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者:
恶水症 更新:2026-02-02 12:54 字数:3066
不用看向他也能想象他大概正挑起眉毛。
的确是梦话,不如说之所以说这种话就是为了被拒绝,这样就不至于太过沉溺在盲目的冲动之中。
“嗯……?因为沙发很舒服嘛,”亚夜轻轻地,用梦呓一样的声音说,“……像陷进流沙一样,坐下来就不想起来了。所以想知道睡在这里是什么感觉。”
他叹了口气,“那自己去买沙发。”他没好气地说。
“我会好好考虑的。”亚夜笑了一下。
第49章 猎豹 眼神里闪烁着些许狡黠的光彩,“……
亚夜当然没有获得留宿权。
不如说,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真的要开始怀疑一方通行是不是被谁冒充了。
不过她成功让ps2在这间公寓中留宿了,“这样就有借口再来拜访了。”
——“……哪有人会直接把借口说出来啊。”屋主是这么回复的。
虽然语气很嫌弃, 但并没有更多反对。
至于游戏——普普通通地玩了游戏。一方通行似乎没有什么游戏偏好, 只是随意地在游戏列表浏览,点开玩上一两局再退出来。但好像也并不厌烦, 在亚夜叫停最后一个游戏的时候, 他还有些意外。
他好像对什么事都是这样可有可无的态度。至少现在为止,亚夜没有发现任何一样能够吸引他的事物, 真可惜。
非要说的话,今天是智力游戏的主场。
虽然亚夜的确什么游戏都玩,但在第一位十分自然地点开俄罗斯方块的时候, 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了。
分数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区别,毕竟俄罗斯方块的本质同时也是反应游戏, 这位一边吃着薯片优哉游哉的玩家使用的是令人感慨的指法:把拇指挪到手柄另一边按旋转, 再挪回来按下左右。至于来不及的方块, 直接堆在屏幕中间。
但其中没有思考的过程。
没有误操作, 不需要确认,准确无误地按下对应次数的旋转和移动, 再毫无犹豫地直降。
或者说, 这种程度的演算对他来说并不需要停顿。
直到手里的薯片袋空了,他才明显停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
失去玩家, 屏幕上以每秒三次下落的方块垒起高塔, 游戏结束。
他好像一点没觉得可惜,抬头就退出换了其他游戏。
这只是一局打发时间的游戏,没什么特别的——明显是这样想的。
让人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但问他“你喜欢演算类游戏吗?”, 又回答“无所谓。你有想玩的吗?”
唔,也没有。
亚夜也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的人。
……沙盒冒险会比较好吗?亚夜一边想,一边选定目的地。
医院因为要为即将离开学园都市的御坂妹妹们进行体检,对外以装修的名义暂时关闭了门诊。亚夜并不是化验员,虽然她很愿意帮忙,但她的老师相当嫌弃地把她早早赶走了。
最近她似乎经常落到闲人的境地。
时间是下午四点,汽车驶至目的地,第19学区的快餐店门口。太早了,亚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走神中来到这里的决定并不算合适。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快餐店外的场景。
几个受伤的不良狼狈地坐在地上——这部分并不奇怪。
大概九成九涉及此事的当事人不在现场。昨天在便利店买的咖啡不是一天就能喝完的量吧。他四点就出来吃饭了吗?还是中午?如果是中午的话,这群不良青年也在原地自哀自怨太久了。啊,不行,反省反省。
一旁,穿着绿色运动服、扎着马尾、身材高挑的成年女性正半蹲下来,关切地询问着什么。
实在是过于巧合,那位女性——亚夜曾在几天之前的烧烤摊边见过。
猎豹警备员老师。
事实上,亚夜也知道她的名字——黄泉川爱穗。
原因也只是巧合,她参与的工作和亚夜收到的求援请求有数次重合,但这位警备员老师从没有受过重伤,也就是说,从未成为过亚夜的患者。
要知道,仅凭一面防爆盾镇压失控的能力者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在最近一次的木山春生事件中,至少有十几名警备员重伤到需要立刻急救的程度。
因此亚夜也曾经好奇地了解过她。
黄泉川是警备员的队长,在五年以上的时间里一直相当积极热心地参与警备员的活动。警备员具有志愿性质,不仅十分危险,还不会得到太多津贴,热心从事这项工作还能顺利完成是十分难得的事情。
对这点亚夜抱有一定程度的尊敬。为这份的责任感,也为她的能力。
只是一定程度。
还没有到“看到她在第19学区询问因为袭击一方通行而受伤的小混混们,也觉得这是好老师在履行职责”的程度。
当然……如果警备员系统能够解决这些抱着打败第一位就能成为第一位的幻想的前仆后继没完没了的蠢货,那当然是件好事。但是能吗?或者说,有这样的意愿吗?
亚夜走下车。
“下午好,”亚夜主动出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黄泉川抬起头。
她早就察觉了亚夜的靠近,亚夜能从空气中读到这些信息,但她并没有表现出警惕,而是十分放松的样子。
“啊,”黄泉川看向她,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地说,“是神野酱。”
这位警备员老师的句尾有很特别的语癖,之前在烧烤摊遇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ちゃん,同时也是亲昵语的后缀。于是她一时无法区分这位老师到底只是单纯在打招呼,还是十分自然熟地在用昵称呼唤她。
“发生了什么吗?”亚夜柔声问。
她打量地上的小混混们。
全是无能力者。
自从上条当麻“以无能力者之躯战胜超能力者”之后,来到这个学区的无能力者,甚至比相互配合的能力者小团体更多。
坐在地上的是四个青年男性,16岁到22岁,共同点是体格健壮,染发或者光头。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小混混群体。
“嗯?像你看到的一样,”黄泉川开玩笑地说,“少年们不知道怎么把自己摔成了这样,而且还是四个一起……怎么都不愿意和老师谈心呢。”
那很好。至少知道接受自己所做所为的后果,没有懦弱到反而向警备员告状,还算有点骨气。亚夜想。
粗略看上去没有严重伤残,受伤大都在手腕,其中一个运气不好,低头昏昏沉沉地捂着脑袋,指缝露出边缘整齐的撞击红痕。她可以想象被反射的撬棍砸在脑袋上的情景。受到撞击的是额头,大概没什么危险。
这种攻击的程度,在亚夜看来应该评价为克制。
是,非常克制,除了反射什么都没有做。
是因为在经常光顾的快餐店门口吗?那和在小巷里遇到袭击者时的态度不一样。就像不想招惹的麻烦,只想快些解决。
因为……他觉得这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被袭击,然后反击——这件事情。
亚夜在心中叹息。
在她看来,以暴制暴就是应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无妄之灾的唯一解法。面对拿着武器向自己挥舞的人,还有什么除此之外的态度?难道这时候还要体谅对方的愚蠢吗?
但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在一方通行那里未必说得通。
比如说,女孩子在电车上被根本不认识的痴汉骚扰。这种时候如果能够毫无畏惧地大声斥责,甚至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把对方揍一顿,那实在是件痛快的事情。没有比荣誉复仇更能洗去心中不忿的应对方式了,何况这是百分之百的正义。
一次的话是这样。
十次呢。
……一千次呢。
难免会这么想吧?同类在眼前痛苦呻吟,而造成这些伤害的人正是自己。哪怕认定了对方是敌人也不禁迟疑。是不是反应过度了?这种防卫真的正当吗?说不定自己其实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冒犯。从伤情鉴定的标准上就是这样吧?自己毫发无损,却把别人打成了重伤。是不是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避免这种情况?是不是——自己有什么过错?
他没有受伤,他*不会*受伤,世俗的法律中是这样判断的——连他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因此一切显得不对等。
因此把对面打成重伤感觉像是做错事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大概只觉得愤怒不已,哪怕眼前的是同为人类的同类,也完全无法理解,只想把这些家伙绞碎碾成碎片。是不是正当,根本不想考虑这种事情。但是很奇怪,人应该这么做吗?啊,或许因为自己本来就是暴力的集合体吧,天生的怪物,能从折磨他人中享受乐趣。只要自己是恶人就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