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西蓝花杀手      更新:2026-02-02 13:32      字数:3146
  他手上抓着小章鱼的一根触手,挠痒痒似的去触碰塞缪正要收回的手。
  “我给你也热了杯牛奶,”他的声音藏在被子里,“去喝了睡觉,好吗?”
  塞缪明显怔住了,随即眼角漾开笑意:“好。”
  次卧的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霎那间陷入黑暗。
  苏特尔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章鱼玩偶蓬松的身体里,16条触手像有生命般缠绕上来。他蜷缩着身体,调整着每一根触手的位置,试图让柔软的触须一寸寸完全的包裹住自己,从手臂到腰际,最后一条触手轻轻搭在他的颈侧,如同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呼吸间都是玩偶洗过后特有的肥皂香气,混合着晾晒过的被褥留下的淡淡暖意。
  苏特尔把鼻尖抵在章鱼圆滚滚的脑袋上,触手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特尔屏住呼吸,耳畔捕捉着外面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塞缪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在厨房短暂停留,玻璃杯底与桌面轻碰的脆响,喉结滚动时几不可闻的吞咽声。那些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一根细线,牵扯着他紧绷的神经。
  脚步声又近了,经过他门前时似乎顿了顿。随后那脚步声继续远去,隔壁传来床单摩擦的窸窣,被褥翻动的沙沙,最后是“咔哒”一声轻响。
  塞缪的小夜灯熄灭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房间。
  苏特尔闭着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指尖轻轻搭在腕间,感受着脉搏一下、两下、三下……
  当数到第三百七十二下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浓稠的黑暗对常人而言是绝对的屏障,但对经历过战场淬炼的军雌来说,不过是一层透明的薄纱。他能清晰地看见天花板上细微的裂纹,看见窗帘在空调暖风中掀起的弧度,甚至能看清身上那只章鱼玩偶触须上每一处细小的缝合线。
  他无声地支起身子,被褥从肩头滑落时发出细微的响动,那只被他用来当做塞缪代餐的章鱼玩偶被毫不留情的扫到了地上。
  他听着隔壁传来的轻缓的呼吸声,唇角微微扬起。
  药物起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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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苏特尔的身影完全融入黑暗,唯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从容地走在黑暗中。
  指尖在光脑外壳上轻轻一划,金属外壳便顺从地分开,露出内部精密的电路。
  月光从窗帘缝隙渗入,在桌面上投下一线银痕。他捏起那块本不该存在的芯片——薄如蝉翼,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指腹上。芯片边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一片淬了毒的刀锋。
  小酥的机身被他轻易拆解,机械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垂眸,将芯片嵌入驱动槽,取代了原有的核心。
  机器人的光学镜头短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芯片嵌入的瞬间,一道幽蓝的荧光骤然在黑暗中亮起,如冷焰般在雪白的墙面上铺展开来。光影交织间,一个男人的全息影像缓缓浮现——他面容清隽,眉目间与塞缪有七分相似,却比塞缪更添几分疏离与冷冽。
  他穿着高领白色毛衣,修长的手指轻扣着骨瓷茶杯边缘,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略显苍白的唇色。
  那双淡色的眼睛透过虚拟的屏障望过来,目光沉静而专注,仿佛能穿透时光与空间,
  “好久不见,上将。”
  这声音如此真实,仿佛他并非一段被禁锢在芯片中的数据,而是真实的人坐在那里,与苏特尔隔空对望。
  “塞伦。”
  幽蓝的荧光在黑暗中浮动,像一簇冰冷的鬼火,将苏特尔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他的半边脸浸在冷光里,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而另半边则彻底沉入阴影,连轮廓都模糊成一片混沌。
  或明或暗的交接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蠢蠢欲动要破墙而出。
  “好久不见。”
  尽管知道这是塞伦提前录制好的视频,苏特尔还是微微颔首轻声应了一句。
  “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应该已经从我给你留下的巨大麻烦中脱身了。”
  塞伦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不紧不慢道:“相信,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把s-47藏到了哪里。”
  塞伦不紧不慢的轻抿了一口热茶,氤氲的热气在他面前缓缓升腾,像一层半透明的面纱,将他的面容笼罩在虚实之间,变地模糊起来,像是马上就要脱离开这个世界。
  “方夜已经注意到了你,他们早就认定我有问题,却没有急着动手,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提前动手了。”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而不是你。”
  塞伦眉头微蹙,沉默片刻后开口:“我虽然从线人那里提前得知了这次的行动,但是时间太仓促,只有制造一次声势浩大的爆炸或者袭击什么的,才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但是很快,在他们从我身上找不到任何有关于s-47的线索的时候,他们的目标自然就会转移到你的身上。”
  塞伦的眼睛在荧光中泛着无机质般的冷光。明明和塞缪是同样的黑色瞳仁,却生出一种毒蛇般的冰冷无情来。
  但下一秒,这张冷峻的脸突然绽开孩童般顽劣的笑容:“我的死是计划的一环,你不必因为我的死而介怀。”
  “你所要做的,就是要利用我的死,将s-47试剂隐藏起来。”
  “警察署的江督长是你的老相识,如果有必要可以向他寻求帮助。”
  他忽地轻笑一声:“不过啊,他最近倒是因为方夜的那一位而焦头烂额呢。”
  画面突然定格。塞伦将半张脸深深埋进白色高领毛衣的褶皱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前所未有地脆弱。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红宝石戒指。
  苏特尔和他共事几年,熟知他工作时的小习惯,当他下意识地开始摸索红宝石戒指的时候,就是在思考。
  他顿了一会儿,摘下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画面突然出现剧烈波动。红宝石在虚拟光线中折射出异常的血色光斑,在墙面上投下蛛网般的红色裂纹。
  苏特尔垂着眸子,看着他的动作。
  “上将,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任何事,”塞伦的声音突然失真,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干扰,“但人之将死,总会对这世界有些什么留恋。”
  戒指在掌心翻转的刹那,投影突然褪去所有色彩。苏特尔看见塞伦的嘴唇在黑白画面中开合,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指尖竟在微微发抖。
  “把这枚戒指交给卢西恩,让他......别再等我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视频结束了,客厅中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降临得如此突然,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生生掐灭了光源。
  苏特尔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随后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手指攥住厚重的丝绒窗帘。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生物在黑暗中不安地蠕动。他猛地一扯——
  月光如银白的洪水般倾泻而入,瞬间淹没了整个客厅。那轮圆月悬在漆黑的夜幕中,冷得刺目,像一只没有温度的瞳孔,正无声地注视着人间。
  他的手掌缓缓贴上冰凉的玻璃,月光在皮肤上流淌出诡异的青灰色。窗外的寒风发出尖利的呜咽,整面落地窗都在震颤,仿佛有无数怨灵正用指甲刮擦着这层透明的屏障。
  “呵……”
  指腹下的寒意顺着血管直抵心脏,那一刻他忽然分不清
  ——究竟是自己站在窗前凝视地狱,还是地狱正透过这扇窗,凝视着蝼蚁般的他。
  ......
  “东西在哪里?”
  剧痛如淬毒的尖锥,一寸寸凿进精神之海。视野开始扭曲,色彩在视网膜上融化流淌,像被孩童胡乱涂抹的水彩画。
  “试剂在哪儿?这次接头就是为了转移它,对吧?”审讯者的声音忽远忽近,“上将,杀死一只雄虫所会带来的惩罚,您比我清楚的多……您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冰冷的金属桌沿抵着苏特尔的肋骨,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恶臭的信息素的味道,混合着血液的铁锈味。
  “不配合的话…在援兵赶到前,我有一百种方法让您开口。”
  苏特尔突然笑了。
  那笑声轻得近乎温柔,却让审讯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是吗?只是…一百种方法吗?”
  近乎于嘲笑的语气。
  啪——!
  随后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苏特尔脸上,他的头猛地偏转,银发凌乱地散落在眼前。鲜血从嘴角溢出,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苏特尔缓缓转回头,舌尖抵了抵破裂的嘴角。
  他还在继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