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作者:恶水症      更新:2026-02-02 12:54      字数:2946
  “我当然不会把你说的事情告诉别人,”胖医生声音仍然平稳,甚至没有因为亚夜的话表现出责备,“但是,如果这就是理由,这和你是否从事医生的工作没有关系。我不同意你辞职。”
  “……没有关系?老师,你希望警备员到医院询问你是不是包庇了自己的学生,甚至在医院里搜查吗?”
  “一个人做的事,本来就会对身边的人造成影响,”胖医生甚至笑了一下,好像在教导小辈最简单的道理,他乐呵呵地说,“如果你要做什么不好的事,身为你的老师,遇上这种麻烦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再说吧。我以为,有一方通行作为反面例子,你完全能想明白这件事呢。”
  亚夜安静了一会儿,因为冥土追魂的后半句话,“……那是什么意思?……反面例子。”她嘟嚷着开口。
  “嗯?猎犬部队昨天盯上了最后之作,但事情最后平息了,多半是因为一方通行和学园都市达成了交易吧。我想,以那孩子的性格,大概会觉得自己要去做见不得光的脏活,和你们撇清关系比较好,接着就一个人自顾自地投身黑暗。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当然是在问为什么老师知道这件事。”亚夜嘟起嘴。
  “亚夜,”胖医生又笑了一下,带着那种所谓过来人的志得意满的语气,“……医生当久了,会认识各种各样的人呢。昨天送进住院部病房里的家伙,就有几个过去被我救过一命。真没想到他们现在还在做这种不上台面的事情。这种事嘛,随便聊聊就能知道了。啊,这可不是泄露患者隐私哦?”
  “……哦。”
  “那么,你愿意告诉老师吗?你的打算是什么。”
  “……我正在想。”
  “……你还是别想了,”冥土追魂叹了口气,为自己学生而头疼,“这样吧,你来办公室一趟,有个东西帮我递一下。”
  亚夜不明所以地来到办公室。
  她从老师的手里拿过u盘。
  “这是我给另一个老朋友准备的东西,”冥土追魂有些无奈地说,“不过,我们都年纪大了,想法不一样,多说两句话就会吵起来。所以,拜托你帮我给他送过去吧。”
  亚夜慢吞吞地眨眼,不太情愿地应了一声。
  胖医生假装没看到亚夜的表情,摆摆手,“会有引路人带你过去的。”
  这就算说完了。
  引路人。
  那个词让亚夜停顿了一下。
  完整的说法是“没有窗户的大楼的引路人”,亚夜听过这个词。
  十分钟后。
  赤色长发,披着雾丘校服外套的少女出现在亚夜面前。
  结标淡希。
  坐标移动。
  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亚夜心情复杂地看向她。
  结标的出现印证了片刻前的猜测。也就是说,冥土追魂口中的老朋友,是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亚雷斯塔。
  “……你能用能力了呢,结标同学。”亚夜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们的关系没有熟到需要叙旧吧——医生?”结标没耐心地说,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她命令。
  听别人说这句话感觉很奇怪。
  眼前的场景在倾刻间变换。
  天空消失了,大楼消失了,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结标立刻放开亚夜的手,压抑着能力使用带来的不适,一言不发地走向一旁。她看起来相当反感这项工作,但还是不得不听从命令。
  亚夜看着她,也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结标走远了,她才无可避免地把视线投向前方。
  这是一片十分开阔的空间,只有设备的光源照亮了眼前的一片区域,这些设备都被封装在严密的外壳中,但是从管路的类型,亚夜还是可以判断出其中一些是维生装置。所有装置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培养器。一个穿着手术衣的长发男人悬浮在培养器之中。
  ……男人,应该这样说吗?
  准确地说,亚夜没办法确定他的性别。这和中性不同。亚夜甚至会觉得眼前的人像一个女性。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印象。
  眼前的这个人……既像男性又像女性,既像大人又像小孩,既像圣人又像囚犯。*
  就像是……名为人的存在。
  他的头发很长,银发长过脚踝。如果他不是在进入培养器之前就留长发,他应该在其中待了十年以上的时间。
  ……他就是亚雷斯塔·克劳利。
  “冥土追魂让我转交一件物品,”亚夜开口,“是生命维持装置的所有设计图纸和说明。”
  “放在那边就好了。”亚雷斯塔回答。
  他在说话,声音却从一旁的合成器传来。
  他似乎依赖这些装置活着,亚夜想。
  ……冥土追魂让她来到这里,当然不只是为了递交一件物品。这是老师基于自己的关系赠予她的机会。
  机会,既然是机会,亚夜也无可避免地冒出这个想法——
  她可以杀死这个人吗?
  ……不。
  首先,她做不到。她没有那样的力量。
  再者,杀死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能改变什么?事情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全都没有定论。
  ……老师当然也不是想让她做这种极端的事。大概只是给她一个机会,问一问发生在这座城市背面的事情,至少得到一个解释。
  亚夜明白这份好意。
  冥土追魂是一个很和善的人,那就是老师的思考方式。
  但解释本身没有意义。
  亚夜并不是想知道利用最后之作的人的目的,或者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她想知道的是,是谁?哪一个利益集团——又该怎么摧毁对方。
  想也知道统括理事长不会回答这些事。
  ……那就不要给老师添麻烦了。
  “那么,没有别的事了。”亚夜向他颔首。
  她转头寻找引路人的身影。
  亚雷斯塔反而主动开口。
  “怎么,没有更多的话要说吗?”
  扬声器里传出平静的声音,
  “你不是知道吗,推动绝对能力者计划,让一方通行陷入深渊的人就是我。”
  亚夜的脚步顿住。
  用政治上的比喻来说,神野亚夜是改良主义者。
  她总是在不同的人和不同的立场之间周旋,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她也会试图通过与他人交涉取得优势。
  但也正因如此,她缺乏那种被激怒之后不顾一切后果同归于尽,像掀桌子一样的破坏欲。不好说这算是优点还是缺点,不过……一方通行是那样的性格。
  听到这句只能说是恶意的话,亚夜重新看向亚雷斯塔。
  即使眼前是这样底细不明的存在……
  她也在试图观察。
  她也在试图理解。
  因为理解他人正是神野亚夜的习性。
  “您是想说,”亚夜轻声说,“操纵他的命运,让您感到某种乐趣吗?”
  “不。这并不是我的目的。”亚雷斯塔平静地回答,他似乎不介意多解释几句,“绝对能力者计划结束了,如你所知,我并没有对此做出干涉。如果在实验最开始,他就拒绝杀死任何一个御坂妹妹,她们也会被合理地分配到各个机构中。她们被设计的命运并不是死亡。”
  尽管那些话是在解释……但某种意义上,这个答案更加残忍。
  那意味着一切都成为了一方通行的选择。
  “告诉我这些事情,是希望我转告一方通行吗?”亚夜不置可否地问。
  “呵……”亚雷斯塔笑了一下,“你觉得,他知道这些比较好吗?”
  “……不。”
  亚夜低声回答,带着些许屈服。
  “……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让他知道这些事。”
  她在请求。
  她并不拥有任何筹码。这也不是一个开口向他人恳求就能得偿所愿的世界。但除了恳求,她没有其他任何能做的事。
  “好,”但亚雷斯塔回答,声音里带着愉快,“但现在,你知道了。”
  他似乎“想”让她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动机。
  亚夜想着,开口问:
  “那么,昨天命令木原数多带走最后之作的人,也是你吗?”
  “哦?你要问这个吗?”亚雷斯塔饶有兴趣地说,“我想,我不回答这个问题会让你少一些烦恼。”
  “答案是‘是’。”亚夜于是说。
  亚雷斯塔并没有因为亚夜近乎挑衅的话而愤怒,他反而问:“那么,你要告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