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者:西蓝花杀手      更新:2026-02-02 13:32      字数:3048
  “如果说做局的行家,那应该是苏特尔上将才是,”他轻声细语,声音温柔得如同在哄睡一个孩子,“苏特尔总是这样……永远留着一手。我们和他斗争了那么多年,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他颠覆。”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的手掌猛地收紧。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后,细如尘埃的金属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飘落,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不过幸好,过了这么多年,这一手,我们也会了。”
  伯尔微微张开手掌,任由那些粉末如沙漏般缓缓流泻。在一片银灰中,一片薄如蝉翼的芯片轻轻飘落,被他用指尖精准地夹住。
  “啊……”伯尔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灰绿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歪着头,将芯片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嘴角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天啊,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窃听器。”
  他看着塞缪,像是害怕塞缪没有听清楚。
  “这里,”他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重锤,“怎么会有一个窃听器呢?”
  他的手指突然掐住塞缪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猜,”伯尔的声音陡然转轻,如同情人的耳语,却让室内的温度骤降,“这是谁给你装上的。”
  最后一个词化作气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场。
  “我当然知道……”
  塞缪的声音因为下颌的钳制而支离破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伯尔的动作突然顿住,灰绿色的瞳孔微微扩大,难以置信的盯着塞缪:“你知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知道什么?”
  他猛地松开下巴上的钳制,却又在下一秒掐住塞缪的脖颈,将人狠狠按在墙上。冰冷的墙面贴着塞缪的后背,伯尔的脸在阴影中扭曲得可怕。
  “你知道他在你的光脑里安装监控器?”伯尔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时时监控你每一个程序,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字符……”他的拇指摩挲着塞缪的喉结,“你觉得你是他的救世主,但实际上,你不过是他豢养在家里的金丝雀。”
  “他每晚都在你的牛奶里下药,”伯尔突然笑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那些从暗网拍卖来的迷幻剂,还是我亲手……包装好送到他手上的。”
  “所以你总是昏昏沉沉,容易感到疲乏……”
  塞缪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伯尔着迷地盯着他的反应,继续道:“还有那些精石……”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塞缪的耳垂,“珍贵的军用物资,你找得很辛苦吧?”
  他的手指突然掐住塞缪的下巴,强迫对方直视自己:“但它们其实早就从你的矿脉中被挖空了……”
  伯尔的嘴角扭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苏特尔派人以三倍市价全部收购……还精心编造了矿脉枯竭的谎言……”
  “他那样精于算计的人……”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怎么可能允许枕边人……掌握足以颠覆政权的军火资源?”
  “更何况,他的枕边人,来历成谜,身份空白,明明那天发生爆炸的时候只有他和塞伦两个人,但爆炸发生后,你,塞伦的弟弟,凭空出现,甚至利用塞伦的死强制完成了匹配。”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伯尔的手指轻轻划过塞缪的颈动脉,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愚蠢地爱上他……”
  “还是等待时机......杀了他?”
  塞缪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抗拒。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却浑然不觉疼痛。
  “不。”
  这个音节从他紧咬的齿间挤出,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音。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但伯尔的每一句话都像毒蛇的獠牙,将最恶毒的猜疑注入他的血液。那些话语在脑海中翻腾,与记忆中的细节诡异地吻合起来。
  “没有任何证据,空口无凭,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这句话说得太重,太重了。
  仿佛只要足够用力地否认,那些扎进血肉的猜疑就会自动脱落,对方灌送给自己的猜疑就能被全盘推翻,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实际上,塞缪的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暴露出这句宣言有多么脆弱。
  就像暴风雪中最后一盏摇曳的孤灯,明明知道黑暗终将吞噬一切,却仍固执地燃烧着,等待着,直到最后一滴灯油耗尽。
  挑拨离间?
  伯尔满意的看着塞缪眼神里挣扎痛苦的神色,微微笑着,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早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生根发芽。
  他一改刚才疯狂的模样,松开捏着塞缪下巴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此刻他像是一位优雅的绅士。
  “信与不信,都是阁下自己的事情。”
  下一秒,一个通体银色像是试剂管的东西出现在伯尔的手中,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带着几分不祥的意味。
  “我今天大费周章的过来,”伯尔将试管在指间灵巧地翻转,金属表面反射的光斑在塞缪脸上游移,“可不是为了和阁下聊天。”
  “我要你,从苏特尔身上取一管血。”
  伯尔低笑着,指尖捏着那支空试管在塞缪脸颊缓缓滑动。冰冷的金属贴着肌肤游走,从颧骨到下颌,最后停在微微颤抖的唇边。“不多,只要这么一小管……”
  “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什么伤害的。”
  伯尔俯身凑近耳畔:“你会做到的,对吧?”
  “毕竟...你也很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
  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起粘稠的异香,像腐烂的玫瑰混着蜂蜜,甜得让人作呕。
  塞缪的瞳孔开始涣散,视线里只剩下那支银色的试管在诡异地发光,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
  “完成它,装满它……”伯尔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你就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塞缪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颤抖着向试管伸去。
  伯尔看着他的动作,缓缓的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就在塞缪指尖即将触碰到试管的刹那,突然,一道银白流光突然从阴影中迸射而出。
  一把由无数精神光点凝聚成的匕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伯尔后颈。
  在千钧一发之际,伯尔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面扭转,匕首擦着脸颊划过,在他颧骨处撕开一道血痕,血液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在看清匕首模样的那一瞬间,他反手一把握住了匕首的刃身。
  “我倒是不知道……”伯尔直起身,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除了虫皇和那位理事……”他的手指被匕首割得血肉模糊,却越攥越紧,“还有雄虫能将精神力具现到这种程度。”
  咔,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匕首在他手中断成两截。断裂处迸溅出的银光像星辰碎片般四散飘落。伯尔脸上的伤口诡异地蠕动着,鲜血却流得更急了。
  “不过……”他将断刃随手一抛,眼中翻涌起黑色的漩涡,“你还差得远。”
  就在伯尔受伤的刹那,塞缪突然发现原本禁锢住自己的力量骤然间消失,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冲向门口,用尽浑身力气摁下门把手想要离开。
  但门锁纹丝不动。
  “跑什么?”
  塞缪身体瞬间僵住,手指还停留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下一秒,一股剧痛从背后贯穿至前胸。
  “噗嗤!”
  塞缪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低头,看见一柄和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银白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左肩,刃尖穿透皮肉的瞬间,他听到清晰的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紧紧的裹挟着塞缪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匕首贯穿的伤口处,鲜血瞬间浸透了雪白的衬衣,刺目的猩红仍在不断的扩大,几乎瞬息之间,鲜血就几乎染红了整个前胸。
  塞缪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手指痉挛般地抓住胸前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齿缝间溢出。
  伯尔眯起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抹去脸颊溅上的血珠。他蹲下身,带着几分恶趣味的笑意,强硬地牵起塞缪颤抖的手,往那处狰狞的伤口按去。
  “感受一下……”伯尔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手上却残忍地加重力道,“这就是代价,玩弄我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