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者:
谢青城 更新:2026-02-02 13:16 字数:3065
就在这时,屏风之后,极其细微却清晰的水声,淅淅沥沥地传了过来。
谢纨的脑子艰难地转动着。
聆风?他不是去给自己打水了吗?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里?
此刻他的喉咙灼得难受,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朝着屏风的方向含糊唤道:“聆风,是你吗?”
然而没有回答。
谢纨头脑越发混沌了,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旋转起来,他摇摇晃晃地朝着屏风走去,离得越近那水声越清晰。
眼前豁然亮了起来。
屏风之后烛光摇曳,勾勒出一道剪影。
那人身形如一棵孤松,赤裸的上身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烛光下。
他侧身而立,正擦拭着身体。
湿透的黑发紧贴着棱角清晰的下颌,水珠沿着紧绷的颈线滑落,没入起伏的胸膛。
胸膛之上,新痕叠着旧疤,肌肉线条贲张如暗涌的山峦。
谢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朝下,见那紧窄的腰腹线条收束在小腹下,一直延伸到……
一股比酒劲更烈的灼热冲上头顶。
谢纨头脑发晕,浑身发热。
嘶,聆风衣服下面……原来这么有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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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谢纨呼吸微促地看着这一幕。
此刻他口干舌燥,屏风后传来的水声,更是撩得他喉咙发紧。他顾不得其他,绕过屏风走上前:“聆风,我……”
话音未落,眼前倏地一花,一股裹挟着水汽的清冽气息兜头罩下,紧接着手腕便被一只微凉的手牢牢箍住。
谢纨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道抵在了身后的屏风上。
一个微冷的,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纨张了张嘴,脑中一片混沌,晕乎乎地想:聆风力气怎么也这么大?
然而他此刻又渴又头疼,顾不上细究,含糊不清地嘟囔:“聆风……我头疼得快要炸开了……快,快给我拿水……拿醒酒汤……”
他本就松散的衣袍因这番动作又滑开了几分,几缕散落的长发垂落在对方紧绷的手腕上。
发间沾染的,从花街柳巷带出的胭脂甜香,若有似无地缭绕在两人之间。
话说完了,只见面前的聆风依旧神容冰冷,一改先前的恭顺,冷声道:“谢纨,你看清我是谁。”
谢纨茫然地抬起头,眼神迷蒙,含糊地笑:“你是聆风啊……嘿嘿,聆风你身材真好……啊……”
腕上那只手骤然收紧,连带着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
谢纨不解地看着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不是聆风……看着有点熟悉……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晃了晃头,眯起眼睛仔细一看。
下一刻,他睁大了眼,呼吸一滞。
好,好……
——好一张梦中情脸!
谢纨立刻原谅了他的粗鲁。
他伸出手覆上那人箍着自己脖颈的手腕,双眼弯弯,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后院的公子吗,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他那双眼睛生来就是含情目,一弯一蹙间,哪怕是石头也能被勾得跳上一跳。
果不其然,锢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一颤。
谢纨是从小好看到大的。
幼儿园时,他是得到小红花最多的小朋友;学校演出时,哪怕五音不全,也永远是雷打不动的c位。
长大后更是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轻易吸引来一堆眼高于顶的帅哥美女。
只要他想撩的人,便从未失手过。
此刻,谢纨迷迷糊糊地望着眼前这张脸,十分自然地弯起眸子。
他低下头,用发烫的脸颊在那人微凉的掌心轻轻蹭了蹭,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那人的模样,声音含混又带着一丝委屈:
“你怎么不说话呀,是我不好看吗?”
浓密的长发倾泻,几缕发丝黏在泛红的眼尾,氤氲出一种惊心动魄,独属于异域的明艳。
扼着他的指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然而下一刻,对方猛然抽出手。
对方力气太大,谢纨本就站不稳身体,这一下忽然没了支撑,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一头撞进对方紧实的胸口。
脸颊猝不及防埋进一片炙热中,头脑被犹带水汽的的雪松气息冲昏了。
头顶传来对方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纨抬起头与那人大眼瞪小眼,隐约觉得对方身上的气场又冷了几分:“……刚从那种地方出来,你就这么……”
谢纨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人从后面冲过来抱住他的腰,硬生生将他与那人分开。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质子,王爷喝醉了,并非有意唐突……王爷他喝醉的时候,素来不认人的。”
谢纨脑中昏昏沉沉,闻言大为不悦。
谁醉了?他可是千杯不倒!
他奋力挣扎自证清白:“我没醉!我不走!我要帅哥!”
可惜徒劳无功,身后人不由分说地箍紧他的腰,将他半拖半抱出门外。
烛火摇曳的光影里,谢纨只看见屏风前那道僵立不动的模糊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他赶紧朝对方喊道:“帅哥,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话音刚落,潜伏已久的酒劲彻底翻涌上来,再次睁眼,已是日上三竿。
谢纨扶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蹙眉坐起身,一直守候在旁的聆风立刻上前扶住他。
谢纨半眯着惺忪的眼,整个人如同没了骨头般,懒洋洋地倚靠在聆风身上,合上眼,回味着昨夜那场戛然而止的梦。
梦里那个身影,容颜气度皆合他心意,比他过往任何一任男友都要令他心动。
他正待施展手段,好好撩拨一番,结果那张俊脸却陡然一变,化作了聆风的脸。
不等他惊讶,眼前面孔又是一晃,变成沈临渊的脸,直接将他从云端踹回了现实,吓出一身冷汗。
聆风坐在床沿任他靠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微微侧过脸,垂眸凝视着闭目倚在自己肩头的人,轻声问:“主人……可是梦见了什么?”
谢纨却没有回答,他睁开眼问道:“本王昨日可曾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聆风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事实上,主人有个自己不知道的毛病,一旦醉酒,不仅记不清醉后所为,还全然认不清眼前的人。
聆风顿了顿:“主人酒品向来很好,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谢纨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想也是。
毕竟前世他可是千杯不倒的海量,每每众人皆醉,唯他独醒。虽这副身子骨弱了些,酒量不如从前,但只要不误事便好。
他放松了身体,目光投向窗外。
深秋时节,庭院里那株银杏树满身金黄,叶片簌簌,如蝶纷飞。
树下,那人照旧穿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脊背挺直如松,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谢纨望着那道孤拔清寂的身影许久,直到聆风轻声问:“……主人,今日还要去段世子那里吗?”
谢纨回过神,抬起头看向聆风,发现少年也垂眸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在透窗而入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通透的浅褐色。
谢纨心念一动,抬起眼迎了上去。
果然,少年与他对视不过一瞬,眸光便是一怔,随即眼睫便慌乱垂下,耳根悄然漫上一抹薄红。
谢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刻窗外阳光正好,他清朗的笑声顺着敞开的木窗,毫无阻碍地流淌进秋意浓浓的庭院。
银杏树下那道身影,手上动作蓦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幽邃的眸光越过纷飞的金叶,投向主屋那扇敞开的窗。
昏昧的光影里,那人额角碎发微乱,明艳似火的外袍随意地敞开着,露出内里一截素白的里衣领口。
蜜糖色的卷曲长发,如同流淌的熔金,肆意散落在肩头,衬得他整个人像只被阳光晒暖了皮毛,慵懒又狡黠的猫儿。
这只昨夜在花楼醉生梦死,归府后还闯入他房中,握着他手腕温言软语的猫,此刻仿佛又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他从床榻上支起身,凑近身侧那面色已然泛红的少年。
然后,他便伸出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捏了捏对方微烫的脸颊。
沈临渊倏然收回目光,握着扫柄的指节泛起白。
当真是……放浪形骸,不知收敛。
……
谢纨如愿以偿地看到聆风红了耳根,于是心满意足地收回了邪恶的爪子。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让赵总管把开国以来的史册都搬来……特别是与陛下有关的卷宗。”
自从昨日段南星提醒他皇帝要召见他,他便惦记着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