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者:哼哼唧      更新:2026-02-02 13:35      字数:3081
  今日清早,陆元驹如往常般,撩开床幔抱谢融起身,却只抱到一块冰冷躯体。
  “陛下?陛下您睁眼看看奴。”陆元驹红了眼眶,指尖发抖去掐他的人中,几乎感受不到他的鼻息。
  苍天为何如此残忍,如此薄待谢融?!
  谢融睁开一条缝,又无力合上。
  【主角痛苦值+10】
  陆元驹紧紧抱住他。
  可笑曾经他还咒过他的陛下早些死,如今这些话终于千倍百倍地偿还给了他。
  陆元驹转动眼珠,猛然想起什么,立马起身冲出了养心殿,迎面撞上前来探望天子的薛太后也顾不上赔罪,步伐匆匆地朝某个方向赶去。
  一盏茶后,他气喘吁吁停在清虚宫前。
  这里是国师的住处,自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后,便成了宫里最冷僻的去处。
  因天子厌恶得那样明显,宫里的人知晓国师失了宠幸,虽不敢如欺辱寻常宫妃那般明显,但也不会把清虚宫当做主子的宫殿仔细打扫伺候。
  故而如今清虚宫的宫门早已落了厚厚一层灰,陆元驹上前推门时,门锁都已生锈卡住门栓,只能用蛮力踹开。
  好在陆元驹心中焦急,最不缺的便是蛮力。
  宫门轰然一声被他踹开。
  陆元驹踩着堆满枯叶的小路往里面走,最后在一棵掉光叶子的橘子树下看到了负手而立的白衣男子。
  “你与他,不论轮回多少次,永远都逃不过这个结果,”国师伫立良久,微微侧过头,对他的到来毫不例外,“不怪他厌恶你,你的存在本身便是会害死他的。”
  “陛下厌恶的是你,不是我,”陆元驹喘着粗气,极力平复心跳,“他总说我乖,惹得旁人嫉妒,不曾想国师大人也是。”
  国师静了一瞬,自顾自道:“原来他喜欢蠢的。”
  陆元驹已无耐心听他神神叨叨,与这位国师待在一块儿的每一刻都让他不自觉感觉恶心,尽管这位国师曾经帮过他。
  但为了陛下他不得不继续道:“陛下病重,你既然能三番五次让他醒来,定能救他是不是?”
  “我能救他,但必须借用你的身体,”国师道。
  陆元驹浓眉沉下,压出几分戾气,“何意?”
  “我要你的身体。”
  国师朝他走近,距离他三尺时停住。
  寒风刮走了男人覆眼的白布,白布下,是一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唯有瞳孔是白的。
  陆元驹瞳孔骤然放大,寒意刺入脊髓,令人阵阵发颤。
  “我真是不明白,为何他偏偏就喜欢你,”国师白色的瞳孔盯着他,森冷又轻慢,“妄图取代正主,实在可笑。”
  他冷眼旁观太久,总期待那人施舍一点怜悯。
  可如今真的施舍了,却又难以接受。
  陆元驹后退一步,手按在腰后藏着的匕首上。
  这妖道莫不是疯了!
  可他灵魂深处却难以抵抗这妖道的震慑,只能眼睁睁看着妖道伸出手,冷漠地朝他面门逼近。
  谁知他颈侧竟发出刺眼灼烫的红光,灼伤了妖道的手。
  陆元驹看了看男人鲜血淋漓的手,又低头摸了摸脖颈上发烫的刺青印记,蓦地低笑。
  “陛下的东西都写了他的名字,你与我长得一样,却没有写他的名字,他要我,不要你。”
  今日所见的一切已然超过陆元驹二十多年的认知。
  这国师的确高深莫测,谁知一碰到陛下亲赐在他身上的字便被彻底压制,就像一只忤逆主人被发觉后受罚的狗。
  刺青烙在他脖子上,陆元驹什么都不怕了,甚至得意挺直腰背,以便让这个家伙更清楚地瞧见他脖颈上的字。
  国师盯着他脖子上的字一言不发良久,然后抬步绕过他走出清虚宫,朝养心殿的方向赶去。
  第125章 病弱暴戾的太子23
  没人知道国师用了什么法子,养心殿外等候的宫人跪了一地,待一个时辰后国师推开殿门时,只淡淡地说陛下醒了。
  陆元驹仗着一身蛮劲挤开众人,头一个冲进寝殿,一声闷响后膝盖砸地,跪在榻边,死死抱住榻上天子的腰。
  “陛下……您吓坏奴了,”陆元驹喃喃道,“陛下休想抛弃奴!”
  谢融见他这副痴样 ,一把推开他,气急败坏扇了一下他的脸,“朕还没死,你哭丧着脸要咒朕死不成?”
  陆元驹重新跪好,顶着巴掌印直勾勾盯着他。
  扇人那么有劲,陛下的身子看来的确好了许多。
  谢融不再看他,目光掠过他肩头,望向不紧不慢走进来的国师。
  “国师,你又救了朕一次,”谢融腰后垫着枕头,乌发垂落贴在惨白的面颊旁,异色眼珠缓慢转动,像只被人藏在榻上无法见天日的女鬼,和国师说话时还在抬手抚摸陆元驹的头,“朕该如何报答你呢?”
  不待国师开口,他掌下把玩的奴隶已率先插进来,“陛下,奴有话说。”
  陆元驹将方才在清虚宫发生的事都告诉谢融。
  他觉得自己受了欺负,他虽能自个咬回去,但陛下说他是乖狗,故而乖狗要找他的主人告状,求他的主人做主。
  养心殿里,只能有一条狗。
  “哦?”谢融撩起眼皮,“他说的是真的么?”
  国师瞧着没太大反应,“是。”
  “过来,跪下。”谢融轻声道。
  国师走过来,撩起衣摆跪在陆元驹身旁。
  谢融抬手扇偏他的脸。
  修剪圆润的指甲在男人脸上划出一道口子。
  谢融垂眸,瞥了眼指甲上的血,“舔干净。”
  国师低头,含住他的指尖。
  “……”陆元驹跪在一旁瞧着,心底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他才像是那个外人,他的陛下分明都不曾和这位讨厌的国师说过几句话,可只要两人挨在一块,就有一种谁也无法插进来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像国师才是陛下原来养过的一条流浪犬,后来跑丢了,陛下见他长得有些像,看他可怜,便勉为其难把他养在身边。
  陆元驹后悔方才的冲动。
  他跪在龙榻边,喉间发出西风一样的粗喘声,漆黑眼珠紧盯着谢融被含住的指尖,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喉结却又忍不住跟着滚动。
  “你居然没死,”谢融低头贴近国师耳边,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气音道,“是想再尝一次同归于尽的滋味,还是想来寻我报仇?嗯?”
  国师唇瓣微动,隔着白布与他四目相对。
  谢融心中恨极,从前的仇恨一并涌上心头。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男人也没死!
  谢融双目猩红,淬了剧毒,掐住国师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宿、宿主……他要是死了,你下次醒不过来怎么办?】系统小声提醒。
  谢融甩开国师,手撑在榻边咳嗽起来,指骨攥住身上的被褥,苍白到几乎透明,还在颤巍巍发抖。
  “跪到殿外去,朕什么时候让你起来,你才能起来,”谢融闭眼靠在软枕上缓气,眼尾薄红未褪,吐露的每个字都冰冷至极。
  国师一声不吭,转身走出大殿,在宫人各异的目光下跪在养心殿殿前。
  里头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宫人端着药进去,就被里头的天子摔了瓷碗泄火。
  太后、薛将军、薛老将军、朝中老臣、以及禁卫统领陆陆续续从他身侧路过,入殿探望天子。
  太过年轻的天子还像个孩子,被哄着哄着,心情又好了,没再摔碗,也没再骂人。
  到了夜里,宫人都退出来,殿门都关闭了,唯有那个塞北奴隶没有出来。
  国师还跪着,脊背挺拔挺直,薄唇绷直隐忍。
  白日里满嘴谩骂的年轻天子到了夜里,就连传出殿门的声音都染上了风情。
  白日里是最尊贵的天子,夜里却能对最低贱的奴隶敞开柔软。
  【真够浪的。】主系统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外面有人听着都能这么欢?】
  谢融猝不及防,浑身瘫软,弄脏了陆元驹的脸。
  “贱狗!贱狗!”他喘着气大骂,雪白的腿肉还在发抖,脚心踩在陆元驹肩上。
  陆元驹只当陛下是在对他发浪发嗔,愈发兴奋。
  “奴是贱狗,奴是陛下的贱狗,”他埋在陛下身上,恨不得将全身的野蛮劲儿都使出来。
  可陛下是尊病弱的菩萨像,稍稍用力就能撞碎,陆元驹只能收敛着伺候,等陛下尽了兴他再下榻去偏殿洗个冷水澡,草草解决自己的欲望。
  夜半三更,养心殿的门开了。
  陆元驹刻意露着脖子上的抓痕,以正宫的姿态在国师旁停顿了一下,才得意洋洋走去偏殿。
  国师又如何,会术法又如何,陪在陛下身边的乖狗,只会是他。
  他要永永远远陪着他的陛下。
  ……
  谢融畅畅快快在龙椅上坐了十年,他玩够了,便不再留恋。