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者:白首按剑      更新:2026-02-02 13:17      字数:3148
  “哇,无涯兄弟,你这是签了本命武器?”平关叽叽喳喳的。
  瞿无涯:“是的。”
  “若之后你这个剑用得不趁手,也是可以请人重铸。”原无名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废铁太废了,“只不过有风险,且也不是一般练器师能做到的。”
  阿休提着中药、猪肝,平关则是拿着好几壶酒。中药是给原无名,猪肝是瞿无涯非要买给他补血。
  其实阿休觉得不太需要,他又不是重伤失血,中蛊吐的血是妖力,不过他也没打击瞿无涯的热情。
  “怎么还买了酒?”原无名目不转睛地盯着酒,说起来,他也很久没碰酒了,为了出任务。
  平关:“我没尝过,所以就缠着阿休兄弟买了。”
  “缠着”这个词用得很微妙,瞿无涯和原无名都无法想象阿休被平关缠着的模样。
  阿休:“他说要买,我就买了。”
  阿休兄弟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对他提什么要求都像缠着吧!平关自有一套评判标准。
  原无名一口中药一口酒,好不肆意。要是从前,朋友就该念叨受伤了不能饮酒,可面前这一人两妖,人不会对他的行为提异议,妖不关心他的身体。
  平关第一次饮酒,很快就醉倒,以为自己是猫形态,往原无名怀里钻:“喵。”
  可惜配上平关粗犷的声音,原无名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把平关往外一推:“平关兄,你清醒一点!”
  一旁的大石头上,瞿无涯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在傻笑。阿休枕在他的腿上看月亮。
  “阿休,我想好了,我的愿望就是一直能够像现在这样。”瞿无涯低头,遮住月光,黑漆漆的瞳孔清亮,“我要好好修炼,起码要能保护自己。若可以的话,我也要像原大哥一样厉害,能够保护身边的人。”
  再对上强大的对手,不能和上次被魇箬几乎掐死一样弱小,他不想死得这么轻易。
  脖颈上的红痕早已褪去,阿休抬手抚摸着,竟是笑了:“其实不用那么努力也行,我会保护你的。”
  很奇怪,他明明不是这样想的,无涯实力增进是一件好事,他赞同无涯修炼——尽管偶尔会拿原无名来逗一下无涯。
  可是方才,无涯认真、憧憬地说出那些话,让他心生怜惜,一个天真、弱小却又明媚的生物。这种感觉让他相当不适应,他以前应该很少这样吧,才鬼使神差地说出这种不是想逗弄无涯的情话。
  情多不是一件好事,但实在是一件妙事。
  尽管自己差点死在魇箬手中,但瞿无涯没有反驳这句没有道理的话,而是应道:“我知道啦。”
  他不知对阿休来说他算什么,阿休现在是很在意他,可那是因为阿休失忆了,只认识他。
  对他来说,阿休不是最亲的人,却是最亲密的存在。他自认和阿休够恩爱,但他又看不透阿休——这也很正常,毕竟阿休表露的只是他失忆后的一面。
  无论如何,阿休对他来说已经是重要的人。在很多个夜晚,他感受到阿休的体温,安心睡去。不管明日如何生变数,把握好当下吧。
  原无名酒后的豪爽情调全被平关毁了,他本想对酒当歌一把,结果被平关搞得鸡飞狗跳。他拿剑鞘顶着平关的胸口,阻止平关靠近自己。
  “平关兄,男男授受不亲!”
  平关:“喵喵喵。”
  而瞿无涯和阿休岁月静好地依偎在一旁,沧澜城看见的星星很小,而碧落村的星星硕大一颗。阿休说是因为碧落村离天上更近。
  这个吵闹又静谧的寻常夜晚,瞿无涯此后时常想起,他记得那夜的酒味融入秋风,记得那夜阿休的体温,也记得那些近乎誓言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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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什么?我爹说王上在王都?”魇箬震惊,“不可能,那肯定是王上,我认得王上的味道。而且,除了王上,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紫息:“那也许王都的王上是假扮的。”
  “有意思。”魇箬露出一个充满探究的笑容,“这都要王都大会了,王上却在沧澜城乐不思蜀,还安排了一个冒牌货。看来,王上是真喜欢那个人族。”
  “那刺客的事呢?有进展吗?”
  “属下无能。”
  紫息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魇箬用力踩着他的脑袋:“无能鼠辈,惘影地就教出你这种货色的鼠妖?我要是有个好歹,你让翳期叔叔怎么和我爹交代?”
  脚下的妖浑身颤抖,她享受地笑了。
  想到等下要见钟离肃,她挪开腿,道:“我现在不想见血,你自己去领罚。”
  紫息:“多谢少君恕罪。”
  自从刺客那夜后,钟离肃的生活归于平静,魇箬也不再要求他爱她。也许是他那日说的话太重,让魇箬死心了。
  他有些庆幸自己把话说绝了。
  但奇怪的是,魇箬也不去找其他人了,常常就窝在他房中,还带他出去过几次。
  怀柔手段么?他木然地抱着怀中的魇箬。
  魇箬蹭他的胸膛,软声道:“我最近对你这么好,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换不知情的人看这一幕,合该认为钟离肃是一个狠心无情的男子,面对这样娇媚的情态却无动于衷。
  但钟离肃再清楚不过,这是一把淬了蜜的尖刀,划开的伤口也会散发着香甜,引得无数蚁虫来啃食,最后还要问你她甜不甜。
  完全没有办法沟通,魇箬没有人的常识,没受过道德的规训,做事只看心情,人族对魇箬来说只是猎物。魇箬想要驯服他,可是爱不是驯服。
  魇箬已经习惯了钟离肃的沉默,自顾自地道:“没事,很快,我们就都能幸福了,我会让你重新笑起来的。”
  幸福吗?这种日子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钟离肃只想要自由。他时常会做梦,梦见自己真的爱上魇箬,互诉衷情,浑身冷汗地醒来。
  人是适应环境的生物,若是无法反抗,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屈服。一想到这,他便生出无尽的恶心感。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永远不会如你所愿。”
  “不能如她所愿。”钟离柏一锤桌子,动了怒气,“我哥不能这样被她毁了!”
  盘子上的苹果咕咚咕咚滚下来,原无名放好:“我知道,但如今仅凭我的力量,难以再接近魇箬。我需要你的人帮我打开阵法的一角。”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钟离柏难得神色凝重的正经做派,“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原无名否决了,“我不想和钟离家扯上关系。这些年多少人去南宫家打探我的身份,但因没有实际证据,谁也不敢轻易开罪南宫。”
  “钟离就不一样了,你们是医药世家,没有南宫那样强劲的实力。”
  钟离柏:“他是我哥。”
  “我是为了杀魇箬,我要做的事和你哥无关。”
  钟离柏也恼了,这到底是谁求谁,道:“你还真不愧是南宫家出来的人,瞧着面热,心还是冷的,独行侠一个。”
  这让原无名沉默了,半响后,他妥协了,道:“好,但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能擅自行动。”
  他只是怕自己不能保护好钟离柏。
  “这话说的。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行动过。”
  两人思绪不禁飘到几年前,相视一笑。
  原无名问道:“他身体怎么样了?”
  “老样子。”钟离柏无奈地摇摇头,“总归还是死不了。你要见他吗?”
  原无名眉毛抽搐:“算了,我可不想上灵仙山,到时候又要被你家里人按着做全身检查。连我前夜吃点凉的辣的都会被发现,再给我训一顿。”
  安排好事情,原无名回到熟悉的巷子,巷口闹哄哄的,围了一堆人。他走过去看是什么事。
  正巧瞿无涯也在凑热闹,他手里提着一只鸡,看样子是从集市刚回来。
  “无涯?发生什么事了?”
  原无名走向瞿无涯。
  “好像是死人了。”瞿无涯迟疑道,“死的是,广榕。他们说是惹怒了魇箬,所以尸体现在被送回家了。”
  “早就说和妖女沾上没好下场的。”
  “这也是广榕好吃懒做,不肯找个营生,啧啧。”
  “是啊是啊,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可怜他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咯。”
  “去当面首,简直是自甘堕落,这个结局也是咎由自取啊。”
  原无名看了一眼尸体,上面用白布盖着,头部那块的布被掀开,露出一张惨白、熟悉的脸。
  回去的路上,瞿无涯沉默不语,原无名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他之前应该没见过这种场面。
  对原无名来说,尸体就只是一具尸体。
  “你怎么买鸡了?”
  瞿无涯回神:“噢,平关说他要走了,临走前想吃顿好的。”
  对于平关的脸皮,原无名一向是佩服的,多恬不知耻的要求他都能理直气壮地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