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者:白首按剑      更新:2026-02-02 13:17      字数:3080
  好吧,兔妖不满地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今日凤休对阵的是虺殇,虺殇的修为并不算高深,只是擅长用阴招。瞿无涯微微抬起下巴,没想到凤休的实力已经沦落到对上虺殇也如临大敌么?
  擂鼓声停,凤休和虺殇一左一右地从封天台两侧走出来。
  凤休银甲红披,时常披散的墨发今日也冠起。平日里凤休的头发总是垂下显得慵懒深沉,如今没有遮挡,那张俊美、棱角分明的脸完全展露出来,细长的丹凤眼褪去些许冷淡,神采奕奕地看向虺殇,手中长枪上头一点红。
  瞿无涯没见过这般的凤休,一时间有些发怔。其实,他真的没有那么了解凤休,那段时日好似空中楼阁,看似甜蜜实则没有任何基础支撑。
  虺殇三白眼,身型瘦小,面容猥琐,瞿无涯直觉上就不太喜欢他。乐萱说过虺殇是常年和毒浸泡在一块,所以面容受损,连身体都被侵蚀。
  至此,众人的胃口已经被吊到极点,等着王都大会惊天动地的第一场对决。
  虺殇并不难对付,只是他的本体相当于毒气罐。妖族的毒术落后人族太多,虺殇只能靠对自己够狠来坐稳妖君的位置。
  第一场对上虺殇,凤休已经料到三长老在打什么主意。
  很无聊,这一切都很无聊。不管是王都大会,还是应付长老们。凤休的字典里从未出现“疲倦”二字,但如今他有些厌倦。
  纵使王都大会顺利结束,妖族的纷争也不会停止,下一个五十年还是会上演重复的戏码,永无止境。
  年轻时,凤休总以为失败是世上最麻烦的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就算一直赢下去,有些问题也是无法解决的。
  这时,凤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不然,就把王位给虺殇坐。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会比现在有意思。
  万妖瞩目下,输掉这场战斗,摧毁掉“妖王”的形象。毁灭总是比建立更轻松。
  凤休的视线移向台下,众妖感受到他的视线,振臂高呼。
  “王!王!王!”
  瞿无涯来了?还以为他不会感兴趣。凤休遥遥看着台下略显局促的小黑影,开了婚契的感应竟能这么远就知道他在。
  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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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道德经》
  第43章
  烬绯悠然一笑, 对一旁的魁虚说道:“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魁虚惊讶道:“你不看了?”
  烬绯开始倒数。
  “三、二、一。”
  随着烬绯的话音落下,穿云枪的枪头已经离虺殇的喉咙只有一寸。
  蚀渊哈哈大笑,道:“痛快!这才是我认识的王上。”
  魁虚觉得蚀渊吵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对烬绯道:“王上实力不减当年, 为何近年来那么多对王上功力质疑的言论?”
  “三长老想动摇王上对妖界的威信, 还不惜算计了刹罗。”烬绯解释道,“这么多年王上没动过手, 怕是说着说着他们自己都信了。”
  魁虚只知刹罗为情人背叛了王上,中个缘由还真不知晓, 如今烬绯这么一说, 她才恍然大悟。
  “那王上赢得这么漂亮,也是给三长老的下马威。”
  “应该是, 王上这样赢虺殇, 是完全没防守。”烬绯笑道, “痛快是痛快,酣畅淋漓出尽风头,但虺殇的毒也种下了。为了后面几场战斗, 我还以为王上会稍微防一下毒。”
  “看来王上是觉得更漂亮地解决这场对决比赢下后面几场更重要。”
  而三长老的脸色便很难看了。
  丽化语气带着不可置信:“七情蛊竟真对他没有影响吗?”
  昊空沉吟半响, 道:“就怕这已经是受了影响的结果。”
  “不急,虺殇目的本就不是要多接凤休几招。”阳朔缓缓道, “先按计划来吧。”
  什么情况?这就解决了?瞿无涯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那他起大早凑热闹是为了什么?
  那昨夜凤休那么深沉是为了什么?这就是如临大敌吗?他连凤休的动作都没有看清。
  他难免悻悻然,也不奢想自己哪日能到这种修为,他得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接下这一招呢?
  瞿无涯想起原无名对四海剑法的评价,简单、直接、碾压,完全就是凤休方才的枪法。
  没有高超的技巧, 没有多余的动作,纯粹的速度碾压,干净利落。
  他撇了撇嘴,转身离去,拿出通信器告诉平关自己先走了。在妖界,通信器并不流通,这还是平关从人界淘回来的。人族传音法消耗太大,且很难学习,因而依赖通信器。
  而妖族同类相互间血脉相承,有特殊的言语感应方法,最有代表性的就是翳期所创造的传音法极大地方便了同类通信,直接让鼠妖成为妖族中无可替代的种族。
  且这通信器是有距离限制,比起鼠妖的传音法还是差了一些。
  瞿无涯可不是什么闲人,他是有职位的。
  但萱少主也太闲了。瞿无涯在城主府没寻到乐萱,一问辛觅才知,乐萱忙着在外头和女妖们复述前排看见的好风景,王上是多么的英姿勃发、英明神武——辛觅是回来给乐萱拿喇叭的。
  呵呵,妖界迟早要完,看看这个办事效率。对于神仙丸知道的信息还没有他多,还敢天天懈怠,有闲心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小心凤休英年早逝、英雄末路了。
  闲着也是闲着,瞿无涯靠在一家店铺外的柱子上,屋檐挡住太阳,他把泉露给他的小虫子放出来。
  泉露来得很快,她的神情称不上开心,也不是惊讶,而似下了重大决心一般。
  “这么快?”
  瞿无涯瞟她一眼,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见刹罗,又不想见,是为什么?”
  他没有带平关来,是因为他和泉露同为人族,也许平关不在,泉露更容易说出实话。
  泉露不似之前一般活泼,不知想什么,而后道:“我见了他会死,我还不能犹豫要不要去死吗?”
  “又没人逼你去死。”瞿无涯真心疑惑了,“你为何非见他不可?”
  泉露叹气:“因为我爱他。人有很多种理由往死路上走,和你说你可能也不懂。”
  真真假假,瞿无涯已经分不清,便直接道:“我觉得你没说实话。”
  这下泉露震惊了,不满道:“为什么?我说的哪点不对,让你质疑我?”
  “你说的是真话,但不完全真。”瞿无涯语气很平淡,“我挑不出错,但我不相信你。”
  泉露静默半响,道:“你这么说话我就伤心了,小瞿弟弟。”
  泉露实在很擅长和人亲近,瞿无涯并不反感泉露的自来熟,更多是理智上的警惕。
  “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个句式也太经典了,瞿无涯莫名其妙看她一眼,道:“你是乌幼离。”
  “对,我是乌幼离。”泉露抬头望天,缓缓道,“我为乌山而生,也要为乌山而死。你看见墙头的那个人头了吗?那是乌山家主,也是我的师父。”
  “我都不知道我之前在纠结什么,我是乌山的乌幼离,论情义论恩义,我都不应该犹豫。人族筹划了数十年,才堪堪让凤休受点无关紧要的伤。这个可怕的怪物如噩梦盘旋在人族的心头数百年,在这等大事面前,我竟然生出了小情小爱的心思。”
  这是真话,瞿无涯共情到了泉露的伤心,道:“那你说的自由呢?”
  泉露笑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虽然你今日找我是无意,但这时和你说会话,我倒好受些。”
  有一个问题,瞿无涯很好奇:“你利用刹罗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会不会觉得这个妖真蠢真傻真可笑?”
  “小瞿弟弟,你说的不是我吧。”泉露伸手捏瞿无涯的脸,道,“别这样侮辱我好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又不是所有辜负真心的人都会这样冷酷。”
  捏吧捏吧,瞿无涯已经习惯了,没有反抗。那群女妖让他彻底明白一个道理,就是越抗拒她们捏得越兴奋。
  “所以你很愧疚?”
  “是的,我之前没当过细作。”泉露幽幽道,“去之前,我豪言壮志,以为自己会是无情的器具,一个冷艳神秘的传说,将要流芳百世的英雄。”
  “去了之后,我才知道,我是一个人。在乌山之前、在刹罗的情人之前,我是一个人。”
  瞿无涯清澈的桃花眼里充满疑惑。
  泉露松开手,道:“你知道的,妖族的习俗和人族不同。大多数妖野性难改,难以管教,也就造成了一个现象。他们没有集体概念,大多以自身利益为先,就像那三长老一样。他们真的关系妖界会如何吗?真的在乎子民安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