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作者:恶水症      更新:2026-02-02 12:54      字数:2985
  “啊……好。”下级人员不明所以地听从。
  如果今天来的是别人,比如说……结标就算了,她大概懒得听一个字。海原看起来有自己的目标,对其他事情并不是那么在乎。土御门……不太好说。
  啊,是了……
  如果是一方通行一个人来,他大概会被驹场利德的话撼动吧。
  但驹场利德恐怕不会试图和一方通行交流。因为,他在skill out的人眼里只是残暴的怪物。
  ……既使是现在,一方通行也有些动摇。
  他从刚才就一直很安静。
  “有什么不一样吗?”亚夜忽然开口。
  一方通行一下子看向她,眼神却很复杂,他低声问:“……什么?”
  “你原本是怎么想的?”亚夜单纯地问,“等驹场利德出手,用反射攻击,来使他失去抵抗能力,比如说,打断他的手脚?……那和用枪有什么不一样?”
  鸽血石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大概是想说不一样吧?亚夜其实很清楚。最重要的是,她在做这一切时表现出的淡漠……那种甚至不带丝毫愤怒的淡漠,让他感到不适。
  但是他无法回答。
  因为,二者的结果是一样的。
  一方通行说不出话。
  他看着暗部的结束收尾正打算离开的下级人员。
  他似乎不想和这些人待在一起,生硬地开口:“……我自己回去。”
  亚夜于是也没有上车。
  她目送这那辆车消失在视线中,片刻之后,她才看向一方通行,像是才察觉到一方通行欲言又止的神色,
  然后,她了然。
  “啊,你是说暂时不想见到我。”亚夜开口。
  他只是想自己留下,让亚夜跟着他们离开。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她。
  一方通行一下僵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抿起唇。
  亚夜靠近他,只是靠近一点点,仿佛在试探一条无形的界线。然后,她停下来,认真观察他的表情。
  “你害怕我吗,一方通行?”她轻声问。
  那声音轻得像是不想打扰什么,不想惊醒一场梦。
  但很快,亚夜露出微笑,她理解地点点头,好像这并不是多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走这边。”她说。
  第184章 需要 真是奢侈、狡猾、莫名其妙的愿望……
  一瞬。
  那是个任性的念头。
  只要不坐上这辆车, 就可以一个人走回去,暂时不用理会任何人,也把暗部的事抛在脑后……那种想当然的想法。
  亚夜的做法有错吗?没有。开枪和使用能力有什么区别?一样。但一方通行就是不想回答, 不想解释那些只存在于他心中的差别, 不想……听亚夜用平静到冷漠的声音,问出那些话。
  “……我自己回去。”一方通行低声说。
  亚夜听到了那句话。
  她点点头, 但没有别的反应。
  就像在傍晚的街角等待朋友一样, 少女安然地站在原地。
  有那么一会儿,一方通行没有理解她的停顿意味着什么。
  然后, 他愣愣地回过神来。
  ——“一个人静静”只不过是用来掩饰真实意图的说辞,他是想要避开她。
  但她当然会留下。神野亚夜从来都是这么选的,他也没有真正反对过。她怎么可能因为坐车返程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亚夜甚至完全没察觉他在说什么。
  如果真的要让她离开, 指望顺水推舟用这种模糊的说法是行不通的。必须直接对她说才行——你先走。别跟着我。至少要说到这种程度。
  ……但说出那种话,也就是在说, 我讨厌你在我身边。
  ……怎么可能说出口。
  光是想象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心中就传来一阵钝痛。
  不如说, 他在想什么?一方通行自嘲地想。怎么, 在暗部这种地方,他也要亚夜来哄着他, 照顾他的心情吗?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稍微不合心意就闹别扭,然后对她发脾气……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一方通行懊恼地想。
  ……那是多久的一瞬?
  褐发的少女回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里带着和平常一样的关切, 却在落在他身上时稍微愣了愣。只是短暂的片刻, 她明白了一方通行话里那句连他自己也才刚刚理清的潜台词。
  ——尽管明白过来, 却还是有些迷茫。
  她的眼神似乎在说,哦,是这样啊。但是……为什么呢?
  “啊, 你是说暂时不想见到我。”亚夜说。
  那不是一个问句。
  她知道了。
  一方通行僵在原地,手脚冰凉。他原本可以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但现在,她知道了,所以一切都成了既成事实。她知道他想把她赶走,就因为……这种事。
  亚夜靠近他。
  她会怎么想?亚夜完全是因为他才来到这里,踏入这片泥沼。他曾经无数次从她那里得到无条件的接纳,而这就是他给出的报偿——开什么玩笑!他在做什么?!那是对她的背叛!
  ……她会怎么想?
  她会失望。
  她终归还是会意识到,她视若珍宝放在心中的家伙就是个自私的混蛋,根本不值得喜欢。她把所有的心意都给了一个只会伤害他人的怪物……
  “你害怕我吗,一方通行?”亚夜轻声问。
  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是,有一瞬间,他因为亚夜的冷漠感到疏离。但那根本不重要!那只是他心里莫名其妙的纠结,是他的软弱!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是在责怪她,更不想让她难过、
  但几乎立刻,亚夜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那个答案是“是”。
  那就是全部的回答。其他的都不重要。亚夜不再问,她只是点点头,反而对他微笑,好像想让他别在意,好像被恐惧、被推开……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他露出那么痛苦的表情。
  “我走这边。”她说。
  “、别——”
  声音哽在喉咙里。
  到底是想说什么,该怎么为自己辩解——这不是他想要的吗?那就是他的意思,让她走,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能说吗?她搞错了,不是的——反过来指责亚夜把他想得太坏?不,那是谎言。所以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话。
  但即使理智在尖叫着“活该”、“这是自找的”,即使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即使如此,一方通行还是拉住亚夜的手,就像溺水之人挣扎着,抓住手边唯一的存在。
  亚夜停下来。
  她总会轻易地为他停下脚步。
  “没关系的,”亚夜低头看着他,轻声说,“……你觉得不舒服,是完全正常的。其实,我也有在你面前扮演一个善良的人,所以,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并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强迫自己接受。”
  她好像想宽慰他,但更像在说服自己接受。
  “记得吗?一方通行,我说过的,我加入暗部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心情,不是为了你。你不对我抱有什么责任,也不需要做什么。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很满足。”亚夜努力强调着,“你离我远一点也好,这样,你不用在意我是什么,不用在意我要做些什么,你也会……轻松一些。”
  那些话、
  一句一句,每一句,都像刀一样。
  她剖开自己的心,看,没什么值得在意的,这只是血和肉,我不觉得痛,所以你也不用在意。
  她这么说着,想要……
  ……想要让他觉得好受一点。
  强烈的荒谬感让一方通行眩晕,几乎站不稳。喉咙被痛楚堵住了,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他该解释,他知道他该解释。但他没有办法继续听她说那些对她而言太过残忍的话。他早知道有这样的一天,他只会毁掉一切,可是,可是他不该毁了她。对不起。对不起。
  脑海中只残存一片空白的耳鸣,在近乎崩溃之中,本能一样的念头冒出来。
  ……都交给她就好了。
  无论他有多么混乱,在他的身上——那些被她安抚、被她治疗、被她温柔对待的印记,已经深深地印在记忆之中。
  他拥住亚夜。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那些自己都理不清,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想法,全部抛给她。
  ……他害怕她,或许早在更早之前就害怕她。
  ……却也信赖她,盲目地,依恋地信赖她。
  一方通行不顾一切地拥抱她,说不出任何话,寄希望于这样她就能明白。她一直都能明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