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者:
恶水症 更新:2026-02-02 12:54 字数:3008
少女的表情僵了一下,那张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很快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反省自己的做法,然后露出感激的微笑:“你说得对。谢谢你,护士小姐。”
“不客气。”
亚夜目送着她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走向病房的方向,并不代表什么。
亚夜并不觉得她真的会去“看望”一方通行。
那条走廊的方向也有电梯,她大概会中途离开。
那种亲切感仍然残留着,像是一种柔光的滤镜,她似乎主观地觉得狱彩海美是善意、友好、无害的。
是的,狱彩海美。
亚夜知道那个少女的名字。
也知道她的能力。
“心理定规”。
可以调整自己与他人内心的距离,能让他人将她视作亲密的朋友、倾心的恋人、甚至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两年前,在亚夜成为lv4,可以将能力用于他人身上之后,她申请了在第七学区综合医院的学习,并以此为名,推掉了各种没完没了的实验邀请。之后没过多久,另一个邀请通过学校转达,请求她接受学园都市内部的紧急医疗求援任务,对象包括但不限于理事、暗部、实验体。
那封措辞严谨的邀请函,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既然一副想将自己的能力用在治病救人的样子,那么这是你该做的事情。
亚夜接受了邀请,因此她不知道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她选择了不去试探那条底线。
这种求援并不频繁,一年中会有几次,或紧急或复杂,亚夜都按要求前往了。因此,她仍然不知道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但她至少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她也曾试着拜托熟人调查过暗部的构成。学园都市的暗部,是由少数精锐成员组成的作战小队,分属于不同的理事,具体的任务是处理学园都市的各种不安定要素……但也很难说这种力量有没有被滥用。
顺便一提,风纪委员和警备员的求援是另一回事,那些是通过医院系统传达的求助,这部分,她只不过是和医院的其他同事一样作为急救医生前往。
学园都市并不认为警备员也有同样的重要性。
生命的重量在这座城市里是被明显划分的,不需要特意留心也能意识到这一点。
而狱彩海美这个名字,在那时就隶属于暗部小队中名为school的小队——一个由lv5中的第二位,垣根帝督为首领的暗部队伍。
狱彩海美并没有遮掩自己的外貌。
这是心理系能力者常见的傲慢,认为即使他人知晓自己是谁,也不会真正对自己造成威胁。某种意义上,亚夜也能理解。
即使理智上知道“心理定规”并不是自己的朋友,受能力影响产生的好感也不会消失。人心并不是那样运作的。就像哪怕理智上知道某个朋友只会给自己带来负面影响,也不代表就能干脆利落地断绝关系。
……只能说,狱彩海美刚好找错了询问对象。
不过,也说不定她正是故意找亚夜询问。毕竟,亚夜推着一方通行在医院里走来走去的时候并没有特地隐藏。又或者更单纯一些,她只是找一个正在独处的询问对象,以免引人瞩目。
但至于一方通行到底是怎样受了伤……只要狱彩海美想打听,之后总是能问出来的。这里是向普通人开放的医院,不是什么保密设施,就算想要提防也无从下手。问题在于,她为什么想打探这件事?暗部听从于理事的命令,但理事如果想知道这些……直接从医院调取信息就可以了。这说不通。
亚夜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上,和回来的同事打了招呼,开始吃晚饭。
“啊,神野医生。”
亚夜抬起头,意外地看到芳川桔梗牵着最后之作。
于是亚夜开口寒喧:“下午好,要回去了吗?”
“不,我想带这孩子出去逛一逛,透透气。一直待在医院里,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太闷了,”芳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万一有什么事……麻烦你照看他。”
“当然。”亚夜对她微笑。
芳川会说这种话,意味着一方通行现在是独自一人。
意料之中。
不过……
亚夜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桌上的笔,圆珠笔在桌面上轻轻滚动。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
——一部分的自己在对她说:这完全是个借口吧?
——另一部分的自己理直气壮地回答:对啊,是啊。
亚夜走向病房,推开门。
病床上,一方通行正靠在床头,似乎只是在犯困。听到声音,他一下警惕地看过来,再微微睁大眼睛。
亚夜对上那双意外的鸽血石色眼睛,“晚上好。”她微笑地问,“有‘朋友’来看望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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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a:晚上照常更。国庆快乐喵
第79章 朋友 露出一个微笑: “我不是吗?……
待在医院里很无聊。
哪怕一方通行认为自己的生活原本就乏善可陈, 那也和不得不待在病床上的无聊不同。毕竟,有得选的无聊和没得选的无聊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无事可做,连睡眠都变得可憎起来。
这会儿他完全没有看书的心情, 只是觉得烦燥, 合上书随手放在一边,百无聊赖地一个个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查看, 指望里面有什么东西能打发时间。结果自然令人失望, 只有医疗用品:热敷布、酒精、棉球,又或者是风扇、空调、电视的遥控器……
他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 撇了撇嘴。
然后,些微的好奇出现在心底。
他的目光落在那包消毒棉球上,犹豫了片刻, 拿过来打开,从干净的棉球上撕下一小片柔软的棉絮, 迟疑地、带着点实验般试探, 在自己的手臂皮肤上轻轻划过。
——痒。
一种清晰得过分的痒意, 刺进皮肤。
那种痒从触碰的地方扩散开来, 钻进他的身体里,刮搔着他的神经末稍。他僵住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蜷起, 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侵入感。
一方通行立刻嫌弃地把棉絮丢到一边,只觉得浑身不对劲, 他皱起眉, 坐了回来, 不自在地在病床上挪动了一下,又闭上眼睛,平复着呼吸, 试图拜托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感觉。
……还真是。
不需要更多繁琐的检查,也不需要再有哪个医生来向他强调。只是通过这最简单直接的亲身尝试,也再明白不过了——这种反应,太过度了。
这具身体,像是彻彻底底地背叛了他的意志,从不听使唤的四肢,到最简单的感觉,全都是对付不完没完没了的麻烦。
他靠在床头,再次呼气,再吸气,试图驱散心头的挫败感。
咔嗒。
一方通行几乎是立刻警惕地看向门口。
亚夜从门口探进脑袋,“晚上好,”她用轻快的语调说,“有‘朋友’来看望你吗?”
“……这是什么无聊透顶的笑话吗?”他反问。
“刚才有人在护士站打听你呢,”亚夜饶有兴趣地回想,故意用带点八卦意味的语气说,“一个初中生年纪的可爱金发女孩子,你认识吗?”
她说着就走进来。
……都是什么和什么,一方通行皱眉,在脑海里勉为其难地确认了一下。
当然了,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你觉得我像是有‘朋友’那种东西吗?”他没好气地说,“……大概又是哪个阴魂不散的组织派来的打听情况的家伙,像苍蝇一样赶也赶不完,要是一次一次在这种无聊事情上浪费时间,我也不用做别的了。别管就行。”
“……哼?”亚夜正一边查看点滴和用药单,不紧不慢地。
好半天,她才转过身来,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不是吗?”她问。
她不是、……
……什么?
——我不是吗?你的朋友。
神野亚夜问得理所当然。褐色的眼睛毫不回避地看他。
一种可耻的热度立刻卷上脸颊。
“……你这家伙都不知道什么叫难为情吗?”一方通行难以置信地问,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为什么难为情?”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快,“如果你认为我是你的朋友,我会觉得很荣幸。”
真是……!
一方通行甚至找不到一个形容词来抱怨她这种、这种……!她怎么能这么直接地把这种话说出口?她简直……!
“……、”
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