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者:西蓝花杀手      更新:2026-02-02 13:32      字数:3044
  如果回答是喜欢的话,时效会有多长,是喜欢这身衣服,还是喜欢穿这身衣服的他,还是什么别的?如果回答是不喜欢,他……
  “你不用做这些。”
  随着他们刚刚的动作,刻意遮掩的发尾滑开,露出一小片精心处理过却仍显狰狞的颈后皮肤,那里的虫纹已经红肿溃烂,边缘渗出粘稠的组织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现在似乎颜色已经暗淡了些,但还是不够好。
  是发情期提前了吗?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塞缪眉头紧蹙。即使是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那粗糙劣质的布料,想必穿在身上的人也不会好受。
  为什么不告诉他,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久了?是这两天他生病才变成这样的吗?
  塞缪想开口询问,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沉默地收紧了手指。
  他之于苏特尔,不过是个需要随时放在身边监视的玩物。
  “我喜欢或者不喜欢,对于你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分别。”塞缪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抚过苏特尔腰间被粗糙布料勒出的淤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说过的话,你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从前是,现在还是。”
  苏特尔急切地想要辩解:“我没有……”
  “我和你说想喝点苦的咖啡,已经是十天前了,你今日才想起来。”
  塞缪苦涩的笑了笑,扯起一块磨的皮肤刺痛的布料:“家里从来不会出现这种衣服,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一点点。”
  “现在你问我喜不喜欢,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你?嗯?”
  苏特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讨厌你,讨厌你这身衣服。”
  “更讨厌你。”
  *
  休息室里。
  希文叼着两片果脯,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手上动作却异常利落。
  他熟练地将针头刺入苏特尔的手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采血管。
  “放轻松,很快就好。”希文含糊地说着,将采血管放入化验器中。仪器发出轻微的“滴”声,开始自动分析样本数据。
  等待结果的间隙,希文转身准备抑制剂和特制的阻抗药剂。
  他撩开苏特尔后颈的衣领,眉头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那出原本红肿溃烂的虫纹竟然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粉红色痕迹。
  “恢复得不错啊。”
  希文若有所思地瞥了苏特尔一眼,将抑制剂放回托盘,只拿起阻抗药剂的针管,“看来今天只需要这个了。”
  “也打上吧。”
  希文停下动作:“虫纹状况很稳定,暂时不需要。”
  “很快就需要了。”
  希文敏锐地察觉到异常,身体凑近了些:“出什么事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
  苏特尔摇摇头,避开了希文的视线:“没什么。”
  “少来这套。”希文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阻抗药剂,“有他的信息素在,这段时间你会好受很多。那种疼痛……可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熬过去的。”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苏特尔的身体微微紧绷。
  他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轻声说:“我知道。”
  化验仪发出完成的提示音。希文扫过光屏上跳动的数据,除了几项预料之中的异常指标外,其他数值都奇迹般维持在安全阈值内。
  希文对结果还算是满意,正准备在叮嘱几句,苏特尔的光脑突然响了。
  ——是斯莱德
  苏特尔看了眼时间,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时间斯莱德应该正在授勋仪式后台候场。
  接通的瞬间,通讯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脚步声,背景音里隐约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我看到他了。”
  短短五个字,像一柄冰锥直刺入大脑。
  苏特尔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临走的时候对希文叮嘱几句。
  “你在哪见到他的?”苏特尔问。
  斯莱德:“刚刚,就在后台。”
  他强调:“他是…他是回来见我……”
  “不一定。”苏特尔打断他,“你别自作多情。”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苏特尔,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51章
  一连下了三日连绵的细雨, 似乎预示着帝星短暂的夏天已经过去。
  塞缪坐在一楼客厅的小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羊绒毯子,正值傍晚, 电视机播放着无聊的新闻节目, 主持人机械的播报声与雨滴敲打窗户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客厅里形成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这些天他被准许在二层小房子里移动,苏特尔还给他留下了一个能够单向接受消息的光脑。
  每当精神稍好时, 他就会浏览那些经过严格过滤的新闻。
  像笼中的金丝雀,透过精致的栅栏窥探外面的世界。
  雨幕中偶尔有闪电划过,在塞缪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亮斑。毯子下的手指无意识的捻着毛毯边缘的线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快要枯萎的绿植上。
  电视里正在回放几天前的新闻报道。
  “最新消息, 回星集团法人沈霁星于今日凌晨被军方特别行动组逮捕。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逮捕行动由苏特尔上将直接授权, 但军方拒绝透露具体指控内容。”
  塞缪捻着毛球的手指突然顿住。
  画面切换到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押着一个穿着小黄鸡睡衣的青年匆匆走过长廊。
  电视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一则突发新闻快讯。
  主持人的声音继续道:
  【最新消息】本台记者获悉,原定于三天前举行的斯莱德警察署长升任仪式上,主角无故缺席。
  更令人震惊的是,根据内部监控显示, 斯莱德在消失的短短15分钟内,涉嫌在警署地下三层枪决了包括副署长在内的三名高级警官。
  新闻画面切换到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斯莱德穿着整齐的礼服, 手持配枪站在血泊中, 镜头拉近时,能清晰看到风衣下摆和袖口溅满的暗红血迹。
  主持人声音凝重:
  “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不得而知,更令人费解的是,事发后斯莱德完全失踪。军方发言人今日,已对其发出全境通缉令。但蹊跷的是, 就在事发前几分钟,斯莱德还曾与苏特尔上将有过一通电话……”
  雨点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塞缪盯着屏幕上闪过的现场画面。
  这段新闻与刚才关于沈霁星的报道形成了诡异的呼应。自从他被囚禁在这座房子里,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都在接连遭遇不测。
  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清除行动,而苏特尔恰好出现在每个关键节点。
  塞缪不愿意去猜想的那个可能性,却在此时变成唯一可能的解释。
  胃部突然绞痛起来,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下意识弓起身子,手指死死攥住沙发扶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惨白的光透过雨帘照进客厅,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塞缪的影子在墙面上剧烈颤抖,像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
  单单将他关在这里还不够吗?
  还不够吗?!
  电视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将他的瞳孔照得如同两潭死水。
  塞缪突然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茶几上的水杯被他不小心碰倒,玻璃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水珠四溅,在酒红色的地板上蜿蜒出长长的水痕。
  像是血。
  *
  叩叩叩
  “进。”
  苏特尔将注射器从颈后青紫的虫纹处拔出,金属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踉跄着走到洗手台前,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他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面色灰败,眼下的乌青又更加深了这份疲惫感。
  特朗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上将,那边传来消息,说他要见你。”
  水珠顺着苏特尔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在洗手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盯着那些四散的水珠:“他怎么了?”
  “什么都没说,”特朗摇摇头,“只说要见您。”
  一滴水珠悬在下巴尖,要落不落。苏特尔恍惚想起那天塞缪眼角的泪,也是这样要落不落的模样。直到那滴水终于砸在手背上,他才如梦初醒般抹了把脸:“我知道了。”
  特朗领了指令,很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特尔一个人。
  他撑着洗手台,从下面的抽屉拿出一盒粉,对着镜子用指腹沾了些擦在自己眼下,颈后的虫纹又开始发烫,手抖得厉害,只是站了一会儿就又有些撑不住,他不得不扶着墙壁喘息。粉扑掉进洗手池,溅起细小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