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
谢青城 更新:2026-02-02 13:16 字数:3010
沈临渊执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取过一副干净的筷子,在翻滚的红汤中涮了一片薄肉,递到他唇边:“张嘴。”
谢纨迫不及待地含住,辛辣鲜香的滋味在口中炸开,辣得他眼角泛红,却满足得几乎喟叹出声。
才咽下这一口,沈临渊的筷子便又递了过来。这般被人细心投喂让谢纨很是受用,一连吃下数片,直到腹中微胀,这才心满意足地瘫坐在椅上。
他懒洋洋地揉着肚子,目光顺便掠过投喂者。
就见沈临渊耳垂上那道清晰的咬痕犹在,已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他却似乎不打算遮掩或是敷药一般,任由那印记暴露在外。
谢纨托着腮,歪头瞧他:“沈临渊,我困了。”
沈临渊默默看了他一眼,非常有礼貌地没有问他为什么刚吃完就要睡,而是点点头:“我已让人烧了热水,你若要洗漱,随时都可。”
谢纨撇撇嘴,自顾自起身去了。待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发现沈临渊已经铺好了地铺。
他大步走到床边掀被躺进去,丝毫没有身为男宠的自觉。
然而等到熄了灯,谢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没有睡意,半晌他侧着身,盯着沈临渊在黑夜里一直安静的轮廓,决定找事:“沈临渊,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理他。
于是谢纨又高声问了几遍。
良久,终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没有。”
见对方搭理他,谢纨十分开心,顿时来了精神,指出:“你就是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说你技术不好。”
“……”
谢纨等了半晌,发现那边又没声音了,他纠缠不休:“沈临渊,你说句话啊。”
“……”
谢纨体贴地道:“技术不好没关系,可以练嘛,你不要灰心啦。”
“……”
谢纨还想再鼓励几句,外面传来阿隼的声音:“殿下,您歇下了吗?”
闻言,沈临渊如蒙大赦般掀开被子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何事?”
谢纨听着门外传来一阵北泽语的交谈声,随后沈临渊折返,开始穿戴外袍,就在他系腰带时,屋内的烛火倏然亮起。
沈临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烛光下,谢纨秀发铺了满枕,半支着身子侧卧在榻上,寝衣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他懒洋洋地挑眉:“深更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
沈临渊系好衣带:“你先睡,军营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他正要转身,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哈欠。
沈临渊回过头,只见谢纨眼尾微挑,语气不满:“什么意思?这才入府第一夜,就要让我独守空房?”
第65章
沈临渊的脚步倏然顿住, 阿隼更是僵在原地。
这话里的暧昧意味实在太过明显,谢纨自诩只有他这般没脸没皮的,才能坦荡说完这话后, 还浑不在意地斜倚着,挑衅地看着对方。
他挑眉望向门边的沈临渊,脸上写满了“不满”。
阿隼惴惴不安地瞥了眼自家殿下,又望向榻上那位, 以为自己的突然到访搅了二人的好事,忙不迭上前解释:
“公子莫要误会殿下,实在是军情紧急,这才深夜来请殿下......”
他说着,又小心翼翼地觑了沈临渊一眼。
沈临渊察觉到他的目光,安抚道:“无事,与你无关。”
闻言谢纨撇了撇嘴,故作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 那你快去吧。”
随即转过身, 背对着沈临渊,用一副不情不愿的架势躺着。
事实上, 他本就是存心要在阿隼面前说这番话的。
目的不过是想瞧瞧, 沈临渊这般端方自持的人, 被他这般当着属下的面调侃,到底是会窘迫, 还是会动怒。
毕竟这人平日里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古板模样,实在让人十分不爽。
谢纨在心里叹气,他果然是个爱捉弄人的坏心眼。
烛火在沈临渊漆黑的眸中跳跃,他凝视着那道故意背对自己,像是赌气一般的身影, 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对阿隼道:“你先去外面等我,我稍后便来。”
阿隼如蒙大赦,连忙退出门外。
谢纨仍背对着他,却听见渐近的脚步声。待到那人来到榻前,他忍不住抬眸望去。
沈临渊俯身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轻声道:“你安心睡吧,醒了有什么事都跟阿隼说,想吃什么也告诉他。”
谢纨轻哼两声,故作不满:“我跟他说做什么,带我回来的人又不是他……”
沈临渊微微一怔,随即莞尔:“是我考虑不周。那等我处理完军务,一定立刻回来找你,这样可好?”
谢纨:“……”
他原本准备借势撒泼刁难对方一通,结果听完这句话,再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下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沈临渊一眼。
虽然他是故意作弄沈临渊的,然而对方却似乎将他的话都作了真。
他抿了抿唇,正想着坦言告诉他自己只是在开玩笑,额角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
待他回过神,只听见渐远的脚步声,和门被轻轻合上的声响。
直到外头的动静彻底消失,谢纨才缓缓坐起身,望向方才那人离去的方向。
他抬手,指尖轻触额角那个仿佛还残留着温度的地方。
他扬了扬唇角。
这个会耳根发红,会笨拙地小心翼翼地亲他的沈临渊,倒是比起原著中那个高高在上的高冷龙傲天可爱得多。
……
北泽的冬日来得总比魏都早些,沈临渊离去不过三日,天际便飘起了细雪。
谢纨裹着厚厚的裘衣,搬了个小凳坐在门边,就着炭盆取暖赏雪。
阿隼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汤里撒了胡椒与香料,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脂。
他接过抿了一口,暖意顿时从喉间流淌至四肢百骸。
沈临渊走了之后,这府邸便无聊起来。
他在的时候,谢纨还能从调戏他中找点乐子,如今他一走,语言不通的谢纨整日对着满院仆从,除了能与阿隼说上几句官话,再无人可交谈。
谢纨仰头望着远处湛蓝的天际,几缕炊烟在雪花间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木柴燃烧时特有的焦香。
他小口喝着热汤,随意地问阿隼:“殿下去了哪里?”
沈临渊临行前特意嘱咐阿隼好生照料谢纨,此刻少年自是知无不言:
“前日北境传来急报,一队北狄人劫掠了边陲小城。虽未造成伤亡,但难保不是北狄的试探。为防他们卷土重来,这才请殿下前去坐镇。”
谢纨若有所思。
自五年前沈临渊重创北狄精锐后,北狄便在遥远的北境蛰伏了近五年光景。
眼下正值寒冬将至,北泽境内的牧草早已枯黄,待草场彻底凋零,北狄骑兵为求生存而南下图掠的动机将达到顶峰,所以沈临渊必须在此之前做好防御。
一碗热汤很快见底。阿隼见他百无聊赖的模样,试探着问道:“阿纨公子,要不要去大集看看?”
谢纨好奇:“大集?那是什么?”
阿隼解释道:“是北泽最大的互市场。眼看就要下大雪了,这几日怕是今年最后一场大集。若是错过,就要等到来年开春了。”
谢纨心道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去逛逛。
阿隼所说的大集设在北泽城外。
一个接着一个的摊位上堆叠着金黄的麦饼,晾晒的肉干与野菜,陶瓮里腌制的咸菜散发着独特香气。
商幡在朔风中猎猎作响,驼铃悠扬。
四周部落的牧民带着皮毛与牲畜前来交易,最多的还是那些装在硕大木桶里的酒水,浓烈的酒香混杂着牲畜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
谢纨坐在一个摊子前,点了份骆驼奶。
他浑身裹在一件明红色的斗篷,唯有几缕发丝垂落在额角。
好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异族人,他这特别的发色和奇异的装扮,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陶碗中盛着热乎乎的骆驼奶,谢纨坐在一堆异族人之间,听着他们的谈话。
他虽不通北泽语,但几个部落商人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仔细分辨倒也能听懂几分。
谢纨仔细听了几句,意外发现竟然是关于沈临渊的。
一个裹着狼皮的中年商人啜着酒问道:“......听说大殿下亲自去了北境?”
旁边的老者点头:“前日就动身了。北狄的狼崽子,如今又惦记起我们的草场。”
“大殿下之前不是去了魏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