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者:
西蓝花杀手 更新:2026-02-02 13:32 字数:3059
“重不重?”
他闷声问道,语气里却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塞缪没回答他,只说让他多吃些饭。
浴室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瓷砖墙上,交叠的部分模糊了边界。
他一边抱着,一边跟着塞缪亦步亦趋的在浴室里走来走去,脑子里还在想着,塞缪怎么突然买这种垃圾星上产的没什么营养的果子来吃,又是听谁说的奇奇怪怪的做法,还要蒸了吃。
想到这,苏特尔的眸子暗了暗,他是知道塞缪又那么几个不三不四的朋友,尤其是那个叫沈霁星的,总是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塞缪。
送到家里的快递除了塞缪买给他的,就大部分是从回星公司总部寄过来的各种样品。塞缪每次都会认真试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样品,然后在书房写长长的反馈邮件。那些邮件的内容,苏特尔曾一字不落地看过,甚至能背出沈霁星回信里那些惹人厌的玩笑话。
他大半都看不懂,于是更觉得那个叫沈霁星的家伙讨厌。
这次八成又是他的主意。不过自从决定好好的把塞缪留在身边后,他已经很久没再监控过塞缪的光脑记录了,大概两天,又或者三天,所以现在也只能猜测。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
塞缪的手指正轻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检查有没有没有吹到的地方,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到既安心又烦躁。
他沉默片刻,几次想要开口询问,最终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塞缪,将那个名字和疑问一起咽了回去。
现在这样温暖的时刻,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之后几天苏特尔一直在军部工作,晚上回来的很晚,塞缪就把蒸好的苹果放到保温盒子里,连带着晚餐,一齐送到和苏特尔副官约定好的地方。
起初苏特尔对着那碗甜腻的蒸苹果直皱眉,却还是硬着头皮一口口咽下,然后拍下空碗的照片发给塞缪。照片里总是不经意地露出他皱成一团的眉头,痛苦并快乐着。后来发现希尔非常喜欢后,痛苦被分担出去,变成了只有快乐。
但这依旧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能够在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塞缪为他留的一小盏灯的时候,蹭到塞缪身边讨一个安慰的吻,借口说是被苹果折磨了一整天,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过这种把戏很快就被塞缪拆穿。
那天塞缪早早结束了工作,想着总是逼苏特尔吃不喜欢的食物确实不太好,特意出门新买了食材,熬了清甜的银耳羹,替换掉往常的蒸苹果,和晚餐一起装进了那个熟悉的保温盒。
晚上等着苏特尔回来后,他照常询问。
那天苏特尔依旧回来得有些晚。
他像往常一样黏上来,湿漉漉的吻落在塞缪的唇角,声音黏糊得不像话:“那个东西太难吃了……以后不吃了好不好?都吃了好久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苏特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看来……”塞缪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擦过唇角,指腹沾着两人交缠时留下的水光,他扬起脸,轻轻喘息着看着苏特尔,“今天上将实在太忙了,连吃进去的是什么都没注意?”
苏特尔垂眸看着塞缪,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因为方才的亲吻而氤氲着雾气,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暖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将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暧昧的阴翳。
唇瓣因为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微微张合间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齿列。鼻息有些乱,温热的气息拂过苏特尔的脸颊,带着苦涩发甜的草莓味。苏特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但现在还有更急于解决的小小信任危机。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塞缪仰头用一个吻堵了回去。塞缪的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像是要把他这些天的玩的小把戏都清算干净。舌尖扫过上颚时带起一阵战栗,苏特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结束时长睫已经湿成一簇一簇的,苏特尔紧紧地环住塞缪的脖子,心虚的不敢和他对视,等着气息稍稍平稳了才避重就轻道:
“我有吃晚饭的,晚饭都吃了了。”
塞缪叹了口气,轻轻抚着苏特尔绷直的脊背:
“你不喜欢,不吃了就是了。”
他吻了吻苏特尔泛红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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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了
第40章
在那之后很长时间, 塞缪都没再提过有关于苹果的事情,冰箱里的剩下的苹果被他拿去公司当做茶点送了手下的员工。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勉强呢?
这个念头像根细小的刺, 时不时扎在塞缪的心尖上。他垂下眼睛, 觉得心里乱的很,想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刚有动作, 苏特尔就像受惊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要,要拿什么吗?我帮你。”
苏特尔的声音绷得紧紧的,一只手已经紧张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塞缪抽回手,道:“不用。”
苏特尔的手悬在半空, “可你的伤……”
“我可以。”
塞缪再次推开苏特尔的手,自己一点点挪动到床边,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不免地牵扯着伤口, 细密而微弱的疼痛像电流般顺着神经蔓延。但和之前相比已经是好了大半,额前的碎发只是前端稍稍被冷汗浸湿,有几缕黏在额角。
昨天的检查结果显示他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但是贯穿伤可能影响到了神经,导致身体还一直存在着应激反应。
医生建议他不要着急出院, 再在医院观察一下。
他轻轻的拉开柜子最上端的抽屉,发出细微的声响。崭新的素描本静静躺在里面, 封面是一只慵懒地蜷缩着的银白色小猫, 翡翠般的眼瞳在光线下栩栩如生,像是真的一般。
旁边配套的绘图铅笔排列的很整齐,每一支都削得恰到好处,炭笔的切面还留着崭新的棱角。
不难知道这是谁准备的。
塞缪的指尖顿了顿,才小心地将它取出。
指尖轻轻抚过素描本的扉页, 纸张的触感既陌生又熟悉。他望向病房里唯一的窗户,外面翠绿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恍惚间才惊觉,原来帝星短暂的夏季已经悄然而至。
这里的四季并不分明,盛夏不过晃神的功夫就会溜走,紧接着便是漫长萧瑟的秋,与刺骨寒冷的冬。
塞缪拿起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勾勒起来。明明看到的是明媚的夏日景象,落在纸上却莫名变成了冬日的街景。一条铺着薄雪的小路,两个模糊的人影并肩而行。其中一个扎着小辫,另一个正微微侧首看他。
这幼稚的涂鸦只有简单的黑白两色,却藏着塞缪心中最珍贵的画面。
如果有人问起他理想中“家”的模样,他大概会沉默地递上这幅画。铅笔的痕迹很轻,仿佛随时都会被橡皮擦去,就像他们之间那些不确定的未来。
苏特尔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目光紧紧追随着塞缪手中的铅笔,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疼,
床头柜上,那盘精心削好的苹果正慢慢氧化,边缘泛起褐色的痕迹。手上的光脑响了又响,但他只是固执的盯着塞缪笔下那张逐渐成形的素描上,很模糊的人影,但苏特尔就是知道,那是画的他们两个。
一股温热的暖流突然从心口漫开,像是有人在他冰冷的胸腔里点燃了一盏小灯。
这微弱的喜悦来得如此突然,让他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将素描纸照得几乎透明,那两个小黑影在光晕中仿佛真的手牵着手,走在洒满阳光的小路上。
苏特尔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悄悄的退回去。
他怕塞缪会像往常一样,在他靠近时收起画本。
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塞缪低垂的睫毛,和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角。
他似乎在笑,苏特尔不太确定,但他希望塞缪是在笑的。
他喜欢看塞缪笑,眉眼会温柔的弯起来,只有一边的唇角有浅浅的小梨涡,像是盛着蜜糖的陷阱,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于是怀着这样隐秘的期待,苏特尔也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安静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病房的门就从外面推开。
是陆韦恩,塞缪住院期间的主管医生。
对方半张脸被蓝色的医用口罩包裹,唯一露出的一双狭长的眸子被架在鼻梁上的金色镜框眼睛遮挡。
“看来我进来的时间不太巧。”陆韦恩语气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