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者:
单手开三轮车 更新:2026-02-02 12:54 字数:3068
他小声道:“黎簇,你之前说过会跟我讲以前的事,你现在能跟我说说吗?”
他开口声音虽然小,但这个洞并不大,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
黎簇顿了一下,抬眼与吴邪对视:“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听到黎簇松口,吴邪眼前一亮。
“你为什么总要纠结我是谁?吴邪,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黎簇突然反问。
吴邪愣了一下,而后斩钉截铁:“当然,你的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
“小簇,”胖子半点没有偷听的觉悟,走过去搂住正在闭目养神的张起灵,“不止天真,我和小哥也很在意你的事,不,是你这个人。”
“胖爷早就发现了,你这人年纪轻轻的,心里却丧得很,你老觉得你自己不重要。”
“但胖爷告诉你,”胖子的嗓音大,在此刻反而显出郑重来。
“单凭你愿意跳进湖里来救我和小哥,胖爷心里就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一番话说完,胖子拍拍张起灵的肩膀:“是不是,小哥。”
黎簇的目光跟随着落到张起灵身上。
张起灵睁开眼睛,那双常年淡漠的眸子只静静看着黎簇,并未开口。
就在三人都以为张起灵不会参与进来时,一声仍旧平静的声音,在洞内响起。
“嗯。”
黎簇有些愣神看着张起灵。
接着,张起灵似乎是担心黎簇没理解清楚,继续补充道:“重要。”
重要……
重要吗?他黎簇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只是一个从没有被父母疼爱过的人,只是一个永远在拖累别人的人。
他曾经年少轻狂做错很多事。
他对不起父亲,父亲因为他失踪,这么多年他却从未找到父亲失踪的线索。
他对不起杨好,因为他,杨好都没能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害得杨好与最后的亲人阴阳相隔。
他对不起苏万,好好的一个富二代,却自此跟着他走上了另一条不归路。
他对不起汪小媛,他利用汪小媛,来帮助吴邪,最后却害得她爆头而死。
他的执念,源自于吴邪最后的冷漠抛弃。
他的恨,根植于痛苦不堪的十七岁。
张起灵看着黎簇,眉心一动,好似有些无措。
胖子也一下呆住,向来嘴皮子最利索的人,此刻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吴邪的脸凑得极近,“黎簇,你怎么哭了?”
他的语气仓皇无措,话中满含歉意:“对不起,黎簇,我以后再也不问了。”
黎簇看着面前的吴邪,忽然悲哀的发觉自己又栽了。
栽在了面前天真善良的吴邪身上,栽在了外表清冷却意外暖心的张起灵身上,栽在了面粗心细的胖子身上。
吴邪小心翼翼擦去黎簇眼角的泪水,“对不起,黎簇,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了。”
黎簇摇摇头,他此刻眼角微红,眼底波光潋滟,显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悲凉。
黎簇摇摇头:“我的曾经,我的未来,没什么特别的。”
第56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黎簇组织了一会儿措辞,缓缓说出压在心底的话。
“我曾经有一个在家长里短蹉跎多年的母亲,有一个常年暴躁嗜酒的父亲,或许因为家庭的原因,我有些缺爱。”
听到这,胖子眉头皱起。
“十七岁时,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绑架了我,我应该恨他的,但他在我的人生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位置。”
“他像我想象中的父亲那样强大神秘,又像母亲那样温柔关切。”
他对吴邪的感情,爱说起来太单调,恨说起来又太决绝。
或许,无能为力要多一些。
不论是对从前的吴邪,还是现在这个吴邪。
洞内一片安静。
许久,胖子咂巴两下嘴,抢先开口骂道:“这人是不是就往你背上刻字那个,真他妈王八犊子。”
明白了,吴邪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黎簇总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原来是因为他跟那个绑匪关根长得像,原来是因为他对那个关根是这种感情。
黎簇看着面前的吴邪,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黎簇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待吴邪了,既狠不下心对付他,又没办法完全坦诚相待。
吴邪蹙眉,有些犹豫着开口:“黎簇,我觉得你或许只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吴邪极力想让黎簇摆脱掉这些感情。
“那个关根是老谋深算,处心积虑,是有预谋的。”
“你或许对他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只是当时心理自动产生保护机制,又或者你只是将没得到的父爱和母爱投射到了他身上。”
黎簇看着面前苦口婆心的吴邪,突然变脸:“你有病吧,我三观正着呢。”
“不是,黎簇,我就是觉得……”吴邪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感受。
他就是觉得那个关根混球得很。
自己因为跟他长得像,最开始就无缘无故被黎簇迁怒,现在黎簇偶尔还透过他来怀念对方。
吴邪想想就膈应得慌,同时充斥着巨大的委屈,他张口就开始抹黑:“你那个时候才十七岁,那个关根就干出绑架这种龌龊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想黎簇再这么惦记着那个关根。
胖子也跟着道:“小簇,你等着,咱们这次要是能出去,胖哥找到他在哪,保准第一个削他,让他跪在你面前哭爹喊娘。”
黎簇被胖子这话逗得笑起来,过后意味深长道:“胖哥,这可是你说的。”
胖子郑重的点点头:“我保准给他打得哭爹喊娘,谁拦着都没用。”
吴邪不甘示弱:“我也是。”
张起灵看看黎簇,又看看吴邪和胖子,抿抿唇后,还是没说话。
方才洞内沉重的气氛,因为胖子的玩笑话好了许多。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黎簇开始为自己坦露部分经历的行为感到后悔。
吴邪或许是自觉经过这一番谈话,彼此间关系亲密很多,时不时就凑过来,跟癞皮狗似的黏在他旁边,赶也赶不走。
胖子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现他的关爱,不过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胖子也无处发挥,只能多往旁边潮湿的洞捯饬两趟,把他当水牛喂。
黎簇还总是从另一边的方向察觉到莫名的视线,但每次转头看去,永远只能看到张起灵在垂眸思索或闭目养神。
他抓不到张起灵的小辫子,还得被时不时监视,自己把自己气得够呛。
黎簇被这三个人不同的骚扰方式烦得不行,那天的感动也荡然无存了。
就这样煎熬的度过了五天,事情发生了转机。
黎簇半睡半醒间,听到点细微的响动。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适应了片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面胖子四仰八叉、鼾声如雷的雄壮身姿。
以及靠在他旁边的吴邪,在睡梦中无意识蜷缩起来,显得有点单薄的身影。
然后,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岩洞另一侧,那个几乎融入黑暗的修长身影。
此刻张起灵正静静地伫立在距离他们休息点几米远的一块岩壁前。
他只拿了一根火把,正在看着什么。
这哥们大晚上不睡觉,对镜帖花黄呢?
黎簇心里嘀咕,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就在他准备起身过去查看时,目光扫过熟睡的吴邪。
这小傻狗,睡得倒是香。
黎簇站起身,朝着张起灵的方向走去,路过吴邪身边时,有意无意的踢了他一脚。
“唔!”
睡梦中的吴邪猝不及防,小腿吃痛,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条件反射地弹坐起来,眼神迷茫又带着惊悸。
黎簇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径直朝张起灵走去。
深藏功与名。
吴邪捂着被踢疼的小腿,一脸懵逼地看着黎簇的背影。
又看了看旁边鼾声依旧的胖子,以及手腕上防水表显示的时间。
凌晨三点钟。
吴邪也学着黎簇的样子,抬脚踢了踢胖子,不过力道比黎簇那下可大多了。
胖子一下惊醒,惊魂未定,“谁?!谁他妈暗算胖爷?!天真?你干嘛?饿疯啦?!”
“有情况,黎簇和小哥那边。”吴邪指了指张起灵和黎簇所在的方向。
胖子一听有情况,瞬间清醒了大半。
等他们走到近前,就看到黎簇和张起灵并肩而立,正沉默地盯着面前的岩壁。
两人脸色看上去都不太好。
“小哥,小簇,啥情况?”胖子压低声音问道。
吴邪也挤上前,借着张起灵手里的火把光亮,看向那块岩壁。
吴邪就看到岩壁上的人影竟然又出现了,甚至还隐隐有些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