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者:
鎏子钥 更新:2026-02-02 13:12 字数:3143
“螣国新任国师?”
苇子想到之前叶南一直在狱中,定然对近期诸国形势是不太了解的,忙补充道:“是,螣国老国师数月前殁了,新任国师上位,他可不简单,幼时跟了名师,学业半途废止又开始修巫蛊之术,螣国一向重淫祀巫术,国师权倾朝野,连螣王也要看他脸色行事,这次出使震国,一定有企图。”
叶南好笑道:“外臣来朝,不是联盟就是立威,有什么好奇怪的?”
苇子点头又摇头,不放心道:“既殿下是陪客,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吧,本来你这个样子也不方便出席。”
“初到震国,不能失礼,”叶南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我也对螣国国师心生好奇,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文身断发、三头六臂的人呢。”
苇子连忙摆手,还想隐瞒:“听说螣国国师大人面覆薄沙,从不真面目示人,怕是见不到的,不如就不去了。”
“那就当凑凑热闹。”
苇子叹息一声,他虽然大事愚笨,可对自家公子的事儿算得上通透,只怕是自家公子见不得有人对震国太子不利,想要提前窥探敌手了。
“哦,殿下,新任国师是……是……,”苇子见叶南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去,他也隐瞒不了,才吞吞吐吐说道,“白简之!”
【作者有话说】
单箭头阴湿男鬼师弟白简之来了,强|制|爱集大成者。
第11章
薛九歌跟着面带愠色的太子行了一路,直到到了太子府,才遣散了众人,小声道:“殿下消消气,先把今晚应付了来。”
厉翎闷头坐在扎进书房,脱了大氅,坐在书桌前冷着脸。
薛九歌叹了一口气,太子对国家大事倒是运筹得力,镇定自若,可唯独一对上叶南,就失了冷静。
薛九歌劝慰道:“殿下莫恼,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公子南现在人在震国,来日方长,还怕他没有回心转意的时候吗?”
厉翎冷哼:“回心转意?他是在逼我,罢了,他要绝情,我顺他的意就是。”
薛九歌心道,恐怕这世间,只有公子南能让太子负气,说些不作数的话了。
果不其然,厉翎转头就吩咐道,“来人,派最好的大夫去小苑,把他的伤口给处理仔细了。”
下人得了旨,立马去办。
薛九歌清咳一声,言归正传道:“殿下,密探来报,震王同意二公子的请求,邀请叶南参与今日晚宴,公子南也同意了。”
厉翎总算回了神,顿了一下扬唇:“厉晋也妄想来参一腿,有趣得紧。”
薛九歌:“二公子最近特别关注公子南,怕是有醉翁之意。”
厉翎想了想,轻描淡写地哼笑一声:“哼,区区白简之。”
他这个最小的师弟隐藏身份多年,叶南走后不久就肄业归国另习他术,厉翎早早地查清楚了他的身世,师徒四人,唯一瞒在鼓里的只有叶南而已。
若是太平盛世,各人安于一隅,也能共享大好河山。
可在群雄割据的乱世,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就没有和平二字。
偏偏叶南一到震国,白简之就跟着来了,厉翎想到幼年时白简之对叶南的亲近,更是妒火中烧。
薛九歌道:“震国和螣国一向没有太多交集,螣国国师从来没有出使先例,这次来表面是联盟,可目的是否在公子南身上?”
厉翎眼底笑意更甚:“如此甚好。”
……
叶南赴宴时换了一袭浅蓝色的衣裳,淡雅且低调。
腿上的伤口自是看不出来,可左手的纱布是遮不住的。
他也不介意,这宴席之中,谁会关注一名弱国的质子呢?
然事与愿违。
叶南名气在外,且幼时和震国太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这偌大的宫廷之上,即使他被排在了尾席,依然吸引了不少的眼光。
叶南对这些窥探的神色视若罔闻,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座位上,宫婢掺茶上膳间,他用余光轻轻扫过上席。
只见太子锦帽貂裘,风华束冠,本就年少轻狂,此刻更是旁若无人地闭目养神,冷冽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叶南刚收回目光,就听内侍传报螣国国师抵达,所有人的探究视线瞬间转移,齐刷刷地看向宫外。
一股淡淡的香气传来,让人心生舒服。
叶南却蹙眉,男子周身萦香,未免也太妖异了些。
有异感的不仅是他一人,太子也缓缓睁开双眸,冷峻的双眼毫无暖意地看向宫外。
来人身着白袍由远至近,虽戴面纱半遮面,可气若幽兰,叫人生出好感。
震王深吸一口气,顿觉心旷神怡,连语气也比平日温和得多:“螣国国师雅人深致,气质不凡啊。”
“震王过奖。”国师负手而立,白色面纱在烛火中泛起冷光。
“大胆!螣国国师应对我王摘沙并行跪拜大礼,怎可面纱覆脸,站着作揖,不懂规矩!”一个大臣怒喝道。
宴会厅骤然死寂。
白简之缓缓转身,面纱缝隙间透出的眸光似刃,直刺得大臣呼吸一窒,那双盛着寒意的眸子突然弯起,“哦?”
尾音未落,绣着暗纹的白袍已翻飞,一种诡异的香味风卷席间。
叶南屏息不及,只觉得胸口压了石头,耳边传来靡靡之音,呼吸渐生困难,视线也散了些。
早就听说螣国国师最擅玄术,不仅能呼风唤雨,还能蚕食人的心智,杀人于无形,虽然这些都是毫无根据的流言,可在场的大臣们还是被这法术吓了魂。
而刚才指责他的大臣表情扭曲,捂住胸口,似在承受万般痛苦,挣扎中将美酒打翻在地,脖颈青筋暴起,他喉头发出非人的嘶吼。
叶南面色难堪地打量着白简之,四周全是战战兢兢的声音,整个宴席顿时乱哄哄的,像是一场闹剧。
记忆里总爱扯他衣角的少年,此刻正立在大殿中央,面纱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锋利的下颌,那双曾深邃如画的眼睛,此刻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猩红。
叶南身后伺候的苇子忍不住宽慰自家主子,“殿下,你还好吗?”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否被白简之听了去,视线顺着轻飘飘地轻扫了过来。
那么一瞬,白简之眼里略过一丝隐忍。
随后,他目光逐渐变得热烈、兴奋和难以抑制。
叶南朝白简之微微颔首。
白简之才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声絮咒,破了叶南周围的迷障,转头对震道:“震国礼仪,本座记下了。”
身上的异样尽消,众人顿感五官清明,不由得呼出一口气。
苇子在侧旁阴悄悄提醒:“殿下,小心点,他有些邪啊。”
叶南轻语提醒道:“圣人曾说,六合之外,存而不论,既不论,心存敬畏即可,既不知,惧怕又能如何?”
“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你少废话。”
“哦。”苇子吃瘪,看了一眼震王。
震王将酒盏捏得吱呀作响,面上却扯着笑:“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他咽下怒气道,“既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这些繁文缛节便不必拘了。”
面纱下传来轻笑,却无端让在场众人后颈发凉,白简之低声道:“既如此,在下却之不恭了。”
宫灯将震王扭曲的笑容投在杯盏上,他扬手间虚虚一引赐座。
顷刻间丝竹声变响起,玉盘珍馐流水般奉上。
宫婢给叶南斟了一杯美酒,叶南顺手举杯送到唇边,看向了斜前方的白简之。
白简之举起酒樽,面纱下的眉眼深邃,明明妖异红瞳还泛着未褪的血色,却像摇尾乞怜的幼兽般讨好地笑。
他单手举杯敬叶南,另一只手撩开面纱一角,笑间将酒一饮而尽。
叶南回敬,大大方方地举杯,也将自己的杯中酒也喝了个干净。
刹那间,白简之笑容消散,直勾勾地盯着叶南受伤的手,眼神黯了,眼底翻涌着阴鸷,偏偏面上还挂着浅笑,仿佛眼中的森冷只是错觉。
叶南惴惴,心有不安,慌忙中将受伤的手悄悄藏于桌下。
螣国国师再度举杯,不顾众人揣测的目光,像是自罚般一连喝了三杯。
酒液顺着面纱边缘蜿蜒而下,他举着空杯的手迟迟未落,隔着满殿歌舞,与叶南对视的目光几乎要将人灼穿。
大家面面相觑,只能悄悄地从白简之的目光中探寻究竟,而叶南坐得端正,并无异样。
苇子在身后喃喃道:“殿下,这国师大人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嘘。”叶南略微窘迫地收回目光,下意识瞟向了厉翎。
厉翎嘴角噙笑,慵懒且随意地品酒,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白简之,波澜不惊。
只有薛九歌在他身后看得真切,杯盏被太子硬生生地捏出了几道狰狞的细痕。
第12章
叶南低头,不敢再左顾右盼。
席间突有大臣提议:“微臣早闻骁国公子叶南精通音律,今日盛宴,又有贵宾临场,是否有幸能听公子南弹奏一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