侯爷,追吗?」
  「追,看看他去了哪。」谢应淮慢悠悠说。
  赵有瑜上前检查了自己被翻得凌乱的行囊,几件保暖衣物被偷了,倒是银两与首饰全都留下了,此行为避免打草惊蛇,她甚至带的都是不显眼的旧衣。
  「还有放着银钱不偷的宵小?真是奇了怪了。」她喃喃自语,一抬头见喻南岳狼狈的出现在她门前,冷着脸微慍,在见到她完好无事之后又歛起外露的心绪,手腕上还有一丝紫青红痕。
  清明在其后过来,藏了藏手上的绳子,装作若无其事。
  「穀雨去追人了,无事就回去睡吧。」谢应淮云淡风轻地说完,自己也移步出赵有瑜的房间。
  「你别欺负我的人。」赵有瑜在他身后没好气道。
  凭喻南岳的身手,那小偷还未进房就能制服了,还非等到人都跑了,喻南岳才姍姍来迟,再瞧着他手腕上的红痕与清明藏住的绳索,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谢应淮的脚步微顿,她的那句「我的人」听在耳里尤为刺耳。
  「我怎么敢。」他挑衅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