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作者:骨头来一打      更新:2026-02-02 13:20      字数:3071
  银幕上,火车喷着蒸汽驶离站台。女主角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白画面深处。
  片尾字幕升起时,放映厅的灯光没有立刻亮起。有那么几秒钟,所有人都沉浸在黑暗和片尾曲里。
  姜黄感觉到左右两只手都收紧了些。后颈的汗毛立起来,那是敏锐的直觉在提醒他,獒夏可能又靠近了。前排传来窸窣声,大概是温稻他们转过了身。
  然后灯光大亮。
  瞬间,所有手都松开了。所有身体距离都恢复了正常。宋羽推了推眼镜,夏灼站起身伸懒腰,獒夏从后排走过来,温稻在前排大声讨论晚餐吃什么。
  仿佛刚才那五个小时里的所有触碰,所有若有若无的试探,都只是黑暗制造的幻觉。
  但姜黄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还有浅浅的指印。左手腕上有被链子擦过的微红。右边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体温。
  还有嘴里化不开的甜味:爆米花、巧克力、棉花糖、可乐,混合在一起。
  走出放映厅时已经是深夜。商业区的霓虹灯在雨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几个人站在电影院门口,谁也没说接下来要去哪。
  “我送姜黄回去吧。”宋羽最先开口,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顺路。”
  “我的车就在楼下。”獒夏说,灰色的眼睛盯着宋羽。
  “走回去也不错,今晚空气好。”夏灼微笑着说,金发在雨中泛着湿漉漉的光。
  温稻已经撑开了伞,伞面很大,足够遮三四个人。路晨在查看手机上的叫车软件。
  姜黄看着眼前这群人,耳朵被雨声打得微微下垂。他想了想,然后做了个决定。
  “我自己回去。”他说。
  五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宿舍不远。”姜黄补充道,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摆,“我想走走。”
  沉默了几秒。
  然后宋羽笑了,那笑容在雨中显得很柔和。“那至少让我把伞给你。”
  “我有外套。”獒夏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夹克。
  “雨不大。”夏灼抬头看了看天,“我陪你走一段。”
  温稻直接把伞塞进了姜黄手里,路晨叫的车到了但他没上车,温稻把爆米花桶递过来——里面还剩最后几颗裹着焦糖的。
  姜黄抱着爆米花桶,撑着伞,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夹克,在雨中转身走向回学校的路。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人没动,还在原地目送他。但他没回头。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但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像某种沉默的护送。
  姜黄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爆米花桶,捏起最后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
  猫在想,下次还是一个人来看电影好了。
  人太多的话,好热,好挤。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人能看到我的彩蛋……[可怜]
  第134章
  森林深处,童话般的城堡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的光晕如碎钻般倾泻,空气里蜂蜜糕点与旧书皮革的气味交织。圆舞曲从仿古留声机中流淌而出,将大理石地面上旋转的绅士与淑女笼罩在一层梦幻的光影里。
  “可怜的仙度瑞拉……”
  二楼观察室,单向玻璃隔绝了所有乐声。
  伊诺倚在玻璃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她的面前摆着一张幽蓝闪烁的大镜子。
  “魔镜啊,魔镜……”
  伊诺沉声低吟,光影在她花着浓妆的脸上交织成一道独属于恶毒王后的面纱。
  “魔镜啊,魔镜,告诉我,谁……”
  “叮咚,已为您找到附近距离最短的酒吧。”
  “……”
  伊诺愣住了,旁边躲在阴影里的几人笑出声来。
  “伊诺老师,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学校的设备不能私用。”
  刀煤穿着猎人的服饰走出来,柴犬脸上一脸无奈。
  刀煤走上去拍了拍“魔镜”,尝试将其回复出厂设置。
  结果……
  “叮咚,已为您回复上次历史浏览记录,关键词,海滩,腹肌,半露……”
  !!!!
  啷当一声,伊诺趁着众人震惊的时候迅速出手,她弯腰脱下高跟鞋……
  瞄准,命中。
  目标失衡!
  魔镜被高跟鞋击中了,刚贴了两天不到的钢化膜碎成了蜘蛛网。这下子别提什么恢复出厂设置,都可以直接出手二手平台了。
  “那个……”
  倒霉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就被伊诺打断了。
  “闭嘴,你是皇后还是我是皇后。”
  伊诺低头一脚将底下还在试图调出访问历史,毁掉自己清誉的“魔镜”踩爆,她咳咳了两声,把话题拉回到了正轨。
  “开始吧。”
  房间中央,那台代号“魔镜二号”的银色仪器正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频嗡鸣,多个探测焦点,锁定在了下发舞池中几个特定的身影身上。
  “魔镜”是教务处那群科学狂人们发明出来的,声称这台机器能检测目标人物的威胁系数,在原来的计划中,被用来作为这场考核的最终裁定者。
  伊诺将目光投向下方。
  金发的外来者,灰眸的狼崽,银发的大少爷……在伊诺手中那份不断完善的评估报告里,他们都属于需要被观测与理解的“不稳定变量”。
  海城的建立初心就是为了控制这些变量,伊诺也正为此而来。
  “准备好了吗?”那布局了一切的恶毒皇后将视野转向自己随从。
  那随从点点头,他从腰间抽出了枪支,眼神阴狠,一如童话故事中收到命令的猎人一样。
  帷幕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拨开。
  姜黄走了出来。
  猫猫身上的服饰是一种奇妙的融合:小红帽的丝绒斗篷被裁改成修身的短外套,衬着内里灰姑娘式的珍珠色衬裙,腰间系着一条坠有水晶的银链。猫耳上顶着一只小小的,由树叶与星月缠绕而成的冠冕。
  猫猫这身服饰看起来不像任何一位具体的童话主角,倒更像森林本身孕育出的,那介于少年与精灵之间的奇妙造物。
  美丽,易碎,是绝佳的观察焦点。
  音乐适时转为舒缓的华尔兹。
  第一幕:温柔偏执的“王子”
  夏灼走向他,步伐无声无息。深色礼服完美勾勒出挺拔身形,所有林间的阴鸷与混乱都被金发少年妥帖收藏,只剩下无懈可击的优雅。他微微躬身,伸出手,金发在灯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我能有这份荣幸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搔刮耳膜。
  猫猫将手放入他等待的掌心。
  舞步滑开。夏灼的引领精准到近乎专制,却又用最轻柔的力道包裹。他的视线如同锁链,紧紧缠绕在姜黄脸上,仿佛舞池喧嚣、旁人目光乃至整个世界都已虚化。
  音乐逐渐进入高潮部分,金发少年带领着猫猫旋转,手臂形成一个稳固却不容挣脱的圆弧。当姜黄因快速旋转微微后仰时,他揽在对方腰肢上的手即刻给予适当的支撑,片刻后又放松开来,一切流畅得宛如呼吸。
  观察屏幕上,代表夏灼的精神谱线呈现出一种平滑到诡异的稳定,但在这平滑之下,“魔镜”标注出数个能量异常活跃的节点。
  尤其在夏灼与姜黄身体接触的部位。那不是攻击性的能量爆发,而更像一种的共振。仿佛他正通过舞蹈,无声地编织着什么。
  “有什么想要的吗?”
  金发少年俯身,嘴唇几乎触到姜黄的猫耳尖,低语了一句什么。姜黄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尾巴尖轻轻卷起,又慢慢松开。
  一曲舞毕,两人朝着观众们谢幕。
  獒夏走过来了。黑西装被他穿得笔直,腰线勾勒出的弧度少年气十足。
  “现在,轮到我了。”
  狼耳少年的宣言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他小心翼翼地牵住了猫猫的手,随后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他的手被猫猫反手握住。
  “应该要十指相扣才对。”姜黄笑起来,金黄色的眸子像是融化的蜜糖一样。
  獒夏快要被溺死在其中了。
  猫与狼的舞蹈立刻脱离了华尔兹的框架。獒夏根本不在意步伐,他只是紧紧挨着姜黄,用身体带动对方移动,姿态更像守护领地的狼在圈巡。
  “我不喜欢他们。”
  “为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獒夏的脚步沉重而不规则,数次险些踩到姜黄缀着水晶的鞋尖,每次都会引发他喉间一声懊恼的咕噜,灰眸里的焦躁更盛。
  獒夏握得很紧,指节甚至有些发白,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确认掌中温度的真实。
  屏幕上,獒夏的生理指标剧烈波动,肾上腺素水平显著偏高,肌肉随时处于应激状态,威胁指数在物理层面亮起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