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者:何到关山      更新:2026-02-02 13:00      字数:3249
  这么一搞很多人就挺寒心,另一个辽将郭药师就说了:“金人欲觉即与,若求药师,亦将与之乎。”
  内部闹心的结果是敌人舒坦,大约完颜家也没想到赵宋这么不经吓,外交施压一点就憋不住把人交出来,再加上之前兵败如山倒,大宋的真实实力能强到哪去?就算没有叛将张觉,也能从它在外交或其他方面的屡屡低头而窥见其软弱。】
  刘彻淡淡:“郭药师将叛。”
  随侍车驾的金日磾目不斜视,心中却讽宋朝皇帝软弱。刚骨这样的东西与生俱来,有些天子终生为他人塑骨,有些人的脊梁却本就直不起,接收辽国降将便接收,得了兵与地自然要做好被金人问责的准备,宋徽宗和其臣子却好似根本不思虑后事。
  走一步算千步的终究少数,但为当下发生之事考虑,居然也做不到。
  如今张觉这样轻易地便被杀被交出,对其他投降宋朝的辽人与被收回州府仅剩的一些人来说,无异于宋廷在释放“你们皆可抛弃”的信号,而金国正磨着屠刀。
  若金兵入侵,这些来自辽国的降将和边地之人该如何,他们还未培养起对宋的认同感便再面战事,但张觉之死近在眼前,谁还愿为大宋洒出热血?
  曾经的匈奴王子、未来的托孤重臣笑了笑,依旧恭谨地牵着马。
  【于是宣和七年,金太宗以宋收留张觉为由攻宋。兵分两路,西路的完颜宗翰自大同南下,金人逼近太原,童贯听了就想跑,被太原知府张孝纯拦住:“河东既失,河北岂可保耶?愿少留,共图报国。”
  更何况太原城有地理优势,城内之人熟悉战斗,就算金兵也未必不能抵挡,但童贯没听,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不知该感叹大宋是幸还是不幸,纵然上层畏惧,君臣惶恐,仍有悍不畏死的军民。太原跑了一个领兵的大太监,但太原的士兵与百姓还在。知府张孝纯与守将王禀抱着决然之心与金兵对峙,金人用尽办法,竟不能克。
  但没办法,大局面救不了。
  大宋在河东原本有兵,是宣抚司招燕、云之民置之内地,但内地常年歧视北地降人,汉儿军吃不饱还总挨骂,时间长了就很悲愤,面对金军选择了反水。
  东路的完颜宗望自平州攻燕山府,大败宋军,亲眼见证宋朝把张觉头颅交出去的郭药师兵败,选择投金,燕山府失守。
  局势很混乱,天子很心虚。在如此危难的时局下,赵佶没有调兵遣将,没有援救地方,没有提拔能臣,而是做出了一个哪怕现在都遗臭万年的决定。
  他跑路了。
  眼看着要出事,赵佶可不想当亡国之君,这时候又不觉得不喜欢的太子碍眼了,简直是他最亲的好儿子,皇帝宝座太子必须要,不要就是和爹过不去。
  赵桓又不是白痴,“泣涕固辞”加上“又固辞”,父子俩推来推去,谁都不愿在这时候顶上去。】
  历代人士皆汗颜,这种状况下的皇位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走在路上平白无故下刀子还差不多。宋前有人为徽宗太子叹息:“君父如此无能,留下乱局给他收拾,想来他也没办法。”
  旁边人听了却觉荒谬,太子不容易,百姓就容易么?父亲要逃避责任做太上皇,儿子又何尝不是屡次推搡。二人都不想要亡国之君的名头,竟无一人肯沉下心想想如何破局,如何为天下计。
  赵煦拎着极厚的竹板,一下一下重重击在端王背上,每一击都浸着无法诉诸于口的血与恨。
  你既坐上这个皇位,为何只享受它的权势,贪图它富有四海,却不愿挑起它伴随的重担?
  你既做下一而再再而三的背誓之举,为何只贪图眼前的利益,不愿看隐藏于后的风险?
  你既在天子宝座上带着你的臣子吮干了百姓的血,为何又临危而逃,让被你忘在脑后的军民独自御敌?
  面前的端王无言以对,天幕上的徽宗无言以对。他极快地下罪己诏,取消花石纲——赵煦冷笑一声,居然到此时才取消花石纲。
  赵佶令各地人马勤王,手上动作却不停,飞速任命太子,令其监国,想逃去金陵,又在他人建议下传位脱身,带着他的嫔妃奔去新的地方享乐。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赵桓上位后用尽所有办法试图补天却失败,那大家还能安慰一下他,然而这位之所以能和他爹相提并论,当然有他的独到之处。
  大概因为真的挺恶心父亲甩锅给他的行为吧,赵桓刚登基也干过一些好事,比如把赵佶爱用的一些奸臣收拾了,又重用李纲,人心振奋。抵抗稍有进度,李纲领人奋勇抗争,而赵桓在干啥?避着这位臣子,对金派出使臣。
  金人看大宋骨头又软了,对使臣狮子大张口要金帛千万,且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派宰相、亲王至金营为人质才退兵。赵桓此处答应了金人的无理要求,命康王赵构与宰相张邦昌前去,后来听闻各地援军纷纷前来,心思又活泛起来,觉得能碰一碰,令人夜袭。
  夜袭失败,赵桓罢免李纲,废亲征行营司,交了商议好的赔款,又在种师道提议趁金军退兵时否决,在臣子请求加强军备时置若罔闻。
  百姓抗议,他就恢复李纲职位,认可李纲提出的攻击,又中途撤回军队,三番五次错失机会。
  金人退兵没多久就卷土重来,宫内的天家父子却又陷入一轮权力争夺,耗费许多时光。赵桓命人救援过太原,大败,又拎出李纲,但要的军费和兵都没给够,又拒绝人家要指挥宋军的合理要求。兵败,李纲被贬。】
  赵光义简直不敢置信,这是在做什么,一而再再而**悔,在主战与主和之间来回盘桓,是想把所有人都耗死不成!
  他揣着满腹怒火在殿中踢打,简直无法理解赵桓的行为,这是一个正常人会做出来的事吗,莫非从徽宗开始他们这一脉便脑内有疾?
  祖宗不能理解,当朝的臣子当然也不能理解,本以为太子上位能锐意进取,谁知和前面那位不逞多让。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李纲连客套话都说不出,只猛盯缩在角落的赵桓,该不该让太医上去检查一二?
  张居正听宋朝事,想这下有些人该知道景皇的好处了——于谦当然是救时之臣,但要摊上宋钦宗这样的天子,也先早踏破北京城了。
  朱祁钰不知后世摄政臣子的感慨,和于谦回忆了会儿当年危急,只叹若无于卿力挽狂澜,大明恐怕要再现靖康耻。王相公赞几句天子,朱见深翻出宋史为万贞儿讲解。
  【如果说此时的优柔寡断是赵家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那下面的操作只能让人感叹天下竟有这等白痴了。
  在经历一系列失败后,赵桓痛定思痛,想出一条妙计:写信给已经降金的辽国将领耶律余睹,劝他为宋做事。人家收到信呵呵一笑,大宋这几年坑辽国人还少吗,转头就揭发。
  金人攻破太原,大宋朝堂却在弹劾种师道,仅剩能打的将军很快病逝。东京被围,大宋看着虽然不行了,但城墙坚硬如铁堡,尚能支撑一段时间。
  就在此时,兵部尚书孙博读到一句“郭京杨适刘无忌,皆在东南卧白云”,以为这是上天指引,就近寻觅到一个名为郭京之人,说自己会法术,能用六甲神兵列阵退敌。
  谁看了不得说声扯淡啊,什么玩意,打仗这么重要的事你跟我说这个,当皇帝和满朝文武都是傻子吗?
  很不幸,大宋好像真的遇到了千年难遇不可理喻的帝王。赵桓不知是真的深信不疑还是病急乱投医,总之,他相信了郭京,给了他官和钱,撤下了城墙守军,亲手打开了宣化门,金人大摇大摆,就此入东京。】
  赵匡胤一路看着,看赵氏皇帝屡背盟誓,赵氏天子在最危难时仍不放兵权,赵氏官家反复无常,赵氏蠢人相信随便找来的道士,自开城门迎敌。
  曾纵横四海的将军欲张口,却只吐出殷红的血。
  第52章 靖康
  【宋徽宗和宋钦宗父子二人一人一脚, 把大宋直接蹬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赵佶和赵桓在某些方面还挺像,爱写字,骨头软,当爹的把责任一甩就打算溜了, 当儿子的继续他们老赵家的投降政策。
  从局势危难到东京城破, 赵桓及其政治集团的乞和使臣就没停过。放弃北方战场, 文臣上疏乞弃三镇,东京城破还想议和,举白旗方面他们一直很拿手。
  城中军民激愤,普通人知道身后是家,血肉便是最后一道防线, 无数人自愿领甲胄, 拿起武器御敌, 英勇拼杀,让金军无法入内。
  与此同时,朝上的皇帝与相公们却忙不迭送赵桓亲身去金营议降退兵——原本是让太上皇去的,但向来活蹦乱跳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太上皇这时候突然受惊过度了,没办法。
  战败了,当皇帝的要去敌方营帐议事, 这种事换个时代根本没法理解,但赵桓去了,也意料之中被金兵扣押。
  金人使其割让河东河北, 再加上许多金银布帛,并勒令各地来援的军队停止行动。钦宗听话地奉上降表,但被割之地的百姓却“作坚守计, 例不奉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