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者:手抓饼ovo      更新:2026-02-02 13:09      字数:3130
  池舜抬眼望去,第一次正视这仙风道骨的白袍老人,他看着看着,蓦地挤出两滴眼泪。
  “仙人,您救救我娘吧。”
  他噗通跪下,竟真的像原身十六岁少年一般,瘪起嘴委屈地哭了。
  老头掐指一算,而后轻叹一声,“你娘命数已尽,回天乏术啊…倒是你根骨极佳…”
  池舜一边落泪一边摇头,跪行至老头面前,紧紧攥住老头衣角:“求求您了,您是仙人,定有灵丹妙药,求求您了!”
  “逝者已逝,你又何必如此?即便是得道修士,也不能起死回生啊。”老头摸了摸胡须,无奈摇头。
  活像不救苦救难的泥塑菩萨。
  “不!不可能!我娘还能活!你不愿意救她,自有旁人愿意救她,肯定有人愿意给她一次重活的机会!”池舜依旧摇头。
  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重来,这一回终于轮到老头有口难言了。
  “你这孩子心魔忒重…即便是如今道行至深者天启宗剑尊,也不可能将人死而复生。你若潜心跟老夫修炼,老夫可保你无上荣光啊,孩子,回头吧!”老头语重心长。
  池舜将头狠狠扎进雪地里,他呜咽呐喊:“不可能!不可能!我娘若是活不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什么道法长生…与我何干?!我不在乎!我不在乎!!”
  “你怎么好赖不分呐?”老头又叹了一口气。
  “娘!您去了我又岂能独活,我不如跳江陪您…”
  老头默了。
  老头望着池舜埋在雪中的发丝凝结成冰,他周身死气缠绕,霜雪攀附,一副穷途末路样。
  “哎,你着相了。”
  老头伸手掐指卜了一挂,终了,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样,深深看了一眼池舜,丢下一张黄纸,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那黄纸在雪色中忽而起火,又慢慢化作灰烬。
  池舜坐起身,他盯着老头远去的背影,被冻得通红的脸庞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眼睫上甚至满是泪水凝固的霜珠。
  面上却一丝愁容再不见。
  待再看不见老头,他收式,缓缓起身,因跪立在雪中甚久,脚麻险些摔倒。
  他嗤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霜雪,但他面上笑容还未消逝,脑中那道电子音突然戏谑开了口。
  【哎呀哎呀好厉害,竟然能一遍遍试到改变剧本呢。】
  池舜僵了笑,来不及做声,电子音又道:【不过,你不会以为改变剧本就可以改变结局吧?】
  电子音带着人类傲慢的口吻,继续宣判,【你既然是个反派,就注定要成为主角的垫脚石,没有你们这种反派,主角怎么成长?】
  【别白费力气改变剧本了,你看——】
  它顿住,池舜脑中莫名不断涌入无数奇怪剧情。
  池舜在乡野遇到一位世外高人,在高人指点下青云直上,成为此间一流符修。
  直至仙界大比,池舜本欲让世人见证自己,却在主角手里第一次栽了跟头输了比赛,于是他动歹心,为报仇害死主角师父……
  池舜立在雪中,险些被这场大雪淹没。
  【你少浪费精力,老老实实走剧情,至少我可以保你不死不是吗?只不过是被困在这永生永世的循环里而已…同样,不也代表你可以永生不灭吗?】
  【而且,你滑雪失事,已经死了!】
  【你已经死了!】
  池舜无语凝噎,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死寂。
  他恍惚着,没再顾及脑中系统如何愤怒洗脑,只细细思索起原主身前身后事,朝着记忆中原主家的方向走去。
  若没记错,原主家中母亲的尸体还在塌上。原本那老头带走原主时,原主还是个诚实善良的孩子,他第一件要那老头答应的事,便是回家中替母亲好生下葬。
  池舜推开院子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又径自走向里屋,推开门,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家徒四壁。
  而里面狭小的塌上,正躺着刚病去的,原主的母亲。
  他在破旧的壁橱中找出原主唯二的另一套干衣服,换好后绕到屋内另一侧的老实灶台前,学着记忆中原主的模样,升起火。
  他紧挨在灶边,一边加柴火。
  在这个小说的世界中,诸多修真宗门只天启宗一家独大,天启宗修士众多,宗门中亦有不同派别。其中,御剑派首当其冲,主角也是玉剑派首徒,好不风光。
  天启宗广纳贤才,每十年都会大开宗门,任何有根骨的都可前去一试。
  主角令玄未便是这次开宗入的天启宗。
  如果剧本无法更改,要想来日不被主角杀、不被困在这里,那就只能先一步……
  修真世界,弱肉强食,我不杀他他便杀我,我又何须心有负担?
  心中做好某个决定,池舜将原主存储的全部柴火一股脑烧了个精光。在门后拿出铁锹,也不走远,就在院子里种的一棵他认不出是什么品种的树下挖起来。
  之后他费劲用草席将原主母亲裹好,安稳下葬,埋好土,因不会写这个世界的字,他只能用现代字替原主母亲立了碑。
  【即便你去天启宗也不可能改变死亡结局!剧情会一直变更,你永远都只能是主角的养分!】
  系统恶毒叫嚣。
  池舜充耳不闻,做好全部,他磕了三个响头,带上原主母亲唯一的遗物,一条红色头绳,便上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灵根
  等池舜夜以继日赶到天启山脚下镇子时,这儿早已人满为患。他手握流动剧本,紧赶慢赶总不至于错了日子,恰好卡点进了小镇。
  日暮时分,池舜停在名为“悦来”的客栈前,回忆起因他抉择而改变的剧本,主角令玄未会在天黑前到达小镇,并住进这家客栈。
  池舜收好心绪,往里走去。
  原本吵闹的系统在喷了两天无果后终于陷入死寂,池舜好不容易获得些许清闲。
  “客官住店吗?”
  从里快步走出一小二,忙朝池舜点头哈腰。
  池舜囊中羞涩,浑身家当抵上估计都不够住一晚,遂有些迟疑,“我没……”
  哪料那小二似看出他窘迫,急急打断:“嗐!客官不必担心!天启宗大开天门,凡是镇子外来者皆可在此登记借住,一切费用皆记天启宗账上。”
  池舜微微有些咋舌,剧本只有剧情大致走向,并没有过多细节,他没想到,这天启宗竟然如此有格局。
  小二眼极尖,自顾解释:“客官您是不知道呀,天启宗现任宗主,乃此界第一剑尊,想当年若不是天启宗有如此传统,他可就要流落在外,也不至于有此番造诣了。您说说,这天启宗怎可能不延续这传统呀!”
  听他这番话,堂内一吃酒修士爽朗笑道:“后生也是来此碰碰运气的吧?”
  池舜恭敬朝那人作揖行了一礼,“回前辈,是。”
  “哈哈,也是有缘,你坐与我这桌来!”那修士招手示意。
  池舜撇了一眼小二,小二连忙弯腰作了个请的动作,池舜也不扭捏,便大方坐了过去。
  “那仙尊可真是剑道第一人啊,不仅剑术了得,修为更是无人能敌,离飞升不过一步之遥,此间再没人能与之并提呀。”
  吃酒的修士好似醉了,眼中之神往随着话语愈加强烈。
  小二端来一碟花生,朝池舜点头,“小先生您可要点些什么?”
  池舜颔首,“一碗素面即可。”
  他目送小二去后厨,转头朝吃酒修士道:“前辈,您可知晓符修?”
  他对剑修提不起兴趣,只知道自己是符修之极品,自然对符修更感兴趣些。
  这话让吃酒修士莫名有些醒酒,他望向池舜,目色清明了几分,“啊,符修啊…现在已经淡出修真界啦,只偶尔有一两个隐世大宗才会专门培养符修吧。”
  池舜点头,正欲继续开口询问,却因余光瞥见一人止住。
  其人虽年幼,但那面庞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一看就知,其绝非池中之物。
  池舜抿唇计上心头,若能无需成本便引起众人对其糟糕印象……
  他不带半分犹豫突然低呵一声,“谁偷了我的荷包?!”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他嗖的站起身,环顾起四周,引得周围人齐齐看过来,也包含那个站在门口,传说中的主角,令玄未。
  池舜不偏不倚望向站在门口的令玄未,两人视线短暂相交。
  池舜本想说什么,可身后蓦地幽幽传来小二的声音。
  小二将素面端到池舜身后的桌上,意有所指道:“若是有人胆敢在小镇行凶,那便是得罪整个天启宗啊……”
  池舜顿时缄口。
  他回头撇了一眼小二离去的背影,又垂眼看向热乎乎的汤面,一时间有些愣神。
  身侧却又有人恰逢其时说话:“你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池舜定定望向说话的令玄未,他本不该对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生恨的,可这一切皆因对方而起,自己甚至还要被对方手刃,才能方得终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