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作者:
等三秋 更新:2026-02-02 13:33 字数:2929
沈棠卿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日记里,周舒礼只写了短短一句话,
“他胆子小,一个人在那边肯定会害怕,我得去陪他。”
……
沈棠卿怔怔的望着那行字,
墨色的字迹像是带着温度,又像是淬着冰,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
他像是应激一般,拿过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周梗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几乎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通。
“哪位?”周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透过电话线,沈棠卿感觉他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或许是周哥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而他不得不撑起整个周氏。
“梗哥,是我…沈棠卿。”
“棠棠…”周梗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意外。
“棠棠,你之前那个号码怎么打不通?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是关机,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棠卿喉咙发紧,顿了顿,才开口,
“梗哥,周哥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的周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瞬间没了声音。
几秒后,才传来他干涩的回答,“生病。”
“他为什么生病?是因为我吗?”
沈棠卿目光落在周舒礼的那行字上,握着手机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周梗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
漫长的寂静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不是,不是因为你,我哥得了一种查不出病症的病。”
周梗还是选择撒谎。
周舒礼临终前交代了,
要自己好好照顾沈棠卿,他希望沈棠卿能够平安喜乐。
既然他哥选择不把这份爱宣之于口,
周梗尊重他的遗愿,为他保守这个秘密。
“梗哥,你骗我…”
五个字,轻的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周梗的心上。
让周梗鼻尖一酸,
他不擅长骗人,也不想骗沈棠卿。
他不知道沈棠卿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这件事他不该知道。
良久的沉默之后,沈棠卿没再逼问周梗,
“梗哥,你什么时候回京市?”
“还不确定,这边项目有点麻烦,”周梗说完,顿了一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棠棠你回京市了?”
“嗯,回来了。”
“我尽量早点把这边处理好,等我回来给你打电话。”
“好。”
……
挂断电话,
周梗无力的靠在栏杆处,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从周舒礼生病,到去世,这大半年的时间,他被迫接管公司,
在管理这一块,他实在没太大的天赋,
每次应酬完,他都无比怀念他哥在的时候。
离开了他哥这把保护伞,
外面的雨太大了。
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沉默的站了许久,直到走廊里的风将眼眶的湿意吹散,他才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回包厢继续应酬。
———
而另一边的沈棠卿,挂断电话后依旧坐在书桌前,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才慢慢合上周舒礼的那本日记——
他将它小心的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沉重的爱意封存。
可心口那抹难言的悸动和无措,却如潮水一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
他摩挲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起身走向阳台。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倏然亮起,又迅速熄灭。
烟丝燃着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的他喉咙发紧,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眼眶也泛起了一丝薄红。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霓虹在眼底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指尖夹着的烟燃着猩红的火点,缓缓飘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色。
他想到了宁愿的死也不肯放过自己的黎秋澜,
他刻意的没再去想这个人,
可今晚,
那些压抑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他。
也幸好是他没事,不然沈棠卿真想把他坟给他掀了,
真他妈好手段,想用死让自己一辈子忘不了他,
臭流氓!
…
现在又多了一个愿意陪自己一起死的周舒礼……
这种浓烈又疯狂的爱意,让沈棠卿有些惶恐。
可是,他们都是男人——
自己也是男人…
男人跟男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指腹被突如其来的灼热烫到,沈棠卿猛然回神。
原来,烟不知何时燃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将烟蒂按灭后丢进了垃圾桶。
但脑子里盘旋的那个问题,却像野蛮生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他的思绪,挣不开,也挥不去。
一直到洗完澡,
沈棠卿目光落在脖颈处那抹已经快淡的看不见的红痕上,
同性,真的这么不能接受吗?
片刻后,
他蹙了蹙眉,
怒骂了一句黎秋澜,
大且活烂,简直谋财害命。
虽然就两次,但那个傻逼就不知道去学学技术吗?
也就那张嘴还行……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棠卿突然僵在了原地,脸颊涨的通红,又羞又恼。
隔了几秒,他猛的抬手,
狠狠搓了搓那抹红痕,
嘴里不甘心的吐了个,艹!怎么就没一刀捅死他!
他盯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耳根,烦躁的想,
算了,男人还是不行,绝对不行!
至少,对 pg相当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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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狗血文里的炮灰 108
第二天,
沈棠卿依旧在网上约了一个车。
他先去花店挑了一束花。
然后带着这束花去了周舒礼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周舒礼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冷淡克制。
沈棠卿看了片刻后,
才缓缓弯腰,将手里的花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他的墓前。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只感觉胸口闷的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冰凉落在脸颊,
他抬头时,
细碎的雪花正纷纷扬扬的从铅色天空落下,
沈棠卿伸手去接,
雪花触到掌心的温度,瞬间润化成了一道浅浅的水痕……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下雪了啊。”他轻声呢喃。
京市的第一场雪,终究还是来了。
他抬眸,目光再次落在墓碑上的照片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
“冬天到了,春天…应该也不远了吧。”
———
沈棠卿回去后就感冒了。
起初只是喉咙有些发干,他没当回事。
半夜的时候突然发起了高烧,
最后还是江清宴没联系上他,找到公寓来。
将他送去医院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烧迷糊了。
41 度,
差点把他烧成傻子了。
在医院住了两天后,江清宴将他接回了江家。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沈棠卿这一病,等到身体彻底好,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原本江清宴准备给他接风宴,也因为他这一病耽搁了下来。
……
昏暗的包厢里,
陆厌离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透露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倦怠,眼神有几分沉郁。
傅思昭坐在一旁,双腿交叠,手里握着一个空酒杯,指腹无意识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杯底还残留着一圈褐色的酒渍,很显然是刚喝完。
坐在他对面沙发的江清宴垂着眼,下颌线绷的死紧,一张脸比死了老婆还要难看,周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冷意。
三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资料。
…
从沈棠卿回来后,三人便开始重新调查沈棠卿车祸的那件事,
但那件事做的实在是太过于隐秘,再加上过去了一年,根本无从查起。
最后还是陆厌离用了点不太光彩的手段,撬开了微弱的一角,
紧随着,
后面的事再查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看着调查出来的那一叠资料,
陆厌离一个人在书房枯坐了一晚上。
黎秋澜,
黎家太子爷,
原来…
沈棠卿不是出车祸,而是被他蓄意设局。
只是黎家在京市的背景太大,大到能将这场精心策划的“车祸”掩盖的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