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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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到关山 更新:2026-02-02 13:00 字数:3231
但直到他成了武宗,这个儿子也没有生出来。原因和洗脑包几乎是批发着来的,说他精//子活性不行的有,说他玩乐太过的有,说他这一脉就不太能生基因问题的有,说他小时候身体就不行长大了虚的也有,在此不赘述。
但无子的后果显然易见——宗室们心动啊,这不是上天赐予的机会吗,很高兴你也不生孩子,还是个独生子,咱们是一家的,不想当皇帝的是傻蛋,let‘s进步!
早在弘治朝时,宁王大概就有点想头了,经典节目之术士称濠当为天子,又找同伙算了算,南昌城东南隅有天子气,建个书院吧——这套话术古往今来说了多少遍,但听众要的就是这个。
正德二年,大家还抱有一定希望时,宁王朱宸濠就贿赂过太监,想让自己的儿子给朱厚照做儿子,没成功。过了十二年再一看,还是不生孩子,还是不过继,肉都要烂锅里了,再不造反就晚了。
六月,宁王反叛,集结兵力号称十万人,然后就被正在当汀赣巡抚、佥都御史的未来圣人王守仁花了四十三天嘎嘣了。】
“圣人?”朱元璋激动地握着朱棣的手。
“圣人!”太子回握他爹,父子俩自天幕开播后第一次这么快乐——在这样那样形状各异的抽象子孙中,有一个重振武德的已是不易,他大明居然还出了一位圣人!
孔孟这样的圣贤千年再无,程朱理学在大明盛行,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被大明引为科举教本,礼法之根,但程朱也不过宋时人物。
而这个王圣人,能做到汀赣巡抚、佥都御史,想必政绩不差,不是那等死读书的;又能平逆贼,忠君之心也不差,能文能武,往后士人说起王圣人,就该知道这是他大明的。
王华惊呆了。
他本为自己在正德朝的前途忧心忡忡,自觉把握不住这跳脱天子,不知能不能安然致仕,陡然听到小儿姓名,还被冠以“圣人”这样的称谓,一时以为自己才是格竹子格昏了头的那个。
谢迁与他是余姚同乡,交情深厚,大笑:“早知伯安才华,年纪轻轻便立志做圣贤,未料真得之!”
为父之人却满腹愁绪难以言说:“既是圣贤,想必要经许多事,历许多人方可达成。如今天幕提前点出,恐怕世人皆以为不凡,他若顺风顺水过上一世,焉能再成圣贤?”
“非也非也,”谢迁亦知他愁肠,却不以为意,“成大功业者自非常人,遇顺境淡然,见急流不惧,无非本心而已。”
“本心……他若能见此’心‘,倒也无须担忧。”王华捋了捋胡子。
【宁王没有成功,朱厚照也没有立嗣,众臣就只能掏出大明专属精神指引**《皇明祖训》,开始给下一任帝王人选寻找法统依据。
老朱早说了,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立的还得是嫡母生的,如果非要立庶,做庶子那个就安分点儿给原本该立的嫡子报信,让人家回来继位,完了大家把立庶子的奸臣一起砍咯。正统,正统得不能再正统。
兄终弟及,再以长幼顺序和关系远近来论,礼法为大明挑选出的继承人是兴世子朱厚熜。向张太后通报一下,给群臣宣布一下,就这么拍板定下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一切都很愉快很顺利,把新君迎回来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登基了,结果话没说几句,矛盾已经出现——礼臣引用北宋仁宗英宗旧例,提出让朱厚熜把孝宗当爹,改称兴献王皇叔父,他本人以皇太子的身份继位。
这场拉锯持续时间很长,而朱厚熜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遗诏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
第72章 礼议
【还是那句话, 博主本身不认可文官集团翻云覆雨陷害朱祁镇杀害朱厚照那一套,真这样我大明无人不通文官集团了,但“君”与“臣”这两个存在一直是相辅又相斥的,权力的撕扯永远存在。
在嘉靖朝早期, 这种拉锯主要被投射在“礼”上。
所谓“天下有道, 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孔子认为天下有序的时候, 礼乐应当出于天子之手,但乱世何其多,部分天子的个人智力也支撑不了,释礼就逐渐归于臣下,有时候天子还要反过来被要求。
像大家看小说, 常出现的一类情节是皇帝想干点啥被大臣反对, 嚷嚷祖制不允许, 读者就很气,都是皇帝,这个皇帝改了不就行了,他的政策以后也是祖制啊——其实就是皇帝的礼制话语权下降了。当然,一方面的下降出于整体权力的下落。
按照伦理顺序排了一圈,大家说兴献王之子朱厚熜就在远地让我们把他请出来好吗, 但要登基得认孝宗当爹,由东安门入居文华殿,走皇太子的流程。
朱厚熜当然不干, 皇帝身份和皇太子身份能一样么,法理上就差一大截。外藩继位,他在中央没有基础, 本就缺少话语权,现在低头以后也别过了, 坚决不从,说我接到通知继任的是皇帝位,不是皇子位。
大家僵持一阵子,顺着皇太后的台阶下了,但一切刚开头,曲折的道路还有得走。
怎么说呢,up主偶尔会觉得孝宗名声这么好也算有根据,全靠同行衬托。
朱厚照,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但本朝大臣没有惊天大动作,一种这一朝的人都正常;朱厚熜,开始就拧,后面把臣子们捏吧捏吧,大家互相斗得跟什么一样,估计最后朝臣的感想就是天耶,孝宗的含金量居然还在上升!】
朱元璋和朱棣揣着复杂的心情听朱厚熜,这子孙吧……啧,先放下太宗改成祖的事情不提,再放下道君皇帝的丹药不论,嘉靖可是被后人盖章的“有脑子却不用在正途上”,这评价可算不上妙。
天幕早在谈贞观时便说过嘉靖帝廷杖之事,当时不解,如今看来,论的便是嗣君之礼。
朱元璋冷笑,于他而言,如今的礼与古礼不同,早成了臣子的工具,《礼器》尚且说忠信乃礼之本,从本朝到景泰再到嘉靖,臣子的忠信倒是微茫得可怜。他之所以耐着性子读那些大头书,为的就是不受制于此。
身边的太子盯着那个“斗”字叹息,臣子相斗还能是什么局面,为人君者,将众臣玩弄掌中,满堂公卿又有几个能着眼正事。
父子各自愁苦,在远地长成,上一任无子登基,刘家摊上的是汉文之治,他朱家子孙虽非庸才,但若无修德克己之心,又有何益?
洪武大帝忍不住畅想:“若朱家后人能见天幕,将朱厚熜早些接来好好栽培,正一正心性……”
座下周王爽朗一笑:“没事的爹,咱朱家有的是好好栽培还没用的孙,子孙!”
爹和哥哥又一人给了他一下。
嬴政不语,天子议礼,到后世却被臣子用于掣肘君王。皇权随王朝更替越发稳固,直至逾礼,儒臣的话语权也不断增强,但君臣与帝王争斗千年,终究化为烟尘。
万世不朽,他摇摇头,至少此时,时代仍需要帝王,距跨进后人天地,尚有千载。
【正德十六年四月,朱厚熜即皇帝位,大臣们还不知道自己打开了怎样一个潘多拉魔盒,犹在纠结皇帝该怎么认自己爹这件事,围绕“继统”和“继嗣”打嘴仗,即我们说的大礼议之争。
杨廷和、毛澄这头认为,接了孝宗武宗这一脉的天下,自然要给人家继嗣,维持皇室血脉的稳固性和连贯性。帝系稳固,天下方安。
皇帝的亲爹妈以后就是叔父叔母,不同意的朝臣都是奸佞当斩。曾经的定陶王、宋濮王都是小宗入大宗,改了爹奉了皇室庙祀,圣明贤德如舜和汉光武,也没有追崇生父,旧例如此啊陛下。
然而,为什么说文官集团说法不成立,有和皇帝对着干的臣子,就必然有迎合帝心的臣子。
一个企业不可能所有人都和老板对着干是吧,所有人利益一致的世界是不存在的。空降新老板,刚入职新员工,正是一拍即合的时候。
嘉靖不语,只是一味留中不下。几个月后,一个叫张璁的臣子上疏表达了反对意见,认为常提的汉哀帝、宋英宗那些例子,无非是先前的皇帝无子,先立为皇嗣养在宫中待其成人继位,朱厚熜和他们不是一回事,人也没在孝宗膝下长大成人啊。
严格论起来,可以说接的是宪宗的班嘛,总归大家的祖宗是一致的。
左一句“夫天下岂有无父母之国哉”,右一句“人情而已矣”给嘉靖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和情感支持,皇帝很快乐,手敕亲生父母,又飞速被封还手敕。】
“孝道是一回事,追崇生父之礼借以提升帝王礼制话语权又是一回事,”刘彻用了些牛白羹,慢条斯理拭手,“兄终弟及,父死子继,以秩序悖人情,明儒倒是利口。”
明儒远隔天边,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刘彻又盘算起天幕之语:“汉光武……能绍前业者光,中兴主,好儿郎。”
帝击节而赞,众卿贺之。
刚迎新帝入朝的杨廷和与朱厚熜对视几眼,有臣子还未转过念,敬对:“陛下年幼,身量尚短,龙袍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