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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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未归 更新:2026-02-02 13:04 字数:3084
“吃醋?”顾颜莫名,“你的意思是昨晚处置周宴是因为她吃醋,而不是因为周宴擅闯?”
系统郑重点头:“确实如此,你教会她嫉妒。嫉妒这个词虽说是贬义词,但也是一种情绪。一种感情因素,有爱才会有这种感情。”
系统难得正经一回,顾颜抓住机会追问:“系统,她入宫去干什么?”
“江南粮船沉了,京城粮价暴涨,皇帝将这个难题交给她。”
顾颜生气:“我就知道没有好事。”
系统解释:“这是她自己干出来的,皇帝找她,她自己也乐意。这是她回朝的手段,只要将粮食投入市场,粮价自然跌回去。”
顾颜这才放心,回屋躺着去了。
谢明棠入殿时,众人跪在地上,三公主回头看她一眼,朝她摇首。
“明棠来了。”皇帝半眯着眼睛,“你来得正好,这裏有一桩棘手的事情,你去看看。”
随后,他将一封奏疏丢到她的面前,她弯腰捡起来,粗粗扫了一眼。
“如今正是江山冰封之际,粮船不该走水路。”谢明棠语气清冷,面上没有半分波动。
皇帝习惯了她的态度,道:“且不管他们走什么路,如今粮船沉了,导致京城内粮食短缺,你去办一下。”
他再度试探女儿,谢明棠没有拒绝,如往常般答应下来;“儿臣明白,不过街头闹事的人多,儿臣想借用巡防营一用。”
巡防营统领吃空饷被罚,这两日暂时没有新的统领,裏面乱成一盘散沙。
她明晃晃地开口讨要,让皇帝凝眸,他笑了笑,面前的女儿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明棠既然想要,那便给你,只是巡防营作乱,你顺势去摆平。”
皇帝如此大方,让众人惊讶,唯独谢明棠明白,皇帝想要掏钱弥补粮船的损失。
皇帝觉得她的母亲曾是天下第一富商,自然会给她留下一笔银子。
然而,她的母亲没有这么做!
母亲什么都没有给她留下!
谢明棠领下两份差事,转身退出大殿,踏入垂龙道上,她回身去看着威仪巍峨的殿宇,眉眼舒展。
她迟早会将他从帝位拉下来,碎尸万段!
三公主匆匆从裏面赶出来,“你要怎么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怎么去做都是死路一条。贸然威逼商人,只会得罪他们,让你的名声一落千丈。”
谢明棠站在冬阳下,肌肤如雪,听着三公主关切的话,她只笑道:“若轻易摆平,怎么会交给我来办,陛下怎么会答应将巡防营给我,三公主!”
三公主浑身冰凉,“你要自己填补空缺?你知道这个窟窿多大吗?就算让你倾家荡产,你也拿不出来的!”
谢明棠淡笑,恍若木头人般面无表情:“我先回去了。”
她抬脚,慢步踩在垂龙道上,举止如常。
回到家裏,屋内的人疾步出来相迎:“阿姐!”
“嗯。”谢明棠淡淡应声,面上看不出欣喜,但举止轻松些许。
顾颜围着她转悠:“陛下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谢明棠入殿脱下外袍,“你的字练得如何了?”
“我的字?”顾颜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我没写,我担心你,没心情练字。”
“是吗?”谢明棠淡淡瞥她一眼,像是审视像是思考真假,吓得顾颜急忙点点头,“真的,我哪裏都没有去。”
谢明棠累了,入宫一趟,犹如经历过激战,她疲惫地躺下来,“我回来了,那你去练字。”
顾颜轻轻哼了一声,十分不满,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转身回去练字。
躺下不久,窝窝走进来,“殿下,萧会长来了,属下将她悄悄引入书房。”
“我随后过去。”谢明棠睁开眼睛,扫了一眼正在练字的人,道:“不要让她乱跑。”
“好,属下知道。”
谢明棠走后,窝窝跳到顾颜面前,端详她的字,“怎么那么丑,让殿下教教你。”
顾颜也没有办法,这两日一直在练字,字已经好了许多,但不能和谢明棠比较!
窝窝围着她转,指点落笔,两人一阵忙活,顾颜累了,窝窝拉住她去吃好吃的。
两人去吃叫花鸡。
鸡是窝窝偷来的,包上荷叶,顾颜诧异道:“现在冬天,哪裏来的荷叶?”
“冰库裏透地,夏日储存的。”窝窝头也不抬,又用泥巴将包好的鸡再包一层。
做好后,挖坑将泥巴团子丢进去,慢慢用火烤。
两人蹲下来,顾颜也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懒洋洋地看着窝窝:“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殿下。”
“为何是窝窝囊囊?”
“我们初见殿下的时候,殿下可窝囊了,被人欺负,就给我们取名窝窝囊囊。”
“那鬼鬼祟祟呢?”
“东宫内都是陛下的眼线,殿下做什么,都有人在旁鬼鬼祟祟地盯着,算是警告东宫内诸人。”
顾颜恍然大悟,想起过去的谢明棠,空有东宫之名,却无东宫之实,就连小小的宫女都可以爬到她的头上。
顾颜心裏又塌陷一块,她忽而意识到谢明棠有今日,也是狗皇帝一日□□出来的。
他让所有人慢慢远离谢明棠,让她在孤独、白眼中长大!
顾颜抬眼看过去,角落裏枯死的绿藤软趴趴地挂在上面,这裏的一切都是谢明棠慢慢攒出来的。
谢明棠将自己从皇帝的监视中摘了出来。
她看似尊贵,实则十分可怜!
叫花鸡还在烤,颜明棠见到了萧虹。
萧虹看到谢明棠入宫出宫,她则马不停蹄地过来询问结果。
谢明棠逆着光缓步进来,她起身行礼,“殿下。”
“照旧,你近日想办法将粮食投入市场。慢慢地投,不要投得太急,若不然陛下会觉得此事易如反掌。”
萧虹笑了,看着面前的女子,仿若见到当年意气风发的东家!
“好,我这就去办。殿下近来可好?”
可好?谢明棠坐下来,抬头看向萧虹,桌上的油灯噼啪作响,入目是萧虹关切的神色。
如顾颜看她时神色一般。
“我很好!”谢明棠低头,许久没有人问她好不好了。
不,除了顾颜外,无人会问她好不好!
萧虹笑了,跟着坐下来,“您需要的支持,我都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会长,请说。”
“皇帝的命,给我。”
谢明棠稍稍迟疑,屋外的光落进来,落在门槛上,她盯着那抹阳光,道:“我想要!”
萧虹摇首:“殿下,您不能要!那是您的父亲,旁人可以,您不可以。”
就算皇帝不是东西,那也是殿下的父亲,是给予她生命之人。
她若弑父,将来如何坐稳帝位!
谢明棠沉默,甚至没有抬头去看萧虹。萧虹哀嘆一声,“所以殿下若应准,此事我来办,粮食也会慢慢流入京城,您放心,不会引起周边城池的恐慌。”
她不能让殿下承担弑父之名。
谢明棠没有及时回应,她习惯了独自思考。很久之前,她便想弑父!
久到她找不到那些确定的时间。
萧虹继续说:“殿下,爱你者都不会想着让你承担这一切,东家在天上看着,她会心疼你。顾颜也会心疼你。”
“顾颜?”谢明棠呢喃一句,想起顾颜胆怯的一面,想起顾颜粲然一笑。
顾颜会心疼她!
谢明棠阖眸,心口沉沉,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哪裏怪异。
萧虹是长辈,年长她许多,一生未嫁未曾生子,她的一生都在追随东家,照顾幼主。
“殿下,不要那么冲动,给顾颜留一条后路。”
谢明棠低头,如同犯错的孩子,许久说不出话,萧虹走到她面前,认真看着她:“我不知殿下如何想的,但有些事不准做!”
“我知道了,此事劳烦会长。”谢明棠罕见地做出妥协。
萧虹放下心口大事,高兴道:“殿下莫要沾手,此事我来安排!”
谢明棠起身,弯腰行礼,“会长的恩德,我记住了。”
“东家之愿只想着殿下可以快乐长大,可惜,事与愿违。”萧虹坦然,这点要求并不难,可竟然没有如愿。
东家有鸿鹄之智,却困于宫廷,最后撒手人寰。
她看着殿下与东家相似的眉眼,恍若见到旧人。东家性子开朗,可殿下呢,活得如同走狗。
这些年来,狗皇帝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她曾试图去缓和皇帝与殿下之间的关系,最后发现,无论她做什么,皇帝都不会善待殿下。
他既想要名声,又想要支持,还想不动声色地毁坏了她!
谢明棠抬眸,眸内一片平静,似乎无法体会到她话内的含义。
“我活得很好!”谢明棠坦然,眉眼清冷,甚至可以说活得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