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者:
鎏子钥 更新:2026-02-02 13:12 字数:3139
“痛?” 白简之笑了,那笑意却冷得刺骨,“你当年陷害叶南,把他关在狱中数月,可曾想过他会痛?你眼睁睁看着景国兵卒来犯骁国时,就这么跑掉,可曾念过半分兄弟情分?甚至……你还想杀了他。”
叶允声音破碎得不成调,那是极致的恐惧,“国师大人,我错了,我不敢了,我给他赔罪。”
“晚了!” 白简之站起身,睨着他,嘲讽道,“你叶允也是骁国的二公子,天潢贵胄,金枝玉叶,如今被那些粗鄙的兵卒轮番糟蹋,滋味是不是很新奇?那就先品个够这人间疾苦。”
叶允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屈辱和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白简之转过身,看向萧庚,眉峰拧起,眼底有不确定,“叶南记起了我的名字,那茫然的样子太真,但让我疑心是装的。”
萧庚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叶允,两人的对话丝毫不避讳他,当他是个死人。
白简之走到石壁边,犹疑道:“抽魂丸的药性我验过百次,断没有只留部分记忆的道理,他是真的忘了厉翎,还是……故意假装的?”
萧庚小心翼翼地回:“公子南既已记起您,其他的忘与不忘,似乎也无关紧要。”
白简之冷笑一声,手指在袖中捏紧,“厉翎是我的心腹大患,他若真忘了,我倒能安心,可他若是装的……”
油灯照亮他眼底翻涌的狠毒:“我必须试出真相。”
萧庚没敢接话,只觉得地宫的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爬。
他知道白简之的 “试” 意味着什么。
白简之的目光重新落回叶允身上,带上了笑:“萧庚,再找些兵卒来。”
萧庚一愣:“师父,这几日的频率……”
“加到五次。” 白简之打断他,轻蔑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我要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怀上,一个连自己亲兄长都能下杀手的东西,也就这点用处了。”
叶允听到了可怕的指令,立马剧烈地挣扎起来,却被铁链困住,动弹不得,绝望的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却只换来白简之更加冷漠的注视。
“好好伺候这位二公子,” 白简之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永远记得,今日的报应,都是当年亲手种下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密道,留下满室绝望的呜咽。
第75章
接下来的几日,寝殿里总飘着淡淡的药香。
白简之几乎寸步不离,亲自给叶南喂药、擦手,连梳头都要自己来。
叶南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他望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叹息道:“简之,我想出去走走,总待在殿里,骨头都快锈了。”
白简之答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师兄身子刚好,出去走走也好,我让人取件螣国的常衣来,轻便些,但不能走远了,晚上我们在院子里吃饭。”
几个内侍捧着衣物、端着水盆进来,轻手轻脚地在殿角忙碌。
白简之亲自取过那件绣着银线蛇纹的螣国服饰,走到床边:“我帮师兄穿衣。”
叶南本想推辞,但奈不住白简之软磨硬泡的好意,只好点了点头。
白简之的手指修长,解开他寝衣系带时动作极轻,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叶南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穿外袍时,他特意把领口系得松了些,怕勒着叶南:“这样舒服些。”
换好衣服后,白简之带他到铜镜前,镜中的人裹着螣国特有的图腾锦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只是望着镜中陌生装束的自己时,眉峰锁了层茫然。
白简之悄无声息地贴到他身后,银发散在肩头,几乎要与叶南的墨发缠到一起。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叶南的肩上,鼻尖蹭过他颈侧的发丝,带起微痒的触感。
“师兄。” 他的声音软得很,“你还记得吗?那年在山里种桃花树,我问你喜欢桃花吗,你说喜欢,我说我会把院子里种满你喜欢的桃花,你说这样,就代表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叶南的手在袖中蜷了蜷,镜中映出白简之垂着的眼,长睫轻颤,他望着对方,语气里的歉意漫了出来:“简之,对不起……过去的事情,我仿佛都记不起来了。”
白简之沉默了片刻,下巴在他肩窝轻轻蹭了蹭,安慰地笑,“没关系,只要你在就好。”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想起来,好吗?”他的目光在镜中白简之的脸上停留片刻。
白简之直起身,脸上已漾开笑,“师兄不用刻意去记,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他说着,伸手替叶南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殿角忽然传来 “哐当” 一声轻响。
一个小内侍没拿稳手里的铜盆,水洒了一地,还溅湿了旁边的帷幔。
那小内侍吓得脸都白了,立马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白简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没回头,肩膀却绷紧了,“手滑了?”
叶南刚要开口说 “无妨”,已察觉到白简之周身的寒气。
他背对着那小内侍,声音毫无起伏,却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手这么不稳,留着也没用了。”
话音刚落,两个侍卫就从外走出来,伸手就要去拖那小内侍。
“等等!” 叶南皱起眉,有些不解地看向白简之,“他不过是失手洒了点水,何必如此?”
“师兄别怪我,是我把他们宠坏了,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扰了你的清净。” 白简之脸上的阴鸷早已褪去,甚至还带了点歉意地笑了笑,他转头对着侍卫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冷得像冰,却没再说半句狠话。
侍卫会意,拖着筛糠般的小内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是我管教不严,好,这次就听师兄的,小惩大诫。” 白简之的笑容里带着点明显的讨好,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凛冽的眸色却泄露了未散的怒意,“让师兄见笑了,我们出去吧?”
他说着,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半空,等着叶南。
银白的发丝垂在颊边,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紧张。
叶南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此刻却温顺地等着被触碰。
他顿了顿,终是抬起手,轻轻搭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刹那,白简之的手指颤抖着蜷缩了一下,随即才稳稳握住。
他的掌心微凉,似有薄汗,力道却轻。
方才那点紧绷瞬间化了,眼底重新亮起光,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些:“走吧,师兄。”
两人相牵的手刚迈出殿门,冷风便卷着碎雪扑面而来,白简之立刻将叶南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拢了拢他肩上的披风:“螣国不比骁国,这里一年四季寒天居多,别冷着了。”
叶南笑着点了点头。
白简之走得很慢,刻意配合着叶南的步速,仿佛这短短一段路,能走成永远。
两人在院子里逛了大半个时辰,白简之见叶南的手变凉了,提议道:“外面冷,我让人在园子里搭了暖棚,去那里坐坐。”
暖棚就搭在梅林边,竹架上覆着厚厚的毡布,里面燃着地龙,暖意融融。
棚中央摆着只铜炉,炭火正旺,旁边的矮几上堆着切好的羊肉片和时鲜菜蔬,腥膻气混着香料味,倒有几分烟火气。
叶南的眼睛亮了亮,方才还带着茫然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他立马快步过去闻了闻,回头看向白简之时,语气里有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我这几天嘴里全是药味,淡出鸟来了,这可真是救命的肉!”
这话说得直白又鲜活,还带了点野气,像极了少时在山中,叶南举着螃蟹冲他笑的模样。
白简之笑着替他解下披风的手顿了顿,他的师兄,和当初在山中时,一模一样。
他望着叶南眼里跳动的炭火影子,心头那点阴翳散了些,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晚上在这里吃羊肉火锅,好吗?”
他刻意放轻了语气,纵容的笑,“师兄以前最爱这个,说冬日里吃着最暖身子。”
叶南望着跳动的炭火,睫毛被映得发红:“多亏你帮我记着。”
白简之笑了笑,往炉里添了块炭:“你向来如此,帮过谁、吃过什么,转头就忘,我们在山中跟着姽满子学艺时,由于当时螣国不受中原列国尊重,而我也胆小,没什么朋友,其他的师兄骂我是蛮夷人,也爱欺负我,你总是帮我出头,我来感谢你,可你甚至连什么时候帮过我的都记不住。”
叶南也跟着笑起来,眉眼舒展了些:“我以前……是这样的?”
“可不是,你总说,记那些琐事没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铜锅里下了羊肉,“你还记得吗?有次你喝醉了酒,站在屋顶描月,我刚好路过,你非要我上来帮你把月亮补圆。”
白简之的目光落在叶南脸上,夹了一片放叶南碗里,看似随意地提起:“当时袁国被景国屠了半座城,消息传到山中,你听到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