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作者:雾外山      更新:2026-02-02 13:01      字数:3206
  许久没说话的宋画迟突然出声,看向孟横波,提议说道:“要不然坐我的车吧?我把她们送到理景前面的路口。”
  源于高三上语文课听着听着就困得点头打瞌睡的坏毛病,池虞听见宋画迟的声音下意识地就想要点头,点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她呆滞地转头看向晏宜年。
  晏宜年大眼睛无语至极地看着她。
  孟横波自然是极为高兴地答应下来了,“那感情好,回来的时候还能一起回来。”
  说着,她起身让阿姨把之前做好的饼干装起来,留给池虞和晏宜年在车上当早餐。
  池虞和晏宜年刚拎起袋子,就眼睁睁地看着章羡央牵起了宋画迟的手,并十指相扣地向她们走来。
  ……这饼干可真饼干啊,看着就好吃!
  章羡央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紧紧握住宋画迟的手,“我们走吧。”
  宋画迟垂眸,莞尔一笑。
  四人下楼。池虞和晏宜年同手同脚地坐上了宋画迟的车。
  章羡央心情平复下来,甚至平静地问她们要不要喝牛奶,光吃饼干会不会有点噎?
  当自己尴尬的时候,看见别人更尴尬,自己的尴尬也就转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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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更新[狗头叼玫瑰]
  第86章
  池虞咬牙切齿地应下,接过章羡央手里的牛奶,还不忘了分给晏宜年一瓶。
  晏宜年暗暗瞪了她一眼,好事怎么不想着她,这种事情倒是第一时间拉她下水。
  池虞就当作没看见她控诉的眼神。
  当初她们费尽心思想要去做章羡央最好的朋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
  那时候她俩没有决出胜负,那么现在自然也得一起承担亲发小的女朋友是她们老师的重担。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俩因为早上起不来,经常在车上囫囵解决早饭,但是从来没有哪顿早饭如今天一般让她俩吃得那么咬牙切齿,食不下咽。
  可见章羡央问她们喝不喝牛奶这件事很有先见之明,提前预判到了她俩吃饼干咽不下去的情况。
  章羡央坐的自然是副驾驶的位子,而池虞和晏宜年坐在后排,紧紧地挨着车门,冷凝的脸都朝着窗外看去,沉迷于看了三年还是一成不变的景色,像是随时都能夺门而逃的样子。
  若是不看前排的两个人,池虞和晏宜年颇有种王不见王的架势。
  但实际的情况是如果悲伤可以具象化,那么池虞和晏宜年的眼泪可以淹没琰城。
  要不是还要脸面,她俩恨不得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池虞和晏宜年第一个不答应!
  宋画迟开车地从紫云华府离开,轻声开口打破了车里死寂一般的沉默,“要听歌吗?”
  很显然,这句话是问车里所有人的。
  在这个时候,不等池虞和晏宜年颤颤巍巍地回答,章羡央非常体贴地说出了池虞和晏宜年都喜欢的歌手。
  “你专心开车,我来搜吧,光听这个乐队的歌就可以了。”章羡央熟练地说道。
  池虞和晏宜年不愧是在幼儿园开学第一天同时看上了章羡央的青梅,在娱乐方面的审美也有很多相似之处,都喜欢摇滚,只不过有时候难免要争论一下到底是谁先喜欢哪个摇滚乐队的、谁的喜好更加小众独特、谁又是跟风者……
  而现在她们都恨不得自己没有喜欢过这个乐队,让给对方又怎么样!
  躁动的鼓点响起,并没有让车子跟着一起变得活泼起来,反而让那缕沉闷变得更加明显了。
  章羡央不受控制地看向宋画迟的侧脸,心想这可能就是语文老师常说的以乐景衬哀情吧。
  她微微侧头,看向后座的池虞和晏宜年,想要找个话题结束沉闷的气氛。
  平时都是池虞和晏宜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章羡央只需要认真地回答即可,现在轮到她来找聊天的话题,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和宋画迟单独在一起,或是和池虞、晏宜年窝在书房里各做各的事情,章羡央只需要享受宁静的时光就好了,但现在不一样,她要开始做一个成熟的大人了。
  俗称端水。
  正当她要开口打破沉寂的时候,宋画迟忽然主动聊起了怎么和原生家庭保持若有若无的距离的秘诀。
  “你们现在和当初的我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原理琰城,在外求学,但有些人就是见不到也不消停,他们自认为是权威,最见不得原本抓在手里的物件脱离掌控。”
  宋画迟用词精准但毫不留情,哪怕“物件”这个词也包含她自己。
  可事实就是如此,宋天府虽然没明说,但他对宋画迟的忌惮从来都没放下,不过宋天府从未看得上她,他忌惮的仅仅是宋画迟代表的时家人脉和资源。
  方连溪还很可惜,暗恨不已地说要是宋天府倒在了宋画迟的后手就好了,直接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那时候宋天府和宋家那一堆烂人的脸色肯定很好看。
  宋画迟倒没有她那么愤慨,只说宋天府求仁得仁,亦复何怨,以宋天府的自我认知水平和本身的能力来说,走到今天这一步很正常,自作孽不可活。
  事实上宋家的热闹并没有因为宋天府成为诈骗传销案的嫌疑人变得消停,反而更加火热刺激,短短两三天的时间,不知道律师和宋天府说了什么,反正养在外面的私生女已经堂而皇之地入主宋家,这些天正在搅弄风云,以一己之力对抗其余所有人,还不死心地私下里给递消息,跃跃欲试地想要做宋画迟在宋家的眼线。
  同时方连溪和画方,还有章长卿也没有坐以待毙,准备在宋家势颓的时候狠狠地咬上一口。
  她们可不打算把宋家的公司好端端地留给宋家任何一个人,难不成还等着宋天府刑满释放之后还能好端端地在农村自建别墅做他的太上皇么。
  都是落水狗了,就应该痛打。
  但和已经看见胜利曙光就在眼前的宋画迟不一样,池虞和晏宜年还有的是和家里打交道的时候。
  池虞翅膀硬了,还大逆不道地打算大义灭亲,晏宜年没有明说,但池虞和章羡央都知道她对家里的财产不是没有想法的,哪怕最后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她也不希望另外两家的人得利,她骨子里就带有一种自毁倾向。
  总而言之,都是离经叛道,不服管教的人,正好可以听听过来人的经验。
  池虞和晏宜年一下子就坐直身体了,如果是那种仗着年龄和长辈身份对她们的人生大肆指手画脚的亲戚,要和她们说说过来人的心里话,她俩二话不说,绝对会用自己的方法让对方灰溜溜地闭嘴滚蛋。
  她俩都不是那种明火执仗当面让对方下不来台的人,只不过池虞会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beta脸说出让人泼妇的话,而晏宜年则是立马泫然欲泣起来,那叫一个楚楚可怜,她向来知道温柔也是一种力量,以及怎么把这种力量用到极致。
  但宋画迟说的东西又不一样了,对池虞和晏宜年来说,和一日千里的武林秘籍没有任何区别!
  特别是池虞想着和池家断开联系,晏宜年想要把晏家的水搅得更浑浊,好巧不巧的是,在这两件事情上宋画迟都很有发言权。
  宋画迟还给她们提供了很多实用的小技巧,比如什么样的名声需要在意,什么又不需要在意、池家、晏家合作方以及对家又是谁、一个大集体里面又分成了多少个小派系……
  不一定非要是斗得你死我活,但这样的东西向来是有备无患,有了底气以后,才能平和地面对其他人的叫嚣。
  宋画迟还会不指名道姓地举例说明,用琰城比较典型充当教材,并问池虞和晏宜年如果身处当事人的处境,有没有破局之法?
  章羡央插不进去话,上一世她被抛弃,对亲人的概念和了解只来自于院长妈妈,这一辈子孟横波和章长卿在做妈妈妈咪上都很合格,章家和孟家都不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给所有人找不痛快的地方,以至于她在这方面的经验少得可怜。
  面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章羡央向来很是谦卑,只在疑惑的时候才会出声询问。
  不是章羡央故意想要充当双方的润滑剂,是她真的对此有疑惑。
  这时候谁有空,谁就会搭理章羡央一下。
  章羡央并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还能适时地给出反应,并还能提问到最关键的点上,给足了讲述者需要的反馈,让她们说得更加尽兴了。
  和刚坐上车的状态相比,池虞和晏宜年看向驾驶座位上的宋画迟时,眼神柔和了不止一点点。
  章羡央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不假,但她不会加入进来跟着她们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那些似真似假的八卦。
  和清高没有关系,纯粹是章羡央根本不知道这些人这些事,但宋画迟身边有个方连溪,会从另外的角度补充哪件事或是哪个人缺失的那块拼图,一下子就点燃了车里的气氛,和愈发慷慨激昂的摇滚更适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