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
恶水症 更新:2026-02-02 12:54 字数:3010
“怎么?”白色的少年咧开嘴,“怎么这副表情,不是总是满口说喜欢我吗?”
“……虽然没错。”
“也就是说想要这种事了,想和我约会?”一方通行用完全不像是在讨论“约会”这件事的嘲讽语气说。
“……不,我没有考虑过这种事。”亚夜认为自己必须说明,她试图用尽可能明确的不会引起误会的措词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对你没有在此之上的任何企图,任何要求,我想你可以把我当作只是会出现在附近的无害的、”
“啊是吗。”根本没有要听她说完的意思,像是终于抓到了她的把柄,一方通行嘴角扬起讽刺的夸张弧度,故意拉长语调:“刚才说是礼物吧——既然是礼物,那我得回礼吧。怎么,不愿意吗?和我约 会。”
他俯身,面对面在几乎让人不安的距离说话。他当然可以这样做,不管他离别人多近,他人都无法伤害他。鸽血石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恶意,期待看到眼前的少女惊慌失措的场面。
“诶,可以吗?”然而对视着的褐色眼瞳中却闪烁起明亮的神采,亚夜睁大眼睛,热切地抬起头,“我愿意,非常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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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嘤嘤嘤
第33章 周末 “当然,”亚夜意外地侧首,“总……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人, 到处都是人,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的中学生和到处乱跑的小鬼。商店,一家又一家的商店, 一眼往过去甚至看不到尽头, 每一家都亮着彩色的招牌。左手边是玻璃围栏,如同围着一片人工湖一样围着巨大的采光天井, 然后整栋楼的嘈杂声都从天井传来。
苍白而削瘦的少年在这样的景象中格格不入。比起此情此景的一份子, 倒不如说他是一道影子,一个找错了栖身之所的幽灵。
这不是城市广场, 而是一家商场的三楼。
自动扶梯尽头标示各个楼层区域的牌子最上边印着夸张的花体字:
seventh mist。
学园都市的商场会用这样看起来时尚新潮实则完全意味不明的英文组合做名字。
一方通行第三次拿出手机。
未登陆的号码:「一家橙色商标的炸鸡店,门口有小黑板菜单,三楼扶梯直走到尽头」
未登陆的号码:「我穿着雾丘的校服, 白衬衫和蓝色裙子,在玻璃墙边的位置。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到, 来得路上我没有看到穿校服的同学」
未登陆的号码:「或者我去找你也可以」
一方通行:『你觉得我是出个门还会迷路的小鬼吗』
未登陆的号码:「虽然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那样也很可爱」
一方通行:『别用那个恶心的词来形容我』
未登陆的号码:「嗯?我说了什么吗?」
他当然没有迷路。就算没有路标, 学园都市的导航软件也可以把一部手机指引到这个城市的任何地点。
只是有太多的人。
太多的人, 太吵。但正因为有太多的人,为避免惹上什么麻烦还没发现, 他甚至不能反射耳边的声音。这些脸上带着天真笑容的学生和那些夜里在旧学区游荡的小混混不一样, 既没准备好伤害别人,也没准备好受伤。
他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宁愿和其他吵吵嚷嚷的人挤在一个空间里也要“外出游玩”——虽然不太可能但那难道是因为拥挤的商场里对别人来说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乐趣, 又或者和同类毫无目的地凑在一起正是他们想要的目的本身。
因为是他主动挑起的“这个”, 所以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现在立刻就想回家的话第三次没发出去。
未登陆的号码:「对了」
未登陆的号码:「有一件事情我应该告知你」
一方通行:『什么?』
未登陆的号码:「你有反悔的权利」
未登陆的号码:「约会」
未登陆的号码:「如果你觉得很讨厌的话,随时可以回去」
未登陆的号码:「只是以防你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几乎像是扬眉吐气一样地打字。
一方通行:『啊, 是吗,那我现在要回去了』
未登陆的号码:「诶,好冷淡」
一方通行:『怎么,不行吗』
未登陆的号码:「没有不行」
未登陆的号码:「不过难得来一趟,吃了饭再走?」
未登陆的号码:「第7学区离你家也很远吧,这么远过来辛苦了」
一方通行:『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未登陆的号码:「我非常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神野亚夜总是表现出一副从容端庄的姿态,大概是什么名门学校的淑女修养吧。不过有时渴望会从礼貌的缝隙里漏出来,哪怕是此时只看文字也能想象出她脸上的表情——一副明明很着急还要保持克制的样子。就像人们会拿着食物逗弄小狗,从中同时享受到支配与施与的乐趣,只不过他手里拿着的不是食物,而是……
因为,她真心实意地——希望见到他。
……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无所谓,毕竟也没有别的事要做。他无视了心中模糊的焦躁。
人群在建筑的通道里改变了流动的方向,前方是转角,察觉这件事,他抬头,看到目的地的商店。
招牌上画着戴厨师帽卡通商标,门口的小黑板上粉笔字圆圆的,写着,今日特色:辣味噌酱脆皮鸡。
——幼稚。他想。但还是走过去。
视线的角落有什么。
他低头。
是个小男孩,跌坐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他。
是那种一天到晚跑来跑去,声音像高音喇叭,拿着树枝玩枪战,白天的街上最常见的那种小鬼。他为什么注意这个小鬼?能够演算整座城市气流的学园都市第一位一时没有理解自己的潜意识。
然后那双大大的眼睛冒出泪水,地上的小男孩“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啊,是这么回事。
小鬼撞到了他身上。
……哈,这件事可不像听起来那么无害。两个人撞在一起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两个松散的沙袋,只不过一起掉在地上而已,捡起来拍一拍还可以继续用。但想象一下吧,正毫无顾忌地向前奔跑时撞在一棵树上,用常识都知道和前面的情况完全不同。
而某种程度上来说,一方通行这个个体是可以视为绝对刚体一样的存在。撞到他身上,就像迎面撞在一块巨石上一样。要是跑得再快些,就足够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吧。
“呜哇!呜啊!”
大颗大颗的眼泪、鼻涕和口水,那些是满溢而出的疼痛,男孩大声哭着,鼻子和额头很快泛红。这个小鬼并不是那种哭起来惹人怜爱的可怜小鬼,耳边的声音与其说是哭声不如说是警笛,人类的幼兽正大声地报告危险。
但也不是说后者就能让他有什么愧疚感。
说到底他有没有同情心这种“器官”都说不好。
真麻烦。
这是唯一的感想。
直接走掉吗。等警备员过来吗。等着才更糟糕吧,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会有人处理的,又没死人,他厌烦地想,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
“怎么了?”
那是少女轻柔的声音。
他僵在原地。
那是故作关心,故作亲切,但又不显得虚假的,柔软的声音。
“摔倒了吗?很疼吧?”熟悉的声音。
“很疼!、呜……”含糊不清的抽噎。
于是一方通行才理解,上一刻神野亚夜说出的话并不是在问“他”。
“是哪里疼呢?告诉我好吗?”
“额头很疼!鼻子很疼!——屁股也很疼!”摔倒的男孩大声说。
他完全不算事不关己。所以他最后还是转过头。
少女跪坐在地上,好和正在哭泣的孩子在同一个高度。她带着微笑,认真地看着那个男孩,就像好脾气的护士也会耐心对待哭闹的孩子一样,好像不觉得眼前的事情是扰人的麻烦。说不定她说自己是医生并不是随口编造的谎话。倒也不是说他之前完全不相信。
“看着我,好孩子,别哭——嗯,真勇敢,”亚夜柔声说,“我可以用超厉害的保密技术把你治好,这样的话,马上就不疼了。”
“真的吗?”被眼泪润湿的眼睛睁大了看着她。
“真的真的。”
她抬起手,手指像是在催眠魔术一样在男孩面前轻轻摆动,轻而易举地吸引了眼前孩子的注意,“告诉我,痛是什么形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