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者:
双影照清浔 更新:2026-02-02 13:26 字数:3141
陆无言望着他颤抖不已的长睫,没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
就跟想象中一样扑簌簌的,令人遏制不住的加剧内心的渴望,想要一亲芳泽。
就在地面上拓印的影子即将吞噬掉少年的时候,对方终于缓缓掀开眼皮,伸手按住了他的脖颈。
阻止的力度并不大,可陆无言却对这样的少年用不出半分强硬的手段。
他清了清嗓子,停在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西,你信我,遇见叶坚是个意外。”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令这简短的解释也变得苍白起来,可信度急剧下降。
所以顾西楼不出意外的提出质疑:“叶坚是意外,那赌局呢?”
“......”
“所以赌局不是,只是今天刚好碰见,他又好死不死的非要来挑衅,你就顺势把利益最大化了对吗?”
顾西楼真的不傻,他除了在感情上有些迟钝之外,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聪明。
稍稍把这些事串联起来,就窥探个七七八八。
陆无言表情不自然的僵硬了一瞬,很快,他就换了一个套路,微微颔首,拉长侧面脖颈的线条,令自己看上去有些可怜。
他轻声问:“你讨厌我了吗?”
顾西楼沉吟片刻,思绪缓缓拉远。
他看过书,万人迷后期妥妥黑化,会搞得所有人都狼狈不堪。
纵使他依旧笑盈盈的表现出温和无害的姿态,可内里却开出了黑色的莲花。
他的头脑,他的精于算计都是刻在骨子里的,重点不是有没有,而是他用没用。
如果陆无言想的话,绝对能有一百种方法把自己吃干抹净且顾家还说不出二话。
可他没有。
这种分寸感正是他讨厌不起来的原因。
因为陆无言的恶不是无缘无故的恶,只有在别人招惹过他,他才会把这一面展现出来,并十倍百倍的还给对方。
所以,他为什么要讨厌?
难道保护自己,用于反击的手段也要被指责吗?
顶着对方灼灼的目光,顾西楼老实的摇了摇头。
青年立即打蛇随棍上:“既然不讨厌,为什么不让我亲你?”
顾西楼感觉自己上当了,他顿了一下,翻了个不太好看的白眼:“......等你赌赢了再说!”
少年气呼呼的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跑出了休息室。
房门被摔上的回音在不大的区域内回荡,待到一切再度归于寂静,唯余的只有陆无言忍俊不禁的低笑声。
顾西楼出来的时候,二楼看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陌生人,他们穿着不一,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干练精神...目光却全都集中在赛车场起点的位置。
顾西楼收回视线,暗暗皱起眉,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时,身侧的座椅突然坐下一个人。
对方把摊开的手掌递到他眼前,轻声询问:“诶?小表弟,奶糖吃不吃?”
顾西楼瞥了一眼,发现是他表哥的朋友阿飙。
他摇摇头,脸上挤出干巴巴的笑:“抱歉,我乳糖不耐受。”
阿飙怔了怔,从兜里又掏出一袋零食:“没事,我这儿还有饼干。”
顾西楼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我饼干过敏。”
嘿,还挺记仇?
阿飙知道少年还在记恨自己刚才说他是女孩儿的事,不由把视线放在对方那高高竖起的银白色长发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什么,刚才抱歉啊,我这人开玩笑习惯了。”
顾西楼闻言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回去,但却伸手把饼干拿过来,只不过没吃,就在手里拿着玩。
“阿飙哥,你这话说的,我哪有那么小气?”
顾西楼并没有如对方所言,称呼他为飙哥。
毕竟飙哥听起来就像是某种方言的表哥,听起来真是让人傻傻分不清。
阿飙也没在意少年擅自改口,看对方似乎对身后看台上那些家伙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由解释起来:“这些人是附近赌场跑来看热闹的,毕竟上亿的赌资摆在那里,他们好奇过来瞧瞧也正常,说不定背地里还跟着押注了呢......”
顾西楼恍然大悟,但随即又问道:“附近的赌场?在内陆竟然这么放肆,都没人管吗?”
阿飙嗤笑一声:“五年前就开了,这场子背后有人撑腰,老百姓举报了几次见没效果索性也就视而不见了。”
五年前...
这个时间,貌似a市的市长刚接任不久。
顾西楼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盯着坐在对面看台一脸严肃的叶坚,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不光是陆无言的突然上场所带来的纠结,更多的好像出于对那块地的紧张。
突然,阿飙伸手撞了撞他的手臂,轻声说道:“要开始了。”
顾西楼被迫收回视线,立即看向在起点做准备的赛车手们。
起点只有8个人,宴宿的车队占4个,旭日俱乐部的车手也占据4个,决胜方式是哪方拿下第一的赛点,就算哪方胜利。
随着裁判手中高高举起的彩带信号枪,顾西楼望着中心那块倒计时的立牌内心也不由的增添了一抹紧迫感。
与他不同的则是第二顺位赛道上做准备的青年,他穿着宴宿那件纯黑色的车服,淡定地俯身贴近机车的车身。
至于是不是真的淡定,顾西楼不知道。
因为对方的头上顶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头盔,看不清表情。
很快,倒计时进入到了单位数的递减——9、8、7...2、1
巨大的探照灯倏地转向看台,强烈的光束刺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就在大家还在适应自己眼睛的能见度时,一道巨大的声响从耳畔传来。
“砰!”
喷射出的彩带在空中飘荡,晕开色彩斑斓的弧度。
与此同时,承载着青年的重型机车快若闪电的从起点飞驰而过,许是距离过远的缘故,对方那身黑色的装扮好似在纯白纸张上游走的毛笔,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浓重的勾墨。
摩托车赛道并不是笔直的一条直线,转过弯中间的赛道狭窄崎岖,这也让紧张的赛程拉开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很快,赛车手们大多跑完了一整圈,宴宿的半吊子车队就初现颓势,分别占据了后面6、7、8的名次。
阿飙瞥见始终占据着第一名次的陆无言没忍住吹了声口哨:“小表弟,你这个同学是个高手啊!”
顾西楼听闻不由追问:“那他能赢吗?”
阿飙蹙眉看向第二名的车手,担忧道:“不清楚,若是按之前的友谊赛来看,他能赢的几率很大,但现在你跟叶家的那个少爷下了这么大的赌注,后面这一圈肯定会出现变故。”
“为什么?陆无言一直占据着优势,赢面难道还不大吗?”
阿飙嗤笑一声:“他的赢面是很大,但旭日俱乐部的车手们压力同样也很大,你觉得叶坚可以接受他们输掉这个比赛吗?
而且第二名这个车手我听说过,他赢下的比赛不少,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后半程每次都死死咬住对手,给前面的车手造成压力不说,手段也很脏,若是被咬住,受伤都是轻的......”
顾西楼表情凝滞了一瞬,一颗心也好似被人捏在掌中放下又提起。
场中的陆无言依旧保持着领先的位置,伴随着耳畔越来越靠近的轰鸣声,他那双藏在头盔后的桃花眼也不和谐的氤开一抹戾气。
很快,他的车辆再度驶向之前崎岖狭窄的赛道,这时候,第二名车手不动声色的降低些许的车速。
陆无言好似浑然未觉,依旧加大油门往前冲,旭日俱乐部的赛车手隐晦的看向崎岖赛道上那一小圈因为尾气喷洒而形成的湿滑地带,缓缓勾起嘴角。
可下一秒,他却笑不出来了。
只见遥遥领先的那辆川崎h2r竟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转弯,他的车身倾斜到令手臂危险的紧挨地面,轮胎纵使倒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依旧岌岌可危的抓紧地面!
这一幕发生的突兀又短促,可看台上的人们却震惊的站起身,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同时,也因为这个小插曲,对方已经领先到了一个望尘莫及的地步。
旭日俱乐部的成员内心一惊,他下意识的朝看台的方向瞥了一眼,叶坚此时已经维持不住刚才的淡定,起身恶狠狠的望着他的方向。
他咽了咽口水,想到输掉比赛的下场,立即踩下油门不顾一切的从赛道蹿过。
可惜,就算他想复刻陆无言的招式,也因为测算不够精准,而在手臂贴向地面的那一秒直接从摩托车上跌出去,极致的速度加注在他的身体上,令他不受控制的在地面翻滚,直到滚入草坪才堪堪停下。
他的脑子被疼痛侵袭而空白一片,耳边除了自己机车的哀鸣声响,还有不远处传来的巨大欢呼声。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呐喊,且跟他这个甩出场外的‘笑话’没有丝毫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