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者:白首按剑      更新:2026-02-02 13:17      字数:3015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瞿无涯震惊了,就这凤休还说他头脑简单呢,难道凤休自己做事就不头脑简单了吗?
  而这样简单粗暴也是有代价的,洞里冒出浓烟,凤休捂住瞿无涯的口鼻,另一只手将浓烟聚成一团捏碎。
  瞿无涯瞪着眼睛,屏住呼吸,脸都憋得通红。
  凤休觉得好笑,就一直没把手放下来,瞿无涯一直在憋气。
  瞿无涯用眼神询问,凤休一言不发,他终于感到不对劲,拉下凤休的手,“你耍我?”
  “我说什么了?”
  “你!”
  的确,凤休什么都没说,简直欺人太甚!瞿无涯气急败坏地跳下洞,手扶着冰凉的山壁。真的好黑,地上还有几只箭。
  凤休随之下去。
  “向前走。”
  瞿无涯逐渐适应黑暗,摸到旁边的烛台,“诶?这有蜡烛。”
  “嗯。”凤休顺着他的声音瞥一眼,“别乱动,机关是感光的。”
  “你怎么知道?”
  凤休:“地上有箭,证明这的机关会放出乱箭,可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触发机关。月晦设计时也是料想到有人会从上打通道路,因而声音触发的是毒烟,光触发的才是箭。”
  “毒烟太明显了,反而像幌子。”
  瞿无涯顿悟,心道自己也要好好观察周围,也要变得聪明且神秘且沉默。
  “我们这是往哪走?”瞿无涯装沉默一会,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
  凤休心想我哪知道,这只有一条路,还能往哪儿走。
  “主墓。”
  走出一小会,前方出现了两个分岔口。凤休捡起石头,随手一扔,往左走了。不一会儿又有分岔口,凤休如法炮制。
  等过了几个分岔口,瞿无涯才道:“地宫原来是迷宫。”
  凤休也是第一次来,“嗯,我们走了重复的路。”
  第58章
  在瞿无涯眼中是一样的路, 他努力感受方向。一炷香后,他终于有了方向感。
  “往左是走过的路。这个石头可以指路吗?”
  凤休捏着石头,“不可以,我随便丢的。”感受到瞿无涯的疑惑, 他又补充, “我运气挺好的。”
  “啊?”
  凤休:“就比如现在天上掉下鸟粪, 有可能掉在你头上,也可能掉在我头上, 最后就一定会掉在你头上。”
  瞿无涯:“......我不想天上掉鸟粪。”
  走出迷宫需要的不仅是聪明,更多的是耐心。黑暗的环境容易滋生不安焦虑, 瞿无涯跟在凤休后半步, 不知怎的还真生出散步的心思。
  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专注地走路了,像之前在碧落村, 他时常闲不住就走山路。脑中什么也不需要想, 欣赏山景, 畅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虽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是一点也没想到过。
  靠着凤休的运气——此处存疑,他们终于走出迷宫。瞿无涯真诚问道:“你真的是随便走的吗?”
  凤休眯着眼睛, 不太习惯明亮的光线, “这是休息的地方。”
  这是什么奇怪的布置,墓地还需要床?这俨然是卧室的配置, 旁边的桌上还有花瓶,瓶中是假花。瞿无涯好奇地用手一摸,震惊了,“这是木头,还上色了。”
  “生同衾,死同穴。”凤休笑出声, “月晦不至于是这个心思吧。”
  “真的假的?”
  凤休瞥他一眼,“当然是假的,调侃而已。这是有卧室是因为月晦需要休息,她这点倒是很像人族,喜欢在封闭的地方清修。”
  “你一般在哪清修?”
  凤休:“海岛上,偶尔也在山中。”
  “海岛吗?”瞿无涯好奇,“海岛是什么样的?”
  “风会比山中大,有一股咸味。树上的一些果物长势也比陆地上的更饱满。”凤休徐徐道来,“而且非常安静,几乎不会有外人来。”
  “食人族呢?”瞿无涯一脸兴奋,“我听长辈说海上有怪人,会吃人。”
  “哦,那都是我编的,为了让你们都别来海岛上。”
  瞿无涯失望地看着凤休,“哦,那我们现在往哪走?”
  这间卧室有四扇门,他们从后门进来,前左右三个方向的门可走。
  凤休:“左边。”
  左边门乍一打开,湍急的水流翻涌而来,喷了瞿无涯一身,他眼疾手快地关上门,“你的运气好像不太好。”
  凤休奇怪地看一眼左边,伸手去开右边的门,烈火卷舌,火星几乎烧到他眉毛,关上。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前方,瞿无涯已经上前打开门,是一条光明的道路,两侧烛火摇晃。
  “瞿无涯。”凤休叫住他,“走我后面。”
  在右侧门的尽头,翳期蹲下,伸出手掌,一只小鼠跑到她手心。她捧着小鼠站起身,小鼠叽叽几声。
  “你说,他们已经往死路走了?”翳期一笑,“月晦没阻止我,想必也是恼枯时庭被砸了一个窟窿。毕竟她和凤休关系一向还友善,对吧?”
  小鼠自然听不懂她问的复杂问题,只能听懂简单的指令。比如,钻进机关中将机关的结构记下,传递给她,但小鼠并不能理解机关。
  “月晦清净了一辈子,临死前也是想看看热闹。”她摸着小鼠的脑袋,“你猜,王上是会把地宫炸毁让一切归于灰烬,还是老老实实地从死路中求生。”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瞿无涯一惊,“什么动静?”
  前方一个庞然大物靠近,远看像是老虎,但奇怪的是却没有吼叫声。等靠近,它行走姿势十分怪异,僵硬完全不似老虎那般灵活。而且它并不主动攻击,而是走到一定距离便停下来,好似有无形的结界隔阂。
  凤休扬臂挡住瞿无涯,“这是木雕,被注入了阵法、灵力、符咒——你听得懂吗?”
  “反正就是让木头活了。”瞿无涯瞪他,“傀儡吗?”
  “唔,也可以这么说,但原理不太相同。”凤休施法,“不过,打起来都是一样的。”
  轰隆一声响,木雕化成碎片,瞿无涯正想,这是凤休太强还是这个傀儡太弱?
  只听脚底下震动,他能听到齿轮转动,地面突然以重新为界开裂,像两侧移动,他和凤休跌落下去,头顶的地面合拢。
  “是重量......”凤休揪着瞿无涯的后领,“那个木雕,压着机关,碎裂后就触发了机关。”
  “有点像棺材。”瞿无涯抓着凤休的腰带,地面彻底合拢,这下是一点光也没有了,“这不会还是光感机关吧,一亮就万箭齐发。”
  “安静,你听。”
  瞿无涯的手紧紧地揪着,听见很细微的动静,像是呼吸声。活物?是人吗?
  凌厉的风声,高速伸展的藤蔓圈住瞿无涯的脚腕,他拔出剑刺在地上稳住身体,“有绳子抓我!”
  凤休被他的形容逗笑了,甩出两颗夜明珠镶嵌在旁边的墙壁上。而藤蔓的原身显露出来,是一颗巨大的“树枝”。是的,它没有根茎,只是树枝上延展了许多藤蔓,而这树枝和百年老树一般粗细。
  瞿无涯喃喃道:“这是什么?”
  “这是月晦的枝叶。”凤休目光凝重,“你可以理解为是人砍下来的小指头。”
  “小指头可没有这么威风,还会攻击人啊。”瞿无涯想用灵刃切断藤蔓,那藤蔓就似铁一般把灵刃回弹。
  凤休用枪切断藤蔓,这激怒了它,狂躁地伸出数只藤蔓。速度之快让瞿无涯产生此刻正在刮强风的错觉,他很聪明地退到了凤休身后。
  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别拖后腿。
  藤蔓将凤休包裹住,瞿无涯一急,挥剑砍藤蔓,藤蔓纹丝不动。这种强大的对手,他的力量不足以撼动一分,这种无力贯穿了他半年的人生。
  但如果是凤休的话,他想,凤休是不会死的。他不需要为凤休担心。
  自己急什么劲呢?瞿无涯收起剑,他也帮不到凤休什么。月晦的手指头固然威风,但凤休可是妖王,月晦再厉害也只是个妖君。
  墙壁上不断有碎屑下落,地上是落叶断枝。藤蔓从四面八方朝凤休攻击而去,他甩枪一一击碎。
  但本体不死,藤蔓便生生不息地重新长出来。
  这就是为何月晦在永劫山如此强势,整个永劫山都是她的地盘,万物都可以轻易为她所用,土地、灵力、木植等等。她在这待的时间太漫长,几乎都要和山融为一体。
  树枝并不强大,攻击也不迅猛,但胜在不停息的攻击,需要耐心、恒力。这也是月晦的交战风格,缓慢地磨死敌人。而凤休练的是快枪,速战速决是刻在他的本能里,蛰伏、避其锋芒这些都和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