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者:
文笃 更新:2026-02-02 13:02 字数:3113
如果真的是她来演小鱼呢?
如果……最后,她们三个人,真的一个也没有少呢?
迟小满难以想象十年前的约定会在如今实现,也难以想象这么美好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甚至因为这个选择可能会让自己得到许多好的东西,因此怀疑是否是自己太过自私,是否从一开始就带着这个难以启齿的想法启动项目……也因此感觉到更多的难以负担。
不清楚自己流了多少眼泪。
也不清楚掌心中的湿润持续多久。
最后。
迟小满抬起通红的双眼,问近在咫尺却仍旧像梦的陈樾,
“陈樾,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合适?”
陈樾看她,可能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抬起脸来,有些失神。
回神之后。
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原来今天又是七月二十九日。”
“什么?”迟小满觉得糊涂。
“没什么。”陈樾抽出思绪,看她,然后笑,“可能是因为你总觉得自己不合适。”
迟小满没太明白。
她觉得眼睛好酸好胀。
稀里糊涂地闭了下眼。
之后却因为睫毛湿润,纠缠在一起让她觉得难受。
滚烫泪珠从眼角滑落。
“什么意思?”
她费力睁眼。
看见女人在昏暗光影中久久注视自己。
最后,女人缓慢开口,
“而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迟小满发了呆。
“也不想让你这么觉得。”陈樾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
她看她,眼尾好像在笑,好像又没有,
“因为在我心中,从来都非你不可。”
声音很轻,眼泪再次滑落下来,不受控制。迟小满难以与这样的陈樾对视,低下眼来,眼泪却反而因此变多,一滴一滴往下掉。
绝对不是她想要在陈樾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使她变得更加仓皇。
而在眼泪越来越多间。
也在她抑制不住,肩膀再次颤抖起来期间。
女人靠近她。
迟疑着,抬起手。
掌心落下,在她背脊上轻轻拍了拍。像最宽容的抚慰,又像最温柔的包容。
而那一瞬间迟小满瞬间绷紧背脊。
努力想要藏起自己在这场台风天中无处可躲,变得乱七八糟的抽泣声。
下一秒,她感觉到因为自己的绷紧,陈樾抬起来之后没有再放下的手心。
也感觉到陈樾像是去抽了很多张纸巾过来,最后又沉默在她身边等待很久。
不逼她回答,也不再像刚刚那样触碰她,只将干燥的纸巾递过来。
在她没有动作的时候,低低喊她“小满”。
犹豫着,发问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帮你擦擦眼泪,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准时更新小霓虹的第二十九天[墨镜][墨镜][墨镜][墨镜][墨镜](今天戴五副
第29章 「二零二三」
平心而论, 不管分开多久,陈樾始终认为,自己足够了解迟小满的内心世界。
或许她现在是对迟小满的外在表现感到陌生, 很多时候也都无法认同迟小满的选择。
但她仍然不知悔改地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能看清迟小满。还觉得,除她之外, 每个人对迟小满的评价都不够公正, 不够客观, 也总是携带先入为主的偏见。
就连迟小满自己,也从来都不是这个人。
可现在,看着迟小满佝偻着的背,看着这个像是努力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迟小满……
陈樾才想可能是自己误解。
毕竟她从来无法得知, 自己的想要靠近, 对迟小满来说是否也是畏惧来源的其中一种。
直到此时此刻, 在这么近的距离,亲眼看到迟小满在接受一句普通的、好的评价时,努力抑制眼泪, 艰难平复情绪的样子。
陈樾才彻底明白这件事, 也不得不将手慢慢蜷缩回去。
她不再去触碰她。
虽然想要问她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才能让她不再那么害怕她。
可最后真正开口, 陈樾只是问,“我帮你擦擦眼泪, 好不好?”
可这句话却并没有让迟小满感觉好受。反而让她弯曲的背再次发生颤抖。
比刚才幅度更大,努力抑制哭泣的呼吸声也变得更重, 愈发难以遏制。
陈樾觉得茫然。
想要靠近去安抚她。
却又因为她颤抖的、凸出来的背脊觉得无所适从。
迟小满可能太瘦了。
弯背的时候,后颈上脊骨的骨节都从皮肤中凸出来, 被投影仪的蓝色光影照着, 让她看起来像一条脆弱不堪的、快要被吞掉的金鱼。
“陈樾。”很久, 勉强平复下来情绪,迟小满轻轻喊她的名字。
“嗯?”陈樾慢慢蜷缩手指,看着她缩起来的肩,说,
“我在。”
迟小满没有再哭。她捂着脸,努力呼吸。
这些年她似乎有了更多收放情绪的技巧,像一名标准的演员。
也更像身体里面装着一个可以随时启用的情绪罐子,在陈樾没有看见的十年里,封进去很多好的坏的情感,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可因为那些情绪都是真实瞬间发生的,也从来没有被真正释放过,以至于每一次开关,可能都是对情绪系统的一次巨大冲击。
迟小满抬起脸,眼圈泛红地看向陈樾,“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已经是胆小的、惶惶不安的迟小满,在自己身上所能给出的正面的、积极的回应。
陈樾看着她仍旧通红的眼圈,和眼角没有擦干净的透明泪水,并不觉得她不够果断,也知道迟小满现在可能并不需要自己的心疼,便只是笑,说,“好。”
“嗯。”迟小满还在努力平复情绪,可能是哭过,现在说话鼻音很重,但还是坚持一字一句和她把话说完,“很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么多。”
“我是真心的。”可能是看陈樾没有说话,迟小满又补充,
“你不要误会。”
鼻音衬托得她声音腔调发软。
也因为是用力在说,语速变慢,“是真的很谢谢你,才这么说的。”
“我知道。”陈樾柔柔地说,也把纸递过去,“不客气。”
因为这句说过无数次的不客气,迟小满再次红了红眼圈。
但那时她迅速低眼,不让陈樾发觉,也不太自然地去接过干燥的纸巾,慢慢整理自己。
而陈樾体贴地替她整理刚刚的一切,情绪稳定地说,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和我面对的东西其实不太一样。不用太着急,你慢慢来就可以。”
她在旁边观察迟小满的表情,声音柔柔,像是在开玩笑缓和情绪,“放心,我不会给你像我经纪人那样,给你最后期限。”
迟小满擦眼泪的动作顿了顿。
她吸吸自己发堵的鼻子,因为情绪起伏大思绪有些发懵,愣愣看着白墙上的投影屏保,好一会,语速颇慢地说,“陈樾。”
“嗯?”
“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干燥的纸巾很快变得湿皱,被迟小满揪在手里,团在一起,“如果是别人,恐怕早就不肯跟我说这些了。”
“你可能是……”说到这里,她有些迟疑,不知道是否自己要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但因为陈樾人太好,她想自己还是有很大必要向陈樾表达感谢,“现在还唯一一个愿意对我有耐心的人。”
“是吗?”不知道为什么,陈樾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愉快。
她静了会,“那我希望最好不是这样。”
“什么?”声音太低,迟小满没听清她这句话。
“没什么。”陈樾摇摇头。
她侧脸,看她一会,重新抽新的干燥纸巾递给她。
迟小满接过去。
陈樾看到她手里团成一团的废纸巾,很不嫌弃地摊开柔软掌心,“给我吧。”
迟小满往后躲了一下,“不用了,我等会自己去丢就好了。”
“好。”陈樾没有强求。
她看着迟小满,慢慢把手收回去,放到抱枕下面,像是想起什么,轻轻地说,
“你记得吗?我以前不喜欢吃葱,但又很喜欢吃幸福路那边的一家包子。”
迟小满努力平复情绪,“记得是记得。”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她问陈樾,又下意识反应,“你现在想吃?要不我下次回北京给你买了寄过来,可以抽真空,只是会不太新鲜。”
“不是。”陈樾轻轻摇头,“我上次去的时候,它已经不在了。”
迟小满安静下来,把新的干燥的纸巾,又继续碾在手心里。很久,才勉强开口,“可能时间太久了。”
“嗯。”陈樾低着脸,轻轻提起,“但你以前,会把包子馅里的葱都一段一段给我挑出来。”
“那家包子的馅很大,刚蒸出来的时候也很烫,每次你都先着急忙慌地掰开,分成几块,拿着筷子在旁边慢慢给我挑葱,挑完一块,就给我吃一块,因为怕凉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