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者:
哼哼唧 更新:2026-02-02 13:35 字数:3063
乌邈走到榻边,低声念了句众人听不懂的话,指尖泛起冷光,抵在谢融后颈按揉时缓缓没入谢融体内。
下一瞬,谢融轻轻咳嗽起来,彻底睁开眼,哑着嗓子开口:“水。”
“快!快倒水!”高公公扭过身子瞥见桌案上的水壶,刚抬步,陆元驹鬼影似的从他身边窜过去,把水端了过来。
谢融就着他的手,慢吞吞喝完一杯水,没了力气,又瘫软到薛飞白怀里,蹙眉闭眼忍受眩晕,乌发从鬓边垂落遮住大半张脸。
“殿下,先把药喝了。”薛飞白温声道。
有橘子糖,谢融没那么抗拒喝药,一口药还未喝进去,橘子糖已经被他吃没了。
“表哥存心只给孤留这么点糖,”谢融抿唇,满脸阴郁,“孤不喝了。”
薛飞白无奈又要哄人,国师倏然打断他,淡淡道:“橘子糖,阿丑怀里就有。”
殿内一众人的目光通通射向陆元驹。
陆元驹迟疑地摸进自己怀里,居然真摸出袋橘子糖来。
他一个奴隶,是不可能有糖的。
陆元驹挑起眉毛。
老天都在帮他。
谢融盯着他手里的糖,不悦道:“不给孤吃,难不成你还想私藏?”
陆元驹走过来,半跪在榻边,捏起一块橘子糖递到他唇边,看谢融翘起嘴角含住那块糖,心头蓦然一松。
他心口的风寒似乎又好了,也跟着翘起嘴角,还瞥了薛飞白一眼:“奴不敢,只是见薛将军带了糖,便以为奴的糖用不上罢了。”
第119章 病弱暴戾的太子17
寝殿里很安静。
谢融喝一口薛飞白手里的药,便要吃一口阿丑手里的糖。
若是糖喂得晚了些,苦到太子殿下的舌头,谢融便要大发雷霆。
但好歹一碗药终于是喂下去了。
“今日是什么日子?”谢融突然问。
薛飞白给他擦嘴的动作一顿,道:“五月初八。”
五月初八,也就是原剧情里主角献药的日子。
但他的奴隶阿丑看上去并没有献药邀功的意思。
谢融脸上阴晴不定,“都下去,孤有话要和阿丑说。”
“殿下您才喝了药,需要休息,一个无关痛痒的奴隶何必急着与他说话,”薛飞白一顿,又立马补了句,“臣只是关心殿下,无旁的意思。”
谢融很奇怪地看了他的表哥一眼。
是不是关心,他又不傻,能听出来。
“除了关心,还能有何旁的意思?”谢融歪头,眸光澄澈如水。
“没什么,”薛飞白别过脸,起身,“那臣先告退。”
薛飞白脚步匆匆,如同做了亏心事般落荒而逃。
谢融半眯起眼。
莫不是他的表哥也和这群家伙一样,背地里讨厌他骂他坏怕被他发觉么?
谢融冷下脸,砸了药碗,语气很凶:“都给孤滚下去!”
寝殿里的宫人哪里还敢停留,鱼贯而出。
白布覆目的国师落在最后,无声来,无声走,还替他们合上了殿门。
殿内两人,一时之间谁也没开口。
陆元驹舔了舔唇。
方才喂药时,那太子的唇贴在他唇上,软的不像话,此刻尚存几分痒意。
“殿下单独留奴,想做什么?”陆元驹瞄了眼谢融,语气状若漫不经心,“殿下病未痊愈,有些事做了恐怕对身子不好。”
谢融睨着他:“孤听闻,你们塞北有一种灵药,叫做长生藤。”
陆元驹沉下眉:“殿下,长生藤并非传闻中的良药。”
若真有此等好药,国师怎么会卜算不出,怎么还会需要所谓的纯阳之物来补谢融的身子?
可偏偏在原剧情里,反派渴求长命百岁,就这样轻易被主角蒙骗了。
在塞北,长生藤不过是一种给烈马助兴的药,只是从前中原与塞北言语不通,将此药翻译成了‘长生藤’,便以为是续命的良药。
薛家军攻破塞北王都的那一日,也曾暗中为太子殿下寻找过,却一无所获。
后来反派从主角手里得到长生藤,还以为是薛家偷偷藏着不给他,与母族生了隔阂。
陆元驹,实在可恨,可恶。
谢融越想越恨,压不住郁气,一巴掌甩偏了男人的脸。
“孤让你去找,你就去找。”谢融转了转眼珠,散漫轻笑,“若孤能献上长生藤给父皇,孤坐稳太子之位,不会薄待孤的阿丑的。”
“原来是献给陛下的,”谢融还在病中,甩在脸上的巴掌软绵绵的宛若调情,陆元驹眯起眼,受了他的调情暗示,“奴会尽力的。”
陆元驹离开崇明殿后,回了矮房。
多日不见他的塞北同伴们纷纷围了上来。
“陆哥,殿下的风寒如何了?可喝下药了?”
陆元驹斜斜扫过问话的老七一眼,“天朝太子得了风寒,你这么急作甚?”
老七轻咳:“咱们在他手底下讨口气活着,他若不好过,咱们也不会好过,他若病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元驹哂笑一声,不置可否,继续道:“殿下让我去给他寻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陆元驹用塞北话吐出三个字。
老二凑上来,“殿下要这个做什么?他不会也像边境的中原人一样,以为这玩意能治病吧?”
“那与我有何干系,”陆元驹面无表情。
老二急切地问:“你答应了?你真要找?”
陆元驹望着他:“不然?”
“不行!”老二拔高声音质问,“殿下的身子若吃了这个,会出大乱子的!陆哥你为何不告诉殿下,塞北根本没有长生的药?”
陆元驹回想起方才的情形。
那位小太子坐在榻边,笑得耐人寻味,眸底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而不自知。
谢融真的是想要自个儿的父皇长命百岁么?
不见得。
陆元驹瞅着满脸怒气的老二,危险地眯起眼:“我为何要说?”
“殿下对你比对我们都要好!”老二心直口快说完,突然止了声,因为所有人都神情微妙地望着他。
“老二,别忘了我们之所以会沦为奴隶,是拜谁所赐,”陆元驹双手抱臂,靠在墙边,眼神狠戾,“你喜欢谁不好,喜欢他?这么爱犯贱?”
老二低下头,不吱声。
“从现在开始,停止你的念头,”陆元驹警告完转身。
老二猛然抬头,在众兄弟惊悚的目光下,对陆元驹吼道:“到底是谁犯贱,到底是谁喜欢殿下,你自个儿心里清楚。”
陆元驹停住脚步,转过身。
“老七替小太子洗衣裳,你嘴上说不让他受这窝囊气,其实全抢去洗了个干净,最后殿下只记得你的功劳,”老二轮流一个一个指,边指边说,“老六本要去伺候殿下洗脚,你吓唬他,说他手太糙弄疼殿下会被砍手,但你不怕被砍手,于是顶替他的活到现在都没还给他! ”
“老五老四老三,只要轮到他们去给殿下送沐浴的热水,你便说殿下今日心情不好,发了很大火,此刻过去生死难料,于是陆哥你 便去替他们送热水,送到殿下沐浴完了才从崇明殿里出来!”
“陆哥你可真是为咱们好,替咱们受罪受着受着,都开始用嘴给殿下喂药了!”
“……”陆元驹下意识地,舔了下唇。
那痒意又死灰复燃。
他垂眸俯视相识多年的兄弟,心底不受控制浮起恶意。
他何止给那位太子殿下用嘴喂过药。
陆元驹抬手,粗粝的指腹慢慢擦过唇瓣,才想起来,这不是那日夜里,他唇上也没有谢融身上的水。
【恭喜宿主,主角痛苦值+1】
谢融本在榻上养病,昏昏欲睡,忽然听见系统的话。
他睁开眼,苍白的唇抿起,不悦道:“孤都没去折磨他,他也配痛?小高子,把阿丑给孤带过来!”
第120章 病弱暴戾的太子18
然而谢融等了片刻,等来的却是那群贱奴打起来的好消息。
这样的好消息,原剧情里简直闻所未闻。
毕竟主角的那群兄弟对陆元驹几乎言听计从,对他这位天朝太子却是同仇敌忾,恨死他了。
谢融顾不得风寒未愈,摇摇晃晃撑起身,两眼发昏也不妨碍他兴奋起来,“还不把这群贱奴给孤带上来?”
一盏茶后。
几个鼻青脸肿的塞北奴隶被五花大绑押入殿内。
如今已是五月,日头已足够毒人,寝殿里虽未再烧地龙与炭盆,但窗户封闭,不久便把几个健硕的汉子闷出了一身汗。
他们局促地跪在地上,没有在塞北草原上肆意挥洒汗水时的畅快,鼻尖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唯恐自个儿身上的汗气弄脏了太子殿下又香又干净的寝殿。
谢融靠在榻边,床幔垂落遮住他的身形,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谁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