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恶水症      更新:2026-02-02 12:54      字数:2890
  眼前的人是只乌鸦,它很警觉,它想要交流,但又担心被抢走食物。它看着亚夜,就像看着食物。
  亚夜坐在矮矮的凳子上,对眼前的人微笑。
  为什么害怕?我不可怕。她用微笑说话。
  她认识这个人,但这个人是谁,她无法清晰地思考,正因为无法清晰地思考,她看向时钟。
  看四、七与指针轴的连线是否成直角。
  于是,亚夜明白了。
  她做了梦。
  久违地,做了几年前的梦。
  那些都不是多么有趣的事情,为什么会梦到呢。
  她看到乌鸦、猴子和象坐在一起。
  乌鸦说:“darpp-32是决定能力类型的关键基因!”
  猴子说:“能力开发成功了吗?”
  乌鸦说:“成功了!和预期一样,是和原型完全无关的体能强化能力。所以原型罕见的能力也可能是darpp-32基因缺陷的功劳,这个表型在人群中的比例极低,因此才没有相同的能力者!要是有更多的样本……”
  象说:“别大惊小怪。就算克隆的成本降下来了也不能这样无所顾忌地使用。回去看原型入学时候的素养判定吧。这个基因在原型的家族中得到了保留,当时送了好几个孩子做入学测试。”
  猴子说:“‘保留’?他们在想什么,以精神病为骄傲吗?”
  象说:“无论如何,对我们来说很方便不是吗。大概是因为能够理性决策,所以当作一种良性特质吧。”
  猴子说:“■■先生,您参与这个项目很久了吧。”
  象说:“怎么。”
  猴子说:“比起这个,我倒是对神野的能力本身更感兴趣。您听过那个植入思维模式的实验吧。”
  象说:“啊,那个。”
  乌鸦问:“什么?”
  象说:“黑暗的五月计划,通过植入第一位的思维模式以强化个人现实。这不是什么禁忌,直接说就可以了。”
  乌鸦说:“啊,我知道,不过实验体都疯了吧。”
  猴子说:“我认为这种崩溃是因为用学习装置强制输入的结果,就像在原本的运行系统里简陋地直接插入一段代码,破坏了原有代码的结构导致了错误。如果能真正用一种思维方式替代另一种,没有理由会导致疯狂。”
  乌鸦说:“怪物的思维方式,本来就是疯的吧。”
  猴子说:“也有这种可能。不过,如果是神野的话,是否可以直接同调演算对应脑区,从而完美达到这个实验的目的呢?”
  象说:“有尝试的价值。”
  猴子说:“感谢您的认可。”
  象说:“不过,‘对演算区的改变本身需要以能力的演算为支持’,实践上应该会有障碍。而且,神野我们这边也需要使用,先完成我们项目的研究目标吧。”
  猴子说:“要是她的能力能作用于自己之外的对象就好了。”
  乌鸦说:“对了,我这边做到这里就可以了,那个克隆还有别的用吗?”
  象说:“处理掉吧。”
  亚夜醒来。
  她很少做梦。她总是睡得很好。睡眠有睡眠的技巧,她一向认真地遵循最佳的理论生活。
  因此有些恍然。
  她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点击,最后点开消息页面。有什么合适的借口吗?用什么样的语气比较好呢?
  发信人:神野亚夜
  收件人:一方通行
  神野亚夜:『还活着吗?』
  按下了发送,她仍然看着手机。她想着,这句话合适吗?在收到的人看来是什么样?
  嗡。
  一方通行:「不然呢?」
  第31章 提问 “那去别的地方吗,机会难得,让……
  嗡。
  一方通行看了看声音的方向,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然后熄灭。
  他把手机拿过来。
  未登陆的号码:「还活着吗?」
  一方通行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字。
  莫名地火大——
  ——也许这份烦燥不只是愤怒,但他粗暴地认定是愤怒。
  一方通行:『不然呢?』
  未登陆的号码:「嗯……我在试图表达关心」
  一方通行:『怎么, 我该谢谢你?』
  未登陆的号码:「你这么精神真是再好不过了」
  ——啧。
  那家伙很有装傻的本事。不是“被挑衅了不予理会”, 而是装作一副“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呢”的样子……是,装作, 她甚至是主动把自己是假装是故意的这件事摆在脸上。
  皱眉带来了疼痛。他僵住, 有那么一会儿能做的只有一动不动地等待痛觉消褪。连这份现状也同样让人火大。
  ——八小时一次。女孩的声音说。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他想。只不过是被揍了几拳,放到伤情鉴定都达不到轻微伤标准的皮外伤, 他轻易地折断别人的骨头,夺走他人的生命,结果自己却因为这种事情像个菜鸡一样可怜兮兮地喊疼就太可笑了。
  ——这是自我惩罚吗?
  他恼怒地咂舌。像是要否定那句话, 在继续想之前他吞下一粒药片。明明在场没有任何人,他却在和“什么”较劲一样。
  ……为什么会置身这种境地。
  他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
  他思考着。虽然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但那也可以说是逃避的思考。为什么会输、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因为疼痛狼狈不堪。他思考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痛觉的询号在神经中流窜。难道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支配不了吗?
  他当然可以。学园都市的第一位恼怒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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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嗡。
  学术文献往往是特殊排版的非标格式, 用手机查阅的效果十分不理想。新消息显示在屏幕上方, 挡住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屏幕。
  一样的文字, 一样的时刻。昨日重现。
  未登陆的号码:「还活着吗?」
  一方通行:『怎么,你还见过谁赤手空拳打了一架就猝死吗?』
  未登陆的号码:「非要说的话, 脾脏破裂和脑出血还是很常见的」
  一方通行:『……那真遗憾啊, 我活得好好的』
  未登陆的号码:「唔,澄清一下, 我的话里并没有诅咒的意思哦?」
  ——————
  ——————
  嗡。
  那是新消息的提示音。
  一方通行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未登陆的号码:「还活着吗?」
  一方通行:『活着, 满意了吗?』
  未登陆的号码:「感谢你认真而友善的回答」
  一方通行:『我说你啊……』
  未登陆的号码:「请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怎么也不可能对着手机抱怨一通。所以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一方通行:『……啧』
  未登陆的号码:「唔,这是“虽然想骂人但是懒得费神费力”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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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嗡。
  未登陆的号码:「生气了吗?」
  刚看到消息的时候,完全没明白那家伙在说什么。
  ……总不会因为是昨天的信息。
  无忧无虑的大小姐还真能浪费时间胡思乱想, 在意别人的一举一动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放下手机。
  镜中倒映着的自己。
  镜子里的形象早就看够了,那是浑浊的、不正常的、接近病态的白。不过,这也意味着,那些小丑一样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已经完全恢复。
  一方通行:『有话问你,出来』
  未登陆的号码:「在哪里见,现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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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上去等了有一会儿了。
  亚夜隔着店外的玻璃打量,这么想着。
  玻璃杯里的冰块化得快要消失,冷凝水也在桌上留下一小团水渍,更主要的证据是,一方通行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并不是她没有时间观念,相反,亚夜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相当守时的人,只不过任谁在晚高峰时间收到一条立刻去另一个学区的邀约,难免都是会耽误一些时间的。
  她推开玻璃门,立刻感到那双红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在不熟悉的关系里应当避免长时间的视线交流,以避免暴露过多的自我,以避免施加太多的压力——一方通行大概没有这样的社交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